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晋阳初履

回到云澜谷后，古岳休养了数日。摩语洞中的惊险经历和崖下的奇遇，如同梦幻，却又真实无比。那卷《御灵散人手札》他反复研读，虽大多内容晦涩难懂，却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心中对“修仙”二字充满了无限的向往与好奇。那枚赤矮狼的妖丹和纳灵腰带，他则小心藏好，并未立刻向爷爷透露全部实情，只大致说了坠崖后侥幸被藤蔓和大菇所救，沿暗河逃出的经历。老者其实内心早已了然，故而并未追问，只是再三告诫他日后万万不可再如此冒险。

时日飞逝，距离晋阳花灯会的日子越来越近。老者见古岳身体已无大碍，便决定依言带他前往晋阳城，一来售卖些平日采集的珍贵药材换取用度，二来便是带他去见识那十年一度的盛会。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爷孙二人便收拾妥当，离开了云澜谷。老者将药材仔细打包背在身后，古岳则紧随其后。两人脚程不慢，走了大半日，翻过数道山岭，远方才依稀出现一座巨大城池的轮廓。

越是靠近，官道上行人车马便越多，皆是朝着晋阳城方向而去，显得热闹非凡。古岳第一次出远门，见到如此多的人和车马，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那晋阳城城墙高耸，气势恢宏，远非小小的伏虎村可比，城门口车水马龙，守卫森严，让古岳这山野少年不禁心生敬畏。

入了城，眼前的景象更是让古岳目眩神迷。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贩夫走卒的叫卖声、车马声、讨价还价声汇成一片，充满了尘世的烟火气息。各种他从未见过的精巧玩意、诱人小吃琳琅满目，看得他眼花缭乱。

老者显然对晋阳城颇为

熟悉，带着古岳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来到一处相对宽敞的广场，这里已有不少来自各地的药农、猎户摆摊，售卖山货药材。爷孙二人寻了个空位，将背篓中的药材取出摆放整齐。老者的这些药材皆是在云澜山灵气滋养之地采摘，品相极佳，很快便吸引了不少人前来问价。

古岳在一旁帮忙，心思却早已飞到了那即将到来的花灯会上，目光不时好奇地打量着这座繁华的城池和形形色色的人群。

就在老者给一位老主顾送去药材，独留古岳一人看着摊子时，不远处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抓小偷！我的钱袋！”一个老妇人惊慌失措地喊道。

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手里攥着一个钱袋，正惊慌地拨开人群，朝着古岳他们这个方向冲来。人群一阵惊呼，纷纷避让，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那小偷速度极快，眼看就要从古岳的摊前冲过。古岳常年诵读经文，灵明心法虽未正式修炼，却也让他的反应和眼力远超常人。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猛地伸脚一绊！

“哎呦！”那小偷猝不及防，惊叫一声，顿时摔了个嘴啃泥，手中的钱袋也脱手飞出。

古岳正要上前将小偷制住，忽觉身边一阵劲风掠过！紧接着，他的衣领猛地被人从后面揪住，一股大力传来，将他向后扯去，同时一声清冷的呵斥在耳边响起：

“好你个刁滑小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窃，还敢使绊子伤同伙脱身？还不束手就擒！”

古岳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懵了，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扭头一看，只见抓住自己的是一个身穿锦缎劲装、眉目俊朗、约莫十五六岁的少

年公子。这公子哥儿皮肤白皙，容貌甚美，但此刻脸上却满是正义凛然的怒色，只是抓住古岳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你…你弄错了！我不是贼！”古岳又惊又怒，急忙辩解，“那摔倒的才是偷钱袋的人！”

那锦衣公子冷哼一声，显然不信：“哼，我看得清清楚楚！你二人配合倒是默契！若非我眼疾手快，岂不让你这望风的同伙也跑了？”他说话间，目光扫过古岳身上粗布衣衫，鄙夷之色更浓。周围的人群也指指点点，大多相信这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公子所言。

真正的窃贼见状，趁机爬起，抓起钱袋就想再跑。

“钱袋！”古岳大急，也顾不得许多，体内那微弱的暖流似乎感应到他的急切，瞬间涌向双眼。在他眼中，那窃贼的动作仿佛慢了一拍。他猛地一扭身，也不知哪来的巧劲，竟从那锦衣公子手中挣脱，同时脚下步伐一错，迅捷地窜出两步，恰好伸脚再次精准地绊在那窃贼腿弯处。

窃贼再次惨叫倒地，这次古岳没有犹豫，上前一脚踩住他的背心，将其牢牢按住，同时弯腰拾起了那个掉落的钱袋。

这一下变故突生，动作干净利落，让那锦衣公子和周围众人都是一愣。

此时，那失主老妇也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古岳将钱袋递还给他：“老婆婆，您的钱袋。”

老者千恩万谢，指着被古岳踩住的小偷道：“多谢小哥！多谢小哥！就是他！就是他偷了我的钱袋！”

真相大白。那锦衣公子顿时僵在原地，俊美的脸上阵红阵白，表情极为尴尬。他这才明白，自己竟是错怪了好人，还险些放跑了真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