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金刚之怒

地火余烬在蛇盘山的裂谷中明灭不定，焦臭与硫磺的气息混杂，弥漫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楚少羽三人带着昏迷的肖宇梁，寻得一处隐蔽的山坳暂歇。段义以银针为楚少羽逼出臂上残毒，刘星雨则粗手粗脚地为肖宇梁清洗包扎伤口。

“他娘的，这老小子命真硬，这样都没死。”刘星雨看着肖宇梁惨白的脸，语气复杂，既有旧恨，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

楚少羽运功调息，压制内伤，目光却始终落在肖宇梁身上。幽冥道……这三个字如同冰锥，刺入他的心底。江湖传闻中，那是最接近九幽地狱的虚无裂隙，乃上古魔神战场遗迹，若被邪法开启，后果不堪设想。

天色微明时，肖宇梁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缓缓睁开眼。看到围坐在旁的三人，他眼中先是一阵迷茫，随即被巨大的恐惧和悔恨淹没。他挣扎着想坐起，却牵动伤口，咳出几口黑血。

“别动。”段义按住他，递过水囊。

肖宇梁艰难地润了润喉咙，目光躲闪，不敢直视楚少羽和刘星雨，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为何……为何要救我？我……我罪该万死……”

“死容易，活着赎罪难。”楚少羽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告诉我们，幽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幽莲教、黑煞教、影阁，他们想做什么？”

肖宇梁身体一颤，眼中恐惧更甚，仿佛光是提及那名号便会引来不测。他闭目喘息片刻，仿佛下定了决心，才缓缓道：“他们……他们要找的不是幽冥道本身……而是被镇压在道口的一件……一件上古佛兵……”

“佛兵？”刘星雨诧异。

“是……据说乃上古佛陀镇压魔神所用，蕴含无上金刚之力，至刚至阳，恰是一切阴邪鬼物的克星……”肖宇梁断断续续道，“幽莲教主……修炼的‘九幽黄泉功’已至瓶颈，需至极阴之地汲取幽冥煞气突破……但那佛兵镇守道口，佛光普照，万邪不侵……他们无法靠近……”

段义眸光一闪：“所以他们需要同样至刚至阳，却能受他们控制的‘钥匙’去抵消甚至污染那佛兵之力？比如……所谓的‘金刚圣奴’？”

“不止……”肖宇梁痛苦地摇头，“圣奴只是容器和工具……他们真正需要的是……是能完美承载并引导‘金刚血’与‘尸王骨’邪力、且心怀巨大怨愤与执念的……活人祭品……去主动触碰那佛兵……以其怨毒污秽佛性，暂时开辟出一条通道……”

楚少羽心中猛地一沉，一个可怕的念头划过脑海：“他们选中了谁？”

肖宇梁抬起头，泪水混着血污纵横而下，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自责：“是……是牛大力……他们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身负金刚不坏神功、根基最为纯正的他！回雁坡伏击……夺取他的精血……只是第一步……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他这个人！因为只有他这般至纯至阳的根骨，才能在承受邪力灌注后，有足够的力量去污染那佛兵……而我……我竟然……”

“什么？！”刘星雨如遭雷击，猛地跳起，目眦欲裂，“他们抓牛大哥，是为了让他去当那狗屁祭品？！你怎么不早说！！！”他一把揪住肖宇梁的衣领，几乎要将他提起来。

楚少羽按住刘星雨的肩膀，力道沉凝，眼神却已冰寒彻骨：“他们现在何处？幽冥道入口在哪儿？”

肖宇梁被刘星雨勒得喘不过气，艰难道：“西……西域……大漠深处……死亡之海……黑风暴眼……我只知道这些……这是……这是赤尊使醉酒后……偶尔提及的……具体位置……只有教主和几位尊使才知道……”

死亡之海！黑风暴眼！那是西域人人谈之色变的绝地！

“王八蛋！”刘星雨一拳砸在旁边岩石上，碎石飞溅，“我们必须立刻去救牛大哥！”

“来不及了……”肖宇梁绝望地摇头，“炼骨窟被毁……他们定然已知计划败露……必定会加快进度……恐怕……恐怕此刻已经……”他话音未落，猛地又是一阵剧烈咳嗽，气息迅速衰弱下去，眼神开始涣散。

段义急忙运功为他续命，却发现他心脉早已被一种阴损的禁制手法震断，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

“他……他们在我身上下了……‘附骨魂咒’……我说出秘密……咒术便……发作……”肖宇梁抓住楚少羽的手，用尽最后力气，“救……救牛大哥……阻止他们……否则……武林浩劫……”手臂颓然垂落，气绝身亡。他的身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萎缩，最后化为一滩腥臭的黑水，只剩衣物残留。

山坳内一片死寂。晨光熹微，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楚少羽缓缓站起身，望着西方天际，那里是茫茫西域的方向。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却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少羽……”刘星雨看着他，声音沙哑，“我们……”

“回玄冰涧。”楚少羽打断他，声音冷得掉渣，“带上白姑娘。然后，去西域。”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那依旧隐隐作痛、残留着黑煞毒功伤痕的手臂上，又仿佛穿透了万里黄沙，看到了那片被死亡笼罩的沙海。

“他们想要金刚之怒，”楚少羽缓缓握紧拳头，骨节发出噼啪轻响，周身气息陡然变得无比锐利，仿佛一柄即将出鞘、斩破一切邪祟的达摩神剑，“那便给他们金刚之怒。”

段义收起银针，白衣在晨风中微动，眼神清冷而坚定：“幽冥道也好，死亡海也罢，闯一闯便是。”

刘星雨重重一抹脸，将所有的悲愤与焦急都压下，只剩下一往无前的悍勇：“走！去接嫂子！然后，去把那帮龟孙子的老巢掀个底朝天！”

三人不再看地上那滩污迹，毅然转身，向着玄冰涧方向疾掠而去。

身影如电，划破荒山晨雾。

西域大漠，风沙已起。金刚之怒，即将跨越万里，焚尽邪魔。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