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水月镜花

地窖中空气仿佛凝固。

“小师妹……还活着？！”凌寒的声音因极度震惊和激动而颤抖，他紧紧抓住岳铮枯瘦的手臂，“五师兄，你说清楚！小师妹在哪里？水月镜台是什么地方？”

岳铮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急切，断断续续道：“水月镜台……是司徒擎老贼……在府内私建的……一处秘所……据说引地下寒泉……布有奇阵……专为……研究那邪镜碎片……小师妹……林薇……她被囚在那里……我……我上次被提审时……偷听到守卫说……月圆之夜……就要用她的……太阴之体……血祭那邪镜……激发其力……”

月圆之夜！楚少羽心中一惊，掐指算来，距离下次月圆，仅剩三日！

“畜生！”凌寒目眦欲裂，一拳狠狠砸在地上，青石砖瞬间裂开。师门惨案后，他一直以为小师妹林薇也已遇难，没想到她竟还活着，且正遭受如此非人的折磨！

楚少羽按住凌寒的肩膀，沉声道：“凌前辈，冷静！越是此时，越需冷静！我们必须救出林姑娘，但城主府戒备森严，水月镜台更是龙潭虎穴，需从长计议！”

慧觉双掌合十，低诵佛号：“阿弥陀佛。岳施主伤势极重，需立刻救治。且此地不宜久留，需尽快转移。”

慧能检查了一下岳铮的伤势，面色凝重：“伤势沉重，且有长期受刑和服用迷药的痕迹，需静养调理。强行移动恐有风险，但留下更危险。”

楚少羽果断道：“先带岳前辈回客栈！慧能大师，烦请你立刻为岳前辈疗伤。凌前辈，我们需立刻制定救人计划！”

众人小心翼翼地将岳铮背起，悄无声息地撤离了琉璃巷，返回“有间客栈”。幸好夜深人静，并未引起注意。

回到房中，慧能立刻取出银针丹药，为岳铮施救。凌寒在一旁焦急守候，双拳紧握，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楚少羽则与慧觉摊开千机城草图，尤其是慧能这几日绘制的城主府布局图，试图找出“水月镜台”的可能位置。

“府内引地下寒泉之处……”慧能一边施针，一边喘息着道，“据我观察，应在府邸西北角，靠近后山崖壁之处。那里守卫格外森严，且有大量冷凝管道铺设，符合‘寒泉’、‘秘所’特征。”

草图上的西北角，确实标注着许多不明用途的建筑和密集的守卫点。

“水月镜台……必然在此区域深处。”楚少羽手指点着那片区域，眉头紧锁，“但如何突破重重守卫，找到确切位置，并救出人后安全撤离，难度极大。”

凌寒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救出小师妹！即便拼了这条命！”

“凌前辈！”楚少羽沉声道，“救人固然要紧，但绝不能白白送死！岳前辈拼死传出消息，不是让我们去送死的！需智取！”

慧觉沉吟道：“或可调虎离山。由老衲与慧能师弟在府邸其他重要之处制造混乱，引开大部分守卫注意力。凌施主与楚施主趁机潜入西北区域救人。”

楚少羽摇头：“风险依旧很高。司徒擎老奸巨猾，未必会中计。即便中计，核心区域的守卫也未必会全部调离。而且我们对水月镜台内部结构一无所知。”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岳铮忽然又发出一声呻吟，艰难地睁开眼，虚弱地道：“……镜台……入口……在……‘听雨轩’假山……第三块……松动的……麒麟石……向下……通道……尽头……有……水声……便是……”

这关键的信息如同雪中送炭！

“听雨轩……”慧能立刻在地图上找到位置，是西北区域一处相对靠外的园林建筑，“确有一片假山区域！”

有了确切入口，计划便清晰了许多。

楚少羽目光锐利，快速决断：“好！就依慧觉大师之计，但需更周密！明日，我与凌前辈设法混入府内担任杂役的下人队伍，摸清听雨轩附近巡逻规律。慧觉大师与慧能大师在外策应，于明夜子时，在府东粮仓纵火制造大乱！火起为号，我们便趁机潜入！”

“粮仓重地起火，必能吸引大量守卫！但时间必须拿捏精准，纵火太早或太晚都会导致失败。且我等需规划好撤离路线。”慧觉补充道。

“撤离路线……”楚少羽手指划过地图，“从西北角救出人后，可从后山崖壁用绳索垂下！崖下便是黑水河支流，可提前备好小船接应！慧能大师精通水性，可负责此事！”

计划初定，众人心中稍安，但依旧沉重。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任何环节出错，便是万劫不复。

翌日，楚少羽与凌寒通过慧能早已打通的关系，混入了一队前往城主府送菜蔬的杂役之中。两人低着头，收敛气息，扮作唯唯诺诺的农夫，顺利进入了城主府侧门。

府内果然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气氛肃杀。两人借着搬运货物的机会，小心翼翼地向西北区域靠近。

听雨轩是一处精致的园林，假山流水，看似静谧，但楚少羽敏锐地发现，暗处至少隐藏着四道气息，巡逻卫队经过的频率也极高。

两人不敢久留，送完货物便低头退出。虽只是惊鸿一瞥，但已将周围地形、明哨暗岗的位置记在心中。

回到客栈，四人再次细化计划，推演可能出现的各种意外及应对方案。救人之战，不容有失！

是夜，月隐星稀，正是行动之时。 楚少羽与凌寒再次换上夜行衣，凭借白日记忆，悄无声息地潜至听雨轩附近一处隐蔽的花丛中，如同蛰伏的猎豹，等待着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周只有巡逻卫队规律的脚步声和虫鸣。 凌寒的呼吸略显急促，显示着他内心的焦灼。

