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两全其美的仙凡路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师父，为什么是借法？”

小青尘练习着新的剑诀，不解问道。

“因为你未入仙道，当然是借的天地之力。”

狸花猫目光深邃道：“天地之力，浩瀚无边，无穷无尽，谓之无极，乾天坤地，从乾坤借力。”

“此法亦有好处，提前熟悉了天地之力，借此淬炼身体，待到身躯淬炼到一定程度，自然而然便可入仙道。”

“师父，你真厉害。”小青尘恭敬作揖。

他对于狸花猫，没了芥蒂，有了尊敬。

“师父我这漫长的岁月，可不是白活的，也就是没心思想什么凡俗仙道。”狸花猫哼了声，难言的得意与高傲。

作为一只大精灵，狸花猫对于仙道了解极深，太平经法门，只是看一眼，便知晓了其中门道。

他躺在小青尘制作的躺椅上，望着天上繁星，得意忘形道：“青灯精灵，比起你师父我，也就那样。”

“那等他回来，我跟他说。”小青尘笑着道。

狸花猫瞪了他一眼：“你心里还有没有师父了？”

“当然有师父了，师父，这门剑诀，就叫太平剑经如何？”小青尘道。

“随你。”狸花猫没好气道：“好好修炼，你的麻烦马上要来了。”

“麻烦？”小青尘疑惑：“我有什么麻烦？”

“你们太平道自己弄出来的麻烦，法无正邪，但修行的人有。”

狸花猫嘴角浮现冷笑：“我可是看见了，远方有游魂吞吐月华。”

“那可能是太平往生道在修炼。”小青尘道。

“我离开一趟，有些事情，你也做好准备。”狸花猫站起身来。

“师父要去哪？”小青尘问道：“若有麻烦，我也可以帮忙。”

“只是去看看，有神异之兽，诞生了灵智，入了仙道。”狸花猫：“一只凡兽，打破了仙凡限制，口吐人言，聚日月精华。”

“凡兽入了仙道？”小青尘目瞪口呆：“是太平道养的么？”

狸花猫瞥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离开了桃花客栈。

桃花客栈安逸，变化距离太远，他们察觉不到。

可身为大精灵的狸花猫，却能感知到，盛国暗中，已经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年太多精灵和仙师陨落了，哪怕只是留下的血液，沾染一丝，也是了不得的造化。

游魂蜕变，凡兽打破桎梏，凡人窥探仙道。

狸花猫改变不了，只能去看看，这种蜕变的存在。

当年仙道之血，已经洒遍云梦各地，山川河流皆有，纵使是他，也不可能全部寻回来。

若是以往，没有太平道的存在，顶多和当年的岳武一样，怎么都打不破仙凡壁垒，只能在凡俗称雄。

可现在，太平道已经为凡俗开了一扇门，只要这法门流落出来，那打破壁垒的存在，轻而易举便可成为真正的炼气士！

从这一天开始，小青尘练剑更用功了。

宁清寒也开始，刻意从走南闯北的商人口中，打听一些奇闻怪事。

李青尘十二岁了，这一年还算平静。

十三岁这年，一位从北方来的商人，讲述了一件怪事。

“北方有一座没有神像的庙宇，早已破败不堪，有人在那里歇脚，醒来后气虚体弱，亲友相询，避而不答。”

“那后来呢？”一位客人闻声问道。

“后来，那人越来越虚弱，仅是七日，骨瘦如柴，面色蜡黄，卧床不起了。”

商人神情凝重道：“医师言其如朽木，身材干枯，任何补药入体，皆无丝毫效果，像是消失了一般，回天乏术。”

“如此诡异，太平道可有介入？”宁清寒问道。

“太平道去了一位炼气士，说是游魂作祟，将其一身精粹，吸了个干干净净，但那游魂不知所踪。

寻到了那破庙，拆了庙宇，也不见丝毫奇异之处。”

商人道：“后来有人从那里走过，依旧和那人一样，不出七日，便卧床不起，我都是绕开那里，方才安全。”

“太平道也无法解决么？”客栈内的客人们惊道。

“解决不了，连游魂都找不出来。”商人摇头道：“总之，诸位在外，遇见庙宇，或者什么奇特之物，避开为妙。”

“你一说我想起一件事，前些年在山下村子里采药，有村民说山中有仙子，我还特意去了一趟。

可过去之后，什么也没遇见，倒是回来时，见一蓝衣女子，于山巅起舞，面容模糊不真切，我当时脑子浑沌，不知怎的就想去看看，可怎么也走不到那座山，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站在悬崖边，也没什么山巅和女子……”

一位中年商人，讲述着自己遭遇，回想起来，心有余悸。

若当初没有被那石头绊倒，他怕是要径直走入悬崖，尸骨无存。

“我也想起一事，但只是听说……”

