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西辽内乱

短暂休憩时，篝火噼啪作响。刘星雨拨弄着火堆，眉头紧锁：“少羽，你说这拓跋家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拓跋锋那厮像疯狗似的咬着咱们不放，他大哥拓跋剑又在西辽朝堂上一手遮天……这两兄弟，难不成想把整个北地都掀个底朝天？”

楚少羽往火里添了根枯枝，火光映着他沉静的面容：“拓跋氏所图非小。西辽朝堂本就暗流汹涌，派系倾轧。耶律洪兄弟这一反，倒给了他们千载难逢的机会——借平叛之名，行揽权之实，彻底掌控西辽命脉。你我……不过是他们棋局上几颗身不由己的棋子罢了。”

刘星雨猛地抬头，眼中透出深切的忧虑：“那童家堡……真姐和韩先生他们，岂不是危在旦夕？耶律洪的主力可还在那儿虎视眈眈呢！”

楚少羽微微一怔：“你怎会突然担忧此处？我们此前推断，耶律洪首要目标是西京王庭，未必会……”

“可眼下这盘棋全乱套了！”刘星雨烦躁地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拓跋锋死命拖着咱们，拓跋剑在朝中搅动风云，天知道他们下一步会下什么阴招！万一……万一他们存心祸水东引，暗中撺掇耶律洪分兵去攻童家堡，就凭咱们这点人手，插上翅膀也飞不回去救援啊！”

一旁的夜长风沉稳开口，声音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星雨兄不必过虑。太子殿下与郑将军坐镇雁门关，早已布下重兵。耶律洪若敢分兵南下攻打童家堡，雁门雄关的守军绝非摆设，定会趁机挥师北上，直捣其空虚后路！他耶律洪就那么点家底，可经不起腹背受敌、两线开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续道：“况且，我寻龙帮的耳目遍布沿途要道，驿站、商队、樵夫猎户，皆是眼线。童家堡方圆百里，但有大军异动，飞鸽传书瞬息即至。至今未有警讯，足见堡前局势尚稳。眼下当务之急，是揪住拓跋锋的尾巴，挖出他们兄弟二人真正的图谋——这才是破局的关键！”

………

帅帐之内，灯影幢幢，更漏声声，映照着四位核心人物凝重的面庞。

太子夏天端坐主位，修长的手指在摊开的北境舆图上缓缓叩击，每一次轻响都似敲在人心头。他声音沉凝，带着掌控全局的威仪：“西辽内乱已起，拓跋剑与耶律洪两虎相争，于我大夏，实乃稳固北境、消弭边患的千载难逢之机。然……”他指尖重重落在代表西京的位置，“若耶律洪败亡，拓跋氏独揽西辽大权，以其枭雄之姿，坐拥整合后的铁骑，对我朝北疆，恐非幸事。”

段义闻言，抱拳朗声道：“殿下勿忧！我大哥牛大力正率好儿郎在南线死死钉住拓跋锋那厮！雁门关有郑将军坐镇，铁壁森严，拓跋家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绝不敢轻易犯境！”

郑直将军虎目含威，肃然颔首：“段公子所言甚是。末将已令斥候营精锐尽出，十二时辰紧盯西辽动向。雁门关三万儿郎枕戈待旦，日夜操演。他拓跋氏若敢踏过界碑半步，末将定叫其精锐，尽数葬身关下！”话语铿锵，掷地有声。

一直静默的韩智良眼中闪烁着洞悉世情的光芒：“殿下深谋远虑，洞察秋毫。老臣浅见，当下之计，莫过于暂作壁上观，任其两虎竞食，自耗元气。同时，可遣精干密使，暗中联络耶律洪麾下那些心怀怨望、或被其裹胁的部落首领、军中将佐，许以重利，施以离间之计。若能使其内部生变，斗得两败俱伤，则我大夏坐收渔翁之利，北境可安矣。”

夏天眼中精芒爆射，抚掌赞道：“韩先生此计甚妙！正合孤意！”他霍然起身，玄色披风无风自动，“传孤令：边关诸军，严守关隘，无孤亲令，擅启战端者，军法从事！另，即刻遴选得力密使，持孤密令，潜入西辽，务须探明各方虚实，结交可用之人，伺机而动，搅动风云！”

段义听得热血沸腾，忍不住猛拍大腿：“高！实在是高！让他们自个儿窝里斗，咱们稳坐钓鱼台看戏！等他们打得头破血流，咱们再出去收拾残局，这北境太平日子，指日可待！”

郑直思虑更为周全，沉吟道：“殿下，韩先生之计虽妙，然耶律洪麾下未必尽是见利忘义之辈，恐有死忠之士难以撼动。且密使深入虎穴，风险极大，非智勇双全、应变机敏者不可担此重任。”

韩智良从容一笑：“郑将军所虑极是。然我寻龙帮在西辽经营十数载，早已织就一张无形之网。驿站、商路、部族之中，皆有可靠眼线接应。密使只需持我信物，自会有人暗中相助，传递消息，规避风险。有他们策应，此事当可事半功倍。”

