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擂台断臂

晋阳城中心的演武场上，此刻人声鼎沸。一座丈许高的擂台矗立中央，四周被围得水泄不通。擂台之上，一袭粗布衣衫的古岳与锦衣华服的李似道相对而立，气氛剑拔弩张。

韩闲站在擂台边缘，眉头紧锁，满脸忧色。他再次压低声音对古岳道：“古岳兄，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李家的刚力拳刚猛无匹，非比寻常，你何必与他争这一时之气？”

古岳目光沉静，轻轻摇头：“多谢韩兄好意。但有些事，避无可避。”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微弱的暖流缓缓流转，那是常年诵读《灵明心法》而自然生出的灵力，虽然微弱，却让他五感清明，心神镇定。

对面的李似道早已不耐烦，嗤笑道：“穷小子，现在知道怕了？跪下来磕三个响头，自断一臂，本少爷或可饶你一命！”

裁判官员见双方已就位，只得高声宣布：“比武较技，生死各安天命！开始！”

话音未落，李似道已然暴起！他脚下猛然发力，擂台木板吱呀作响，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直扑古岳，右拳直捣面门，带起一阵凌厉拳风！

“李家刚力拳第一式——崩山裂！”台下有人惊呼。

古岳只觉一股刚猛劲风扑面而来，几乎让他呼吸一窒。他下意识地侧身避让，那拳头擦着他的耳际掠过，拳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李似道一击不中，变招极快，左拳紧随而至，直取古岳肋下：“躲得倒快！再看这招——玉石破！”

古岳脚步连错，体内那微弱灵力自然流转至双眼，竟让他能隐约预判李似道拳路的轨迹。他险之又险地再次避开，粗布衣襟却被拳风撕裂一道口子。

“只会躲吗？废物！”李似道狞笑着，攻势越发狂暴。刚力拳果然名不虚传，每一拳都势大力沉，带着破空之声。擂台被他踏得咚咚作响，仿佛随时会碎裂。

古岳心中凛然。他从未见过如此刚猛的拳法，若非《灵明心法》带来的超常感知和敏捷，他早已中拳倒地。但他也逐渐发现，李似道的拳法虽猛，却失之灵动，每招之间总有细微的滞涩。

转眼间十招已过，古岳全凭闪避周旋，竟未出一招反击

。台下嘘声四起，都道这山村小子果然只有躲闪的能耐。

李似道久攻不下，越发焦躁，怒喝道：“看你还能躲到几时！接我绝招——金刚怒！”

但见他双拳齐出，拳势陡然倍增，仿佛真有金刚之怒，要将眼前一切摧毁！这一拳范围极大，封住了古岳所有退路，逼他硬接。

台下韩闲面色大变，刚力拳的“金刚怒”乃是杀招，不知多少好手曾败于此招之下！

古岳瞳孔一缩，心知已无处可避。危急关头，他体内那微弱灵力突然自行加速运转，涌向双眼。霎时间，李似道那看似无懈可击的拳势，在他眼中竟出现了一处细微的破绽——双拳齐出时，胸腹空门大开！

电光火石间，古岳做出了抉择。他不退反进，矮身险险从双拳之下钻过，同时一直未出鞘的短剑终于铿然出鞘，一道清冷剑光直刺李似道空门！

“什么？”李似道万万没想到古岳竟能看破他拳法中的破绽，更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短剑如此锋锐！

他急忙收拳回防，却已慢了半拍。云轴剑虽未注入灵力激发威能，但其本身锋锐无比，剑尖划过李似道回防的手臂，顿时血光迸现！

“啊！”李似道痛呼一声，手臂上已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剧痛激起了他的凶性，他不顾伤势，左拳狠狠砸向古岳面门：“我要你死！”

这一拳含怒而出，已是全力，甚至超常发挥！拳风呼啸，眼看就要击中。

古岳刚才能击中全凭灵机一动，实则体内灵力已近乎耗尽。面对这拼命一击，他勉强举剑格挡。

“铛！”的一声脆响，拳剑相交。古岳只觉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迸裂，鲜血淋漓，云轴剑险些脱手。他连退数步，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已是受了内伤。

李似道得势不饶人，狞笑着步步紧逼：“能伤到我，你足以自傲了！但现在，游戏结束！”

台下韩闲心急如焚，却无法插手。围观人群也都屏息凝神，都道这山村少年必死无疑。

古岳半跪在地，喘息粗重。感受着体内几乎枯竭的灵力和剧痛的身体，一股不甘涌上心头。

难道就要死在这里？大仇未报，仙途未启……

强烈的求生意志引动了他丹田深处最后一丝微薄的灵力，那灵力突然变得灼热，自行涌向他持剑的右手。同时，他手中的云轴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剑身流转过一丝极淡的光华。

李似道已至面前，右拳高高举起，就要砸下：“去死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古岳眼中精光一闪，用尽最后力气，一剑斜削而上！这一剑看似简单，却妙到巅毫，恰好迎向李似道砸下的拳头，避其锋芒，取其手腕！

剑光一闪而逝！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随即，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响彻演武场。

李似道的右臂齐腕而断，鲜血如泉涌喷出！断手掉落在擂台上，手指甚至还抽搐了几下。

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这血腥的一幕，看着那持剑而立、脸色苍白的山村少年，看着那惨嚎着倒地、断臂处血流如注的李家公子。

无人看好的山野少年古岳，竟在苦战之后，以一招险之又险的剑式，斩断了晋阳左尉公子李似道的一条手臂！

“道儿！”台下一位李府管家模样的人率先反应过来，发出凄厉的呼喊。

顿时，李家的家丁奴仆炸了锅，蜂拥而上要拿下古岳。

“古岳兄，快走！”韩闲早有准备，立刻带着几个家丁模样的壮汉冲上擂台，护住力竭的古岳，“我已备好快马！从南门出城，速速离开晋阳！此地我来处理！”

古岳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看着惨嚎的李似道，看着自己仍在滴血的剑尖，心中一片茫然。他没想到自己竟真的斩断了对方一臂。

闻讯赶来的老者挤开人群，冲上擂台，看到眼前情景，脸色凝重至极。他一把拉住古岳：“岳儿，我们走！”

甚至来不及与韩闲多言，老者背起几乎虚脱的古岳，连药材也顾不得再取，施展出身法，几个起落便冲出人群，朝着城南方向疾奔而去。

没人曾想到晋阳城十年一度的花灯会尚未开始，却被这桩惊天动地的擂台血案所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