很快，客栈内，讲述起各种各样的奇异之事，有好有坏。

有的是运气好，坠入河中不仅无事，反而寻到了价值连城的宝石，因此发迹，这种都是听说。

有的是迷了路，脑子浑沌，明明是自己熟悉的路，却怎么也走

不到尽头，惊醒后，发现自己原地打转。

听着这些人的讲述，宁清寒神色不动，心中思绪万千。

以往的神异，都是避开凡人，尽量不接触。

可如今，神异似乎遍地都是，各地都有。

时光如梭，李青尘眨眼十四岁了，狸花猫终于从外面回来了。

他看着李青尘，微微颔首：“不错，再过一两年，你便可入仙道了。”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弟子。”李青尘得意昂头。

“嘿，你这娃娃。”狸花猫嘿笑一声：“现在在你面前，有两条路。”

“师父，您说。”李青尘恭敬道。

“一，不入仙道，继续走下去，将精气神修到圆满，达到你先祖当年的三花聚顶境界，这是武道终点了。”

狸花猫颇为感慨地道：“其实也不算终点，因为武道入了仙道，一样能继续修炼。”

“那第二条路呢？”李青尘问道。

“入仙道，从此以后，你想插手凡俗，必有业力，虽然可以招来国运龙气承受，但会缩短盛国命运。”

狸花猫道：“既然入了太平道，那为师也不想骗你，如今世道乱了，你入仙道，想天下太平，难了。”

“世道乱了？”李青尘皱眉：“盛国要进入末年了么？”

“盛国如今正处于转折点，当年的宁国也遭遇了差不多情况，但李万云出手，硬生生将宁国扭转过来了。”狸花猫叹道。

“李万云？”李青尘面露疑惑，他并不知道李万云的事情。

“他是李青璇的三伯，潜伏去了宁国太医院，当年宁国皇帝也想求长生，被他毒杀了，换了新帝，才没继续走求长生的路。”

狸花猫道。

“那盛国，也需要更换皇帝么？”李青尘目露思索。

“情况不同，盛国比起宁国差远了，虽然都有太平道，但太平道影响力完全不同。”

狸花猫摇头道：“同样是太平之志，顾云深兄弟二人，选定的人，比起当年的李云河差远了。”

宁清寒走了过来，问道：“您是说，根源是盛国太祖身上？”

“当年李清平和李云河，早就定好了宁国发展路线，只要宁国皇帝不求长生，按照国策走下去，能掌控朝堂权力，基本不会出大问题，当然，这也需要明君。”

一位平庸之辈，纵使有未来的方向，握不住权力，一样执行不了。

“盛国的开国皇帝，许文和，那就是个贪生怕死的鼠辈，也算是他运气好，给了万民活路，当时无人可选了。”

狸花猫不屑道：“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制定什么国策，但现在看来，盛国的这位算不上明君。”

如今盛国，国力还未恢复到顶峰，就急着求长生了。

一旦耗尽国力，或者惹来天地业力，那盛国将会急转而下，迅速衰败。

“哎。”宁清寒叹息。

对于皇帝，谁能约束呢？

除非再出一个李万云。

狸花猫似乎看出她的想法：“盛国出不了李万云，就算是出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为什么？”宁清寒道。

“如今神异遍地，纵使换了新帝，也会接触神异，从而有不同的想法。”

狸花猫说到这里，眯起眼道：“你知道，妖吗？”

“妖？那是什么？”宁清寒不解道。

“太平道之外，神异之兽，或者是人，打破了仙凡壁垒。”

狸花猫道：“这是太平道定的称呼，也是我这几年的观察。”

“你在观察，这个妖？”李青尘和宁清寒问道。

“起源是盛国云梦泽，一个接触神异的孕妇，诞下的小女孩儿，她生来丑陋，带有火焰之力，烧死了自己的生母，但她的父亲还是选择养育她。

村子里的人，都在诅咒她，早日夭折，又因为是女孩儿，所以称她为妖。”

“她天生亲近山林兽类，可在云梦瘴气之中行走，其父贪婪，逼迫她入山林采药，却不料，她身上沾染了毒气，毒死了她的父亲。

村子里的人，都认为她是灾星，想要杀她，被山中兽就走了。”

“这，这……”

李青尘张了张口，没想到竟会如此。

“太平道，没有第一时间控制她么？”宁清寒脸色凝重。

“太平道先去的是武者，一样被毒死了，后来去的是炼气士，但山里的东西，可不想这位妖出事。”

狸花猫道：“现在太平道在悬赏她的消息。”

“可怜之人。”宁清寒和李青尘低沉着声音道。

神异之力，并不是一个小女娃能掌控的，其父也可恶，算是遭了报应。

“她有山里的东西庇佑，应该会踏入仙道，以她的遭遇，那村子应该活不了了。”狸花猫道。

“师父，那你就没有出手？”李青尘急切地道。

“我为何要管？”狸花猫白了他一眼：“人类乱不乱，与我何干？”

“可我也是人类，还是太平道传人，我想去云梦泽。”李青尘急忙道：“若是引导她，也是一位炼气士。”

