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 章:早起

琉璃宗太平峰的清晨，天际还晕着浅灰，鸡鸣声隐隐约约从山脚下飘上来。南宫雪在这样清寂的氛围里悠悠转醒，她习惯性地摸向枕边，却没摸到那方总被林筱雨用来当小枕头的丝帕，才惊觉自己是在竹舍的主卧醒来。

坐起身，晨光透过窗棂，给她的身影镀上一层薄金。她趿拉着鞋走向妆镜，铜镜里映出清秀面容，乌发如瀑垂在肩头——从前，头发都是柳师姐帮忙拾掇，后来和筱雨在一起，要么是小徒弟闹着给她编些奇奇怪怪的辫子，要么就自己随手绾个丸子。今儿想认认真真打理头发，却发现无论怎么摆弄，都没个顺心意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索性任发丝随意披散。

推开门，山风裹着晨露的清凉扑进来，南宫雪伸了个懒腰，细长的腰肢舒展如柳。目光一转，就飘向旁边徒弟的卧房。她轻手轻脚走过去，像个偷糖的孩童，推开一条门缝，把小脑袋探进去。

林筱雨还陷在睡梦里，脸蛋红扑扑的，睫毛像小刷子似的忽闪，嘴里嘟囔着：“师尊……你好香啊……”

南宫雪瞬间被这软糯的梦话击中，心尖儿都跟着发颤，暗道：“这小丫头，睡梦里都念叨我呢。”

她抿唇偷笑，觉得自家徒弟可爱得过分，悄悄退出来，又仔细关好门，生怕扰了那片香甜。

“得给这小馋猫弄顿好吃的。”

南宫雪望着东边渐亮的天色，心底盘算着。她向来不是爱早起的性子，可一想到徒弟惊喜的模样，便浑身是劲。指尖轻点，祭出那柄名为

“枫红”

的长剑，剑身如秋日枫叶般红艳，流转着温润的灵光，身姿轻盈如燕，御剑往山下飞去。

行至半山腰，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南宫雪御剑放缓速度，看清来人后，唇角扬起调侃笑意。

“哟，这不是小季吗？”

她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不错啊，都金丹初期了。”

来人正是掌门大徒弟季泽宇，一袭玄色劲装衬得身姿挺拔，只是耳根瞬间泛起红意，模样和一年前被打趣时如出一辙。季泽宇双手抱拳，恭敬行礼：“小师叔。”

声音里的拘谨，让南宫雪忍俊不禁。

“小季这是去哪呀？”

南宫雪倚在

“枫红”

剑身上，似笑非笑地问。

季泽宇耳尖更红，却仍端正回话：“小师叔，我去盘点兵器坊的灵剑和起爆符。”

南宫雪挑了挑眉，调侃道：“怎么，最近有邪修闹腾，还是魔兽出山啦？”

“都没

有。”

季泽宇垂眸，声音沉稳了些，“只是过几日要举行万仙会，设在中洲。师尊打算让持剑峰峰主王剑明带队前往，我提前清点物资，免得到时出岔子。”

“万仙会啊……”

南宫雪若有所思，指尖轻轻摩挲

“枫红”

剑身，红芒在晨光里微微晃荡，“你且忙你的，我下山买点灵蔬，给我那小徒弟改善伙食。”

季泽宇忙应下，看着南宫雪御着

“枫红”

远去，才暗自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扬起唇角——

小师叔还是这般随性洒脱，哪怕过了一年，打趣起人来依旧让人招架不住。

山脚下的灵蔬集市，天蒙蒙亮时便热闹起来。菜贩们大多是附近村镇的凡人，也有宗门里特许下山采买的杂役弟子。南宫雪敛了仙气，施施然逛着，摊位上摆满带着晨露的灵菜：翡翠似的灵笋，叶片上还凝着水珠的云叶菜，紫莹莹泛着柔光的灵茄……

她专挑最鲜嫩的，每选一样，都想着

“这道菜筱雨会不会喜欢”“这个煮汤肯定滋养灵力”，不一会儿，储物袋里便装满了各色灵蔬。

返回太平峰时，朝阳已挣脱云层，把整片竹海染成金绿。“枫红”

