第六十四章 林风助战

玄冰蟒的尸身还在地上抽搐，鳞片下的血珠顺着岩石缝隙渗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林风蹲在离它三步远的地方，盯着自己发颤的右手，方才骨笛震出的那道青色音波，竟让他虎口发麻，像是被雷劈过似的。

“林师弟？”楚晚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警惕。她握着短刃，目光扫过地上七零八落的妖兽尸体，“你没事吧？”

林风摇头，刚要开口，就听见不远处的松针簌簌作响。他抬头望去，只见几个外门弟子正搀扶着受伤的同门往这边走，为首的是个穿月白衫的少年，额角还挂着血，看见林风时眼睛突然瞪得溜圆。

“是……是林师兄？”那少年声音发颤，“您、您刚才那招……”

“什么招？”楚晚音挑眉。

“就、就是那道青光！”少年踉跄着走近两步，“我刚才躲在树后，看得清楚，您吹了声哨子，那大蛇就……”他比划了个劈砍的手势，“咔嚓一声，鳞片都裂了！”

林风心头一紧。他什么时候吹过哨子？方才他明明只是攥着骨笛，连嘴都没张。

“胡说。”楚晚音瞪了那少年一眼，“哪有什么哨子？是这畜生自己撞上来的。”

少年被她吼得缩了缩脖子，却仍梗着脖子道：“我没胡说！林师兄的骨笛会发光！我亲眼看见的！”

周围的外门弟子也跟着附和：“我也看见了！”“那光像刀子似的，把蛇鳞都削飞了！”“林师兄是不是练了什么秘术？”

林风摸向怀中的骨笛，触手温凉，可刚才那道青光分明带着灼人的温度。他想起方才战斗时，骨笛在手中震动的频率，不像是自己握的，倒像是……笛子在主动引动他的力量。

“都别吵了。”楚晚音提高声音，“先把伤员送回去。李执事说过，今晚的妖兽暴动没那么简单，别在这儿耽误工夫。”

众人应了一声，搀扶着伤员往山下走。林风落在最后，望着地上的玄冰蟒尸体，突然发现蛇喉间的黑雾已经消散，但那块暗紫色的肉瘤还在，和他之前在灰狼、灰狐体内见过的一模一样。

“那是什么？”他指着肉瘤问走在前面的楚晚音。

楚晚音回头瞥了一眼，脚步顿了顿：“音煞凝结的病灶。杂音入体太深，连妖兽的灵智都被蚀成了疯魔。”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和你在溪边遇到的灰狼，还有市集那只在酒坛里捣乱的灰狐，是一样的。”

林风没说话。他想起楚晚音昨日说的话，“万窍楼要找的，怕不是你这体质，是这笛子。”此刻再看这肉瘤，他突然觉得，那些被杂音侵蚀的妖兽，像是被什么东西“标记”过似的。

“走吧。”楚晚音转身下山，“回宗门后，你最好把骨笛收好了。李执事那个人……”她没说完，但语气里的警惕显而易见。

林风点头，跟在她身后。两人刚走了半里路，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回头望去，只见王胖子喘着粗气从树后钻出来，怀里还抱着个鼓鼓囊囊的药箱。

“林……林师兄！”王胖子脸上挂着笑，可眼神却飘忽不定，“我、我刚才去后山采药，正好遇见他们抬伤员……”他把药箱递过来，“这是金疮药，给那位受伤的师兄用。”

林风接过药箱，入手沉甸甸的。他注意到王胖子的袖口沾着暗褐色的血迹，不是妖兽的血，倒像是……人血。

“谢了。”他淡淡应了一句，转身要走。

“哎，林师兄！”王胖子突然拽住他的衣袖，“我刚才听说，李执事在找你呢。说是要考校你的音波掌控力，让你明早去衍天塔。”

林风的手一紧。衍天塔是玄衍宗禁地，据说里面藏着历代长老的修炼心得，但外人不得擅入。李执事突然要考校他，难道和方才的骨笛有关？

“知道了。”他抽回手，“我明早自会去。”

王胖子嘿嘿笑了两声，松开手往山下跑。楚晚音望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方才他躲得倒快，现在倒成了热心肠。”

林风没说话。他望着王胖子跑远的方向，突然想起昨日在膳堂，这胖子把他的饭盆踢翻，还骂他“没爹没娘的野种”。此刻那身影在月光下晃了晃，像片被风吹散的枯叶。

“走吧。”楚晚音转身往山上走，“回宗门后，你最好离他远点。”