夏天目光如电，扫视帐中三位股肱之臣，最终定下决断：“好！此事便全权交由韩先生统筹运筹！郑将军，由你亲选一队‘夜不收’精锐，乔装护卫密使，确保其行踪隐秘，安全无虞！段义，你速与寻龙帮北地分舵联络，启动所有暗桩，务必保障情报传递如臂使指！切记，潜行匿踪，谋定后动，万不可打草惊蛇！”

“臣等领命！”三人肃然躬身，齐声应诺。

………

炸鱼帮总舵内堂，童真温软的语音正从里间传出，似在与人细语。

“童将军！快看是谁来了！” 潘文安一阵风似的卷进内堂，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激动。

童真闻声抬头，目光越过潘文安，落在他身后那两张风尘仆仆却无比熟悉的面孔上——刘星雨！楚少羽！

刹那间，所有强撑的镇定轰然崩塌。连日来积压的担忧、煎熬、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上眼眶。她猛地站起身，嘴唇微颤，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砸在身前的地板上。

“你们……你们……” 她哽咽着，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徒劳无功，只能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还活着……” 短短三个字，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这些日子，多少次午夜梦回，都怕再也见不到他们，此刻骤然重逢，心防彻底溃散。

她失声痛哭，肩膀微微耸动。哭了好一阵，仿佛要将所有担惊受怕都倾泻出来。忽然，她想起城外虎视眈眈的辽兵，想起肩上的重担，猛地吸了一下鼻子，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竟强行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坚定：“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耶律洪那老匹夫想逞凶？也得先问问咱们童家堡的刀枪答不答应！” 她试图用豪气驱散悲切，可那笑容只维持了一瞬，想到敌我悬殊的残酷现实，眼底的酸涩再次涌起，刚止住的泪水又不争气地滑落。

刘星雨心头一酸，赶紧上前一步，语速飞快地将一路遭遇简述，末了用力拍着胸脯，声音洪亮：“真姐，你别担心！我们带来寻龙帮的确切消息！太子殿下在雁门关布下了重兵，严阵以待！他耶律洪敢轻举妄动，雁门关的兄弟立刻就能抄他后路，叫他首尾难顾！” 楚少羽也在一旁温言安抚：“真姐，眼下人齐了，心也定了，咱们更需冷静下来，从长计议，共渡难关。”

童真听着他们的话，感受着那份坚定的支持，混乱的心绪终于慢慢平复。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抬手，用袖子狠狠擦干脸上的泪痕，挺直了因哭泣而微弯的脊背，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明亮：“对！不能慌！眼泪救不了童家堡。潘文安，召集所有头领！咱们立刻商议，城外那些辽狗，该怎么打回去！”

潘文安难掩兴奋，“童将军！刘兄！我刚才在后山巡查，无意中发现了一条暗道！曲曲折折，竟能直通城外那片望不到边的芦苇荡！要是辽狗真敢强攻，咱们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暗道撤出去，让他们扑个空，啃一嘴泥！”

刘星雨眼睛瞬间亮了，猛地一拍大腿：“暗道？！天助我也！有了这条后路，咱们腰杆子就硬了！”他语速飞快地转向童真，“真姐，我看咱们就假意跟耶律洪周旋，拖住他！暗地里，分批把弟兄们和百姓从暗道撤出去。同时在总舵留一支精兵，布下天罗地网！等辽兵冲进来以为得手时，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再配合暗道撤出去的兄弟反杀回来，让他耶律洪吃不了兜着走！”

童真眼中精光一闪，但随即恢复冷静，沉声道：“暗道确是意外之喜，但绝不可孤注一掷。耶律洪生性多疑狡诈，后山未必没有他的暗哨。若大队人马仓促转移，极易暴露，反陷自身于险地。”

楚少羽接口道：“真姐思虑周全。不如行此计：挑选机灵可靠者，分批携老弱妇孺及部分物资，趁夜经暗道悄然转移至芦苇荡暂避。主力则仍固守总舵，大张旗鼓，摆出死战到底之态，吸引辽军主力来攻。待其攻势正酣、阵脚前移之时……”他手指在桌上虚划，“埋伏于暗道出口附近芦苇荡的精锐，可突然杀出，猛袭其侧翼！同时，早已转移出去的弟兄，亦可从辽军后方发起突袭！如此前后夹击，使其首尾难顾，方有破敌之机！”

潘文安听得连连点头，用力挠了挠后脑勺：“妙啊！还是楚兄这法子滴水不漏！我这就带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去把暗道里外再仔细探查一遍，清理障碍，确保畅通无阻！”

刘星雨一把按住潘文安的肩膀，郑重叮嘱：“潘公子，务必小心！暗道入口要伪装得跟周围山石草木一模一样，绝不能留下半点痕迹！辽狗的探子，鼻子比狗还灵！”

众人迅速领命，各自分头行动。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