“别想了，不想管，也管不了，云梦泽那老东西可没有受伤，就算是青灯精灵，也管不了

。”狸花猫咬牙切齿地道。

当年那一战，顺天道的太阴幽冥被打没了，多少精灵和仙师死亡，他座下仙师基本死光了。

可九色鹿那家伙，却是个见风使舵，保存实力的主。

一看太阴幽冥保不住，干脆躲在云梦泽不露头，一点伤也没受。

“国运呢？”宁清寒问道。

“国运能管，但就现在的盛国国运，定不住那老东西，除非是青灯加上宁国国运。”狸花猫道。

“云梦泽的老东西，是顺天道那只九色鹿？”宁清寒蹙眉：“不是和你一派的么？”

“顺天道，长生道，是志同道合的精灵和仙师，不是上下级关系。

就算是上下级，那老东西法力也在我之上。”

狸花猫翻了翻白眼：“她的古老，都能比得上南岭老蛟龙了。”

“九色鹿是想帮她，还是利用她？”李青尘问道。

“我不知道，可能都有吧。”狸花猫道：“若是利用，等入了仙道，会让她承接业力的，业力入体，会冲击她的心神，变的极端，疯狂。”

“若是不让她承接业力，那就是用心培养了，具体情况，要看未来了。”

“除了妖，还有凡俗武者养魂，还是太平往生道的人。”狸花猫道。

“他们在养魂？是往生道炼气士么？”宁清寒问道。

“算是吧，但他们可不是自己修炼，而是聚游魂，为了借游魂之力，或者指使游魂害人。

不得不说，你们凡人一样够狠，借游魂吸干生灵精髓，用来入药炼丹。”

狸花猫啧啧道。

顺天道曾经吸纳游魂，当做寻木的养料，支撑太阴小幽冥。

所以，他说的是一样够狠。

“为什么会这样？先祖的往生道，不是这样的。”李青尘脸色难看，这事对他冲击不小。

“将仙道带入凡俗，这是必然会出现的，你真指望人人都是李清平和李青璇？”

狸花猫轻蔑道：“他们连顾平生两兄弟都不如。”

李青尘沉默了，宁清寒嘴唇动了动，无法辩驳。

盛国几千万人，形形色色，怎可能没有恶人？

“他们现在行事，也和你先祖时代不同了，炼气士身边都有几位武道高手，称之为护道者。”

狸花猫继续道：“凡俗之事，让护道者来处理，仙道功德，由他们来做。”

宁清寒心头一沉：“那我们，是不是要给青尘找护道者？”

“所以，我说了两条路，第一条，不入仙道，继续走武道路子，只要他不借天地之力，应该不用担心业力，因为他本就是凡人。

当然，只是应该，毕竟这是一条新路，我也不清楚。”

“遇上仙道，便借天地之力对抗，也有手段，算是两全其美的路子。”

狸花猫解释道：“走第二条路，就需要寻护道者了。”

“那您觉得，青尘该走什么路？”宁清寒恭敬问道。

狸花猫摇头：“你要问他自己，我可不敢指定。”

他不得不承认，在了解到江烛杀了鼍龙精灵后，不敢再乱来了。

江烛不求长生，但他杀生啊！

李青尘思索片刻，抬头看向狸花猫，坚定地道：“我走第一条路，看看是否两全其美。”

“那就不断蕴养精气神，莫要急着入仙道。”狸花猫道。

“多谢师父。”李青尘恭恭敬敬作揖行礼。

宁清寒轻叹，没想到如今太平盛世下，依旧有混乱，太平道也腐朽了。

“师父，我什么时候能入世？”李青尘问道。

“急了？”

“我为太平道传人，当然要捍卫太平。”李青尘沉声道。

“再练两年吧。”狸花猫摆摆爪子：“你现在的修为，只比那些神异高一线。”

“好。”李青尘重重点头，练功更加卖力了。

狸花猫悠闲地躺在躺椅上，瞥了眼宁清寒：“上条鱼，再来一坛桃花酿。”

“你不是不喝么？”宁清寒问道。

“尝尝，我要看看，江烛为什么就喝的下去。”

宁清寒笑了笑，搬来一坛桃花林，上了两条鱼，一条清蒸，一条红烧。

狸花猫喝了一口桃花，咂咂嘴，除了没什么帮助，也不是很难喝，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看着专心修炼的李青尘，他忽然觉得，现在日子也不错。

转念又用力摇头，自己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寻天之路，长生大道，可不能忘了！

没待多久，狸花猫又离开了，他要关注如今的凡俗变化，也想弄清楚，谁将蟠桃的消息，泄露给盛国皇帝的。

顺便，也给李青尘寻一些药材，增涨功力。

一晃眼，李青尘十七岁了，在狸花猫和桃灵的桃儿帮助下，体内武道真元已经磅礴浩瀚。

狸花猫急匆匆从外面回来了，他连忙询问：“师父，我现在可以入世了么？”

“你们，是从南海桃花岛，搬迁过来的吧？”狸花猫声音有些沉重。

“是的，师父怎么突然提起桃花岛？”

“盛国大军找到桃花岛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