“我知道。”林风应了一声，跟在她身后。

两人刚走到半山腰，就听见前方传来急促的呼喝声。转过弯道，只见十几个外门弟子正围成一团，中间站着个穿灰布衫的中年男人，腰间挂着块刻着“执事”二字的玉牌。

“林风！”那男人看见林风，眼睛一亮，“可算找到你了！”

林风停下脚步：“李执事。”

李执事的目光在林风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的腰间，那里别着父亲的骨笛。“把骨笛交出来。”他伸出手，“宗门规定，外门弟子不得私藏奇物。”

楚晚音上前一步：“执事大人，林师弟的骨笛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不是什么奇物。”

“遗物？”李执事冷笑，“玄衍宗的规矩，外门弟子不得私藏任何不明来历的法器。跟我去见宗主，他有话要问你。”

林风攥紧骨笛：“这是父亲留给我的。”

“你父亲？”李执事挑眉，“哪个林姓修士？我怎么没听说过？”

楚晚音正要开口，林风突然感觉怀中的骨笛震了一下。他低头望去，只见笛身上的刻纹泛起幽蓝色的光，像是有活物在游动。

“李执事。”他抬起头，“我可以跟你去见宗主，但骨笛必须留下。”

“哦？”李执事眯起眼睛，“你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林师弟的骨笛能克制妖兽。”楚晚音插话，“方才那玄冰蟒，若不是他……”

“够了。”李执事摆摆手，“跟我走。”

林风看了楚晚音一眼，后者轻轻点头。两人跟着李执事往山上走，路过一片松树林时，林风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沙沙”声。

他回头，看见树影里闪过一道灰影，是只体型如野猫的灰狐，眼睛泛着幽绿的光。

“又被缠上了。”楚晚音握紧短刃，“这些妖兽都被音煞控制了。”

灰狐扑了过来。林风举起骨笛，笛身刚发出鸣响，灰狐却突然顿住，歪着脑袋看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它……它好像不攻击我？”林风愣住。

楚晚音也看见了：“音煞对它无效？”

灰狐绕着林风转了两圈，突然叼起地上的半块碎玉，放在他脚边。那碎玉上刻着扭曲的音符，和林风骨笛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这是……”林风捡起碎玉，触手冰凉。

楚晚音的眼神变了：“万窍楼的标记。”

林风心头一震。他想起昨日在市集遇到的楚晚音，她腰间挂着的就是类似的玉佩。

“他们在找这个。”楚晚音压低声音，“音神遗骨的碎片。”

林风摸了摸怀中的骨笛，又看了看脚边的碎玉。风里又飘来那股焦糊味，混着灰狐留下的淡淡腥气。他突然觉得，这后山的夜，比往日更长了。

李执事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发什么呆？走快点！”

林风收回目光，跟在楚晚音身后。两人加快脚步，没走多远，就听见前方传来一声闷响。转过弯道，只见衍天塔的大门敞开着，几个内门弟子正扶着个白发老者往外走。

“玄机子真人！”李执事脸色一变，“您怎么来了？”

玄机子扫了林风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骨笛上停留片刻，淡淡道：“听说有妖兽袭山？老夫来看看。”

“是只玄冰蟒，已被林师弟击退。”李执事赔笑。

玄机子没接话，转身走进塔内。林风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楚晚音说的话，“玄机子暗中计划提取体质之力，打开穹音秘境。”此刻再看那扇紧闭的塔门，他只觉得后颈发凉。

“走吧。”楚晚音拽了拽他的袖子，“回外门。”

两人刚要离开，就听见塔内传来一声清越的钟鸣。那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的，震得人耳膜发疼。林风怀中的骨笛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笛身上的刻纹泛起刺目的白光。

“怎么回事？”楚晚音脸色一变。

林风感觉有热流从骨笛里涌出来，顺着他的手臂直冲天灵盖。他眼前发黑，恍惚间看见无数画面，落音村的废墟、父亲的背影、镇音石崩裂时的刺目白光……

“林风！”楚晚音扶住他，“你怎么了？”

林风摇了摇头，试图稳住心神。他低头望去，只见骨笛上的刻纹正在缓缓流动，像是有生命般钻进他的皮肤。

“这笛子……”他喃喃自语，“它在告诉我什么……”

玄机子的声音从塔内传来：“林风，进来。”

林风抬头望去，只见玄机子站在塔门口，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竹简。他的目光穿透夜色，直勾勾地落在林风手中的骨笛上。

作家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