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成功率

万雷如银蛇狂舞之际，洛瑟兰的风雷双核心已如断线纸鸢般坠落。风系魔法师的飓风护罩被雷耀啃得千疮百孔，雷系核心的魔杖更是在共振中裂成三段，两人摔落在擂台边缘时，口中溢出的鲜血都带着电离后的焦糊味 —— 他们眼睁睁看着帕拉塞尔的马泰奥拖着水元素弓缓步逼近，却连凝聚一个基础护盾的力气都没有。

伊恩瘫坐在莱昂纳多身侧，望着自己颤抖的指尖露出苦笑。学长说的没错，强行用出这样的魔法确实让他们差一点点就性命不保了，即使他已经很努力的小心推理了这个魔法的命门，但是终究没能完全抵消共振反噬。

莱昂纳多的七窍都在不断渗出鲜血，显然是伤的不轻，却仍用胳膊肘撑起上半身，目光扫过敌方溃败的阵型：" 疼得像被雷兽踩碎了脑子，但至少 我们还活着。"

显然脏腑受伤的他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碎玻璃，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释然和胜利的快乐。

这场甚至一开始就可能是同归于尽的豪赌，终究让帕拉塞尔笑到了最后。

洛瑟兰的水系魔法师像是落汤鸡一样浑身湿透地躲在防护结界后，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

他亲眼看见己方精心准备的风雷杀招，被两道叠加的雷光撕成齑粉，而那个曾被他轻视的 "胖子" 马泰奥，此刻正用蚀骨寒渊的毒雾封锁了他所有退路。

"帝国直属区的怪物 果然名不虚传。" 洛瑟兰队长风系王牌跪在碎裂的石板上，指尖徒劳地抠进地面。

赛前明明是说好了今年剑指冠军，但是怎么会输给实力显然略微弱了一些的帕拉塞尔呢？

他想起赛前全学院的期许，想起那些被视作底牌的魔法阵列，此刻都在帕拉塞尔的疯狂战术前化作泡影。

而且现在最让他心悸的，是伊恩最后那个 "万雷引"—— 那根本不是月影级该有的魔法层次，其对元素频率的操控精度，就算是日曜级导师也未必能复刻。

当裁判举起帕拉塞尔的旗帜时，擂台四周爆发出潮水般的惊呼。有人疯狂翻着魔法笔记，试图还原那道禁忌雷术的公式。有人则喃喃自语着 "同频共振" 的可能性。

而在人群中央，伊恩被查理上前搀扶着站起来。他苍白的脸上沾着灰与血，却仍对着观众席露出一些略带着腼腆的笑。 这个被当做帕拉塞尔 "主攻手" 的少年，用近乎偏执的创造力，打破了必输的局面。

洛瑟兰的队员们互相搀扶着退场，背影透着浓浓的不甘。他们知道，今年或许是离冠军最近的一次，但帕拉塞尔用实力证明：在绝对的战术天赋与执行力面前，所有 "最有希望" 的假设，都不过是虚的。

当帕拉塞尔的旗帜又一次在分区预赛上空扬起时，帝国直属区所有的魔法学院的风向都陡然变变了。

那些曾在战术会议上反复推敲 "如何瓦解帕拉塞尔防线" 的学员们，此刻纷纷将针对方案锁进档案室最深处。

亲眼目睹“万雷引”的恐怖威能后，再没有人敢小觑这支老牌强队。事实已经证明了，他们一开始分析出来的什么帕拉塞尔这一届实力大不如前的说法全都是屁话，还不如一张厕纸有价值。

甚至有传言说，某支以 "元素克制战术" 闻名的学院战队，在赛后集体焚烧了所有关于 "针对帕拉塞尔组合魔法" 的研究报告。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还不是帕拉塞尔真实的实力。他们还藏着两张真正的王牌没有使用出来呢。

不过伊恩的表现已经完全征服了帕拉塞尔的所有人。就连院长先生获悉今日表现以后，都忍不住对伊恩再三赞叹。

伊恩完全凭借着自己的实力成为了帕拉塞尔后面比赛的正式成员，这一次再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异议。

