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血染伏虎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月余。古岳在云澜谷中闭关苦修，对外界之事浑然不觉。这一日，他正运转《灵明心经》，忽觉心神不宁，丹田内灵力躁动难安。

“奇怪，今日为何总是难以静心？”古岳皱眉自语。他起身走到院中，望向伏虎村的方向，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往常这个时辰，村中该有炊烟袅袅，今日却是一片死寂。

与此同时，伏虎村正经历着一场浩劫。

百余骑晋阳武卫如狼似虎般冲入村中，马蹄踏碎宁静，刀光映寒日头。为首之人正是晋阳左尉李定，他端坐马上，面色阴沉似水。身旁一顶软轿中，坐着断臂未愈的李似道，脸上满是怨毒之色。

“爹，定要找到那个伤我的野种！"李似道在轿中尖声道，“这穷乡僻壤，谅他也逃不到哪去！”

李定冷哼一声，挥手示意。武卫立即将村民全部驱赶到村中空地，刀剑出鞘，杀气腾腾。

“诸位乡亲，”李定声音冰冷，“本官今日前来，只为寻一人。说出那伤我儿的古岳下落，尔等可免一死。”

村民们面面相觑，无人出声。冯敬堂生前常为村民义诊施药，古岳也时常帮忙，深受村民敬爱。

李定见无人应答，眼中寒光一闪：“怎么？都要护着那小子？”他随手一指村中老者，“从你开始，说！”

被指的老者颤声道：“大人，古岳那孩子一向安分守己，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李定怒极反笑，“我儿断了一臂，你跟我说是误会？”他猛地挥手，“杀！”

刀光一闪，老者应声倒地，鲜血染红黄土。

村民一阵骚动，几个年轻人怒目而视，却被家中长辈死死拉住。

这时，一个妇人忍不住哭喊道：“你们这些天杀的！老先生在世时救过多少人，你们竟如此对待他的孙儿！"

李定眼神一厉：“看来你定是知道些什么了？带过来！"

两个武卫粗暴地将张大娘拖出人群。张大娘却昂首道：“民女不知古岳的下落，即便是知道，也绝不会告诉你们这些恶徒！"

“好好好！"李定冷笑，"本官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刀硬！"

就在这时，张寒再也按捺不住，从人群中冲出：“放开我娘！"他手中拿着猎弓，虽然浑身发抖，却依然坚定地挡在母亲身前。

“放肆！"李定暴喝一声，"区区乡野贱民，也敢顶撞本官？拿下！"

几个武卫一拥而上。张寒虽然学过些狩猎技巧，但又怎是这些训练有素的武卫对手？不过数合，猎弓便被击落，人被按倒在地。

“寒儿！"张大娘凄厉哭喊，挣扎着想要扑过去，却被武卫死死拉住。

李定冷冷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张寒："最后问一次，古岳在哪？"

张寒啐出一口血水：“休想！"

李定眼中杀机毕露：“既然如此，留你无用。"他缓缓抬手，"杀。"

“不——"张大娘的惨叫声中，刀光落下，热血溅起。张寒睁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死去，最终缓缓闭上了双眼。

“寒儿！我的儿啊！"张大娘撕心裂肺地哭喊着，猛地挣脱束缚，扑向李定，"我和你拼了！"

李定眼中闪过一丝不耐，随手一挥。一道气劲击出，张大娘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落地，再无生息。

血腥的屠杀开始了。武卫们挥刀砍向手无寸铁的村民，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有村民试图反抗，拿起农具扑向武卫，却如螳臂当车，转眼便倒在血泊中。

少数机灵的村民带着孩童想要逃往山中，却被外围的武卫截杀大半，只有寥寥数人侥幸逃脱，慌不择路地奔向铁峨岭方向。

李定冷眼看着这一切，脸上毫无波动。李似道却兴奋地大叫："杀！都杀了！看谁还敢护着那野种！"

不到一个时辰，伏虎村已成人间地狱。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李定下令：“烧了这村子！"

火光冲天而起，吞噬了熟悉的房屋、街道，吞噬了村民们的尸体，也吞噬了古岳十五年来的温暖记忆。

而此时，云澜谷中的古岳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

不安。“今日心绪不宁，莫非村中出了什么事？"他决定出关一看。

越靠近村子，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浓。古岳心中一惊，加快脚步。当他冲出山谷，看到的却是冲天的火光和浓烟，以及——化为废墟的伏虎村！

古岳如遭雷击，呆立当场。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昨日还宁静祥和的小村，今日竟成一片焦土！

他发疯般冲进废墟，看到的是一具具焦黑的尸体，辨认出的熟悉面孔：总是笑呵呵给他烙饼的王大娘，教他认草药的李老汉，给他打造短剑的德叔。还有、还有...

当看到张大娘和张寒尸身的焦黑残躯时，古岳终于崩溃了。他跪倒在地，发出野兽般的哀嚎：“不——！”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李定父子竟去而复返，带着几个亲卫回来查看是否还有活口。

“啧，真是可惜，让那小子逃过一劫。"李似道的声音充满遗憾。

李定冷冷道：“无妨，既然找不到他，就让他尝尝痛失所有的滋味。若是知道这些贱民因他而死，想必比杀了他还难受。"

古岳猛地抬头，眼中血红一片。他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因他一时冲动，害死了视他如亲子的张大娘，害死了情同兄弟的张寒，害死了全村无辜的百姓！

“李！定！"古岳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如九幽寒冰，浑身杀气腾然爆发，惊得林中飞鸟四散。

李定父子闻言一惊，转头望去，只见一个白衣少年自废墟中缓缓站起，眼中燃烧着滔天怒火，手中三柄长剑嗡鸣不止，宛如修罗降世。

月光照在少年染血的脸上，映出一张他们永生难忘的面容——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古岳！

“小畜生，你终于出现了！"李似道先是一惊，随即狞笑起来，“爹，快拿下他！我要亲手将他千刀万剐！”

古岳目光冰冷地扫过李家父子，声音平静得可怕：“今日，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夜空下，少年持剑而立，身后是亲人朋友的焦尸，面前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一场生死搏杀，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