剑身的红芒在竹海间穿梭，如灵动的火蝶。南宫雪轻车熟路地进了竹舍厨房，系上素色围裙，动作却比往日更轻柔细致。

灵笋要细细切成滚刀块，云叶菜得慢慢择去老梗，连灵茄都要雕出好看的花刀——她自己也说不清，怎么就想把每道菜都做得漂漂亮亮，就为博小徒弟醒来时那声欢呼。

林筱雨是被一阵勾人的香气挠醒的。她迷糊着睁开眼，昨夜修炼后的疲惫竟消散大半，鼻尖使劲儿嗅着，像只被美食勾了魂的小兽，匆匆套上皱巴巴的睡衣，趿拉着鞋就往厨房跑。

刚拐进小院，就见南宫雪背对着她，在灶台前忙碌。晨光照在南宫雪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修长，素色围裙勾勒出纤细腰肢，几缕发丝垂落，随着翻炒的动作轻轻晃。锅里的灵蔬小炒正咕嘟咕嘟冒泡，香气裹着灵力，丝丝缕缕往林筱雨鼻子里钻。

“师尊！”

林筱雨像只欢快的小鹿，一头扎进厨房，从背后抱住南宫雪的腰，脑袋蹭着她后背，“你怎么起这么早了，我还在梦里和你吃饭呢！”

南宫雪被这突如其来的撒娇弄得耳尖发烫，手上翻炒的动作却没停，笑着回：“小懒虫，还说梦话呢。快放开，菜要糊啦。”

可那语气里的纵容，连灶台上跳跃的火光都要避让三分。

待林筱雨松开

手，南宫雪才转身，把她按在灶台边的小木凳上，又舀了勺灵蔬羹递过去：“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林筱雨吸溜着喝完，眼睛瞬间亮成星子，抱住南宫雪胳膊晃：“师尊做的什么都好吃！比灵厨做的还香！”

南宫雪被她夸得眉眼弯弯，又给她夹了一筷子灵笋炒云耳，看着徒弟腮帮子鼓得像小仓鼠，嘴角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用过早饭，林筱雨本想拉着南宫雪继续研究《清光心法》，却被师尊笑着戳了戳额头：“今儿不急着修炼，带你去竹海深处逛逛。”

林筱雨眼睛瞪得溜圆，她来太平峰这么久，竟没好好逛过竹海深处。

“师尊，我也想御剑飞过去！”

林筱雨拽着南宫雪的衣袖摇晃，目光落在

“枫红”

剑身上，“我能试试骑‘枫红’吗？”

南宫雪正要应允，却见

“枫红”

突然发出尖锐的嗡鸣，剑身红芒暴涨，竟在空中剧烈震颤起来。林筱雨吓得后退半步，南宫雪也面露惊讶，伸手按住剑柄安抚：“怎么了？平日里不是很温顺吗？”

“枫红”

剑身微微发烫，一道若有若无的委屈情绪顺着剑柄传来。南宫雪一愣，这把本命剑跟随自己一年了，从未出现过如此强烈的反应。她细细感受着剑中的波动，误以为是

“枫红”

即将诞生剑灵的前兆，不禁又惊又喜：“原来是要化灵了？莫不是嫌弃筱雨修为太浅？”

林筱雨却不气馁，双手合十对着

“枫红”

作揖：“红剑剑，我以后会努力修炼的！就让我坐一次嘛，就一次！”

她软糯的声音让南宫雪忍俊不禁，同时也耐心地抚摸着剑身：“别闹了，筱雨是我最疼爱的徒弟，你便让她体验一回，日后也好护着她。”

“枫红”

的震颤渐渐平息，但剑身上的红芒依旧倔强地闪烁。南宫雪感受到剑中那股执拗的情绪，无奈又宠溺地笑道：“你呀，莫不是在吃醋？我们三个日后要一直在一起，你可不能这么小气。”

不知是她的话起了作用，还是

“枫红”

终于接受了现实，剑身缓缓归于平静，温顺地悬浮在林筱雨身前。

“哇！师尊你看，它答应了！”

林筱雨兴奋地跳起来，小心翼翼地握住剑柄。在南宫雪的护持下，“枫红”

载着师徒二人缓缓升空，红芒与晨光交织，在竹海上空划出一道绚丽的轨迹。林筱雨紧紧贴着南宫雪，感受着御剑飞行的畅快，而

“枫红”

则时不时传来一阵轻颤，像是在无声地抗议，又像是在享受这难得的亲密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