……

诺曼城区中同样实力强大的星芒学院魔法塔内，三位日曜级导师正围着全息投影皱眉。画面中，伊恩与莱昂纳多的雷电共振轨迹被拆分成千万个数据点，在光屏上星星点点地闪烁着。

"这不可能 他们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差里完成频率同步的？" 首席导师的指尖划过共振峰值曲线，老花镜后的瞳孔微微收缩。

"更可怕的是反冲规避设计。" 另一位导师调出能量反噬的模拟数据，"因为极短时间时内的相近频率融合，像这样" 他随手画了个复杂的符文阵列，"把致命的共振伤害分解成很多份的微冲击 。这绝对是帕拉塞尔学院那几个老家伙出手了，才能完成这种级别的魔法研究。可惜，我们没有具体的施法思路和魔力链接的方案……"

……

第三座赛区的雷鸣学院内，一群热血青年不断研究并反复练习雷电共振。队长咬着魔杖杆，幻想魔法的残留光芒在他瞳孔映出幽蓝色的电弧："看到没？当紫霄雷耀的电弧出现鱼鳞状分叉时，就是频率差达到临界值的信号！我们再练三天，说不定也能"

"省省吧。" 副队长泼来一盆冷水，"人家这个魔法再练三十个个月我们也照样乜办法练会，还三天……这绝对是人家学院的王牌秘技，没有施法方案只怕我们贸然练习是真的会要命的……"

一个专修雷系魔法的超强学院居然也因为这个魔法犯了难。

……

深夜的学院魔法水晶封印中，魔法药剂略带刺鼻气味混着残留的雷元素焦味。伊恩盯着床头跳动的魔力监测仪，听着莱昂纳多和乔瓦尼均匀的呼吸声，终于敢让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他抬起手，看着掌心烧焦了的雷电痕迹，那是三天前魔法留下的后遗症，每次略微动一下都会引发剧烈的神经刺痛。

"其实 我们根本没算过成功率。" 他对着空气轻声说，回想起决战前那疯狂的三秒倒数，他好像仍能感受到莱昂纳多手腕传来的颤抖。

当时两人共享的精神力视野里，那些复杂的魔法其实布满漏洞，就像用玻璃片拼成的桥，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

莱昂纳多的声音突然从右侧传来，带着刚醒的沙哑："我知道。"

少年魔法师转动眼球，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你以为我没发现？当你说出你的计划时候，眼神里全是不确定的恐惧。"

伊恩猛地转头，却撞上对方带着笑意的目光。莱昂纳多的指尖敲了敲魔法水晶壁："我知道你的计划成功率最低 接近零。" 他忽然笑出声，胸腔震动带起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但你知道吗？当雷光劈开对方魔法的瞬间，我忽然觉得就算死在擂台上，也别那么憋屈地输掉比赛。"

伊恩低头又看了着自己颤抖的掌心，想起当两种频率的雷光终于形成共振时，那种灵魂仿佛被扔进洗衣机的眩晕感。他本以为会看到死亡，却在能量暴走的刹那，瞥见了从未见过的元素奇观 —— 雷与雷的碰撞不是毁灭，而是像两朵烟花在深海绽放，每粒光点都折射出千万种可能。

"其实我后怕得要命。" 伊恩奋力牵动手指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

"昨天做梦，梦见共振失败，我们俩变成两堆焦灰，而马泰奥抱着水元素弓站在旁边哭 —— 因为没人给他当肉盾了。"

莱昂纳多哈哈大笑，却扯动胸口的神经痛得倒吸冷气。

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爬进来，照亮两人眼底跳动的光。他们知道，这个魔法的未来或许会写进教材，或许会被更完美的魔法应用方式取代，但此刻身体残留的剧痛，以及那个在风雷中绽放的瞬间，终将成为他们魔法生涯中最明亮的注脚 —— 无关成功率，只关于两个疯子在绝境中，伸手触碰了神明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