楚少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一个冷静的眼神。

终于—— “走水啦！东粮仓走水啦！快救火啊！” 远处府东方向突然传来尖锐的呼喊声！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

府内瞬间大乱！锣声、喊叫声、纷乱的脚步声从东面传来！大量的守卫被调往救火！

“就是现在！”楚少羽低喝一声，与凌寒如同两道鬼影，借着混乱的阴影，疾速掠向听雨轩假山！

按照岳铮所述，两人很快找到了第三块麒麟石，轻轻一推，果然松动！用力按下！

“咔哒……”一阵轻微的机括声，假山底部一块巨石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仅容一人通过的阶梯，里面透出幽蓝的光芒和冰冷的水汽。

两人毫不犹豫，闪身而入，巨石在身后缓缓闭合。

通道向下延伸，墙壁湿滑，镶嵌着发出幽蓝光芒的萤石。越往下走，寒气越重，水声也越来越清晰。

终于，走到阶梯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洞顶倒悬着无数钟乳石，散发着幽幽寒光。洞窟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如同镜面般平静的寒潭，潭水冰冷刺骨，散发着白色寒气。寒潭四周，布置着八面巨大的、非金非玉的奇异镜子和各种复杂的符文仪器。

而寒潭正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白玉平台。平台上，一个白衣少女被数道冰冷的金属锁链禁锢着，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沉睡。她面容苍白憔悴，却依稀可见昔日的清丽轮廓——正是林薇！

“小师妹！”凌寒激动地就要冲上前去。

“小心！”楚少羽一把拉住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镜子和仪器，“此地诡异，必有机关！”

他话音未落，那八面巨大的镜子忽然同时亮起！光芒交织，瞬间将整个洞窟照得如同白昼！一股冰冷、邪异、能冻结人思维的力量笼罩下来！

同时，一个阴冷得意的笑声在洞窟中回荡起来： “呵呵呵……本座等候多时了！就知道你们这些红叶谷的余孽，一定会来自投罗网！”

司徒擎的身影，缓缓从一面镜子后转出！他身后，还跟着四名气息异常阴沉、穿着幽冥教服饰的黑衣使者！

这是一个陷阱！岳铮的传讯，根本就是司徒擎故意放出的诱饵！

“司徒老狗！”凌寒咬牙切齿，长剑直指。

司徒擎负手而立，面带讥讽：“本想用这丫头引那老不死的出来，没想到只引来你们两个小杂鱼。不过也好，正好用你们的血，来完成这‘太阴血祭’的最后一步！让尔等见识下，幽墟镜真正的力量！”

他猛地一挥手！那四名幽冥使者同时割破手掌，将鲜血滴入身前的仪器凹槽中！

嗡——！

八面镜子乌光大盛，中央寒潭剧烈沸腾，道道黑气如同触手般从潭中伸出，缠向平台上的林薇！林薇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小师妹！”凌寒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挥剑斩向那些黑气触手！楚少羽也同时出手，寂灭指力点向那些幽冥使者！

然而，他们的攻击仿佛泥牛入海，被那浓郁的乌光轻易吞噬化解！

“没用的！此地阵法已启，与地脉相连，岂是尔等蝼蚁能破？”司徒擎哈哈大笑。

就在这绝望之际—— “砰！砰！砰！” 接连几声巨响，洞窟顶部的几处通风口突然炸裂！数道身影如同神兵天降，猛地落入洞中！

为首一人，灰衣斗笠，手持一柄奇形弯刀，刀光如月，直劈向那八面镜子中的一面！其身后几人，招式路数迥异于中原武学，狠辣诡异，直攻那些幽冥使者！

是那伙神秘的西域人！他们竟也找到了这里！

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断了阵法的运行！乌光一阵紊乱！

“就是现在！”楚少羽与凌寒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同时扑向寒潭中央的平台！

楚少羽长剑疾挥，斩向禁锢林薇的金属锁链！那锁链不知何物打造，坚硬异常，火星四溅！

凌寒则一把抱起虚弱不堪的林薇，急声道：“小师妹！坚持住！”

司徒擎又惊又怒：“哪里来的西域蛮子！竟敢坏本座大事！给我杀了他们！”

洞窟内，瞬间陷入一场极度混乱的大混战！ 司徒擎对上了那灰衣斗笠客，两人招式碰撞，气劲狂飙！ 四名幽冥使者与西域高手缠斗在一起！ 楚少羽奋力劈砍锁链！ 凌寒护着林薇，抵挡着零星袭来的黑气和刀剑！

“铛！”最后一道锁链终于被楚少羽斩断！ “走！”楚少羽厉喝，与凌寒护着林薇，向着来时阶梯冲去！

“哪里走！”司徒擎怒吼，一掌逼退灰衣客，隔空一掌拍向三人后背！掌力阴寒恐怖！

凌寒猛地将林薇推向楚少羽，自己回身全力一剑刺出！

“嘭！” 凌寒如遭重击，喷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

“凌前辈！”楚少羽大惊，一手扶住林薇，一手去拉凌寒。

那灰衣斗笠客见状，猛地掷出一颗黑色弹丸，炸开大片浓密烟雾，同时用生硬的汉语喊道：“扯呼！”

西域众人立刻趁机向着炸开的通风口撤退。

楚少羽也顾不得许多，拉着受伤的凌寒和虚弱的林薇，冲入阶梯通道！

身后传来司徒擎暴怒的吼声和追击的脚步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