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一拳一个

雾气中款步走出的身影越来越多，每一个都云鬓花颜，广袖流仙，眼波流转间仿佛能滴出水来。

她们赤着足，朝林羽走来，足踝上的银铃叮当作响

林羽单膝跪地，手里还攥着那根青象老祖的青色象牙。

他抬头看了一眼，目光从那一片翩跹的裙袂和摇曳的钗环上扫过去

“啧，连打底裤都没有。”

他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嫌弃

“不过，都是什么年代了，还搁这儿玩古装呢？换一批。

还有诱惑不是这么直白的，要能让他看见，又要让他看不见，那才叫诱惑。”

话音落地。

满谷的红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了一下。

那些正在起舞的狐影动作齐齐一顿，连铃铛声都卡了半拍。

远处坐在椅子上的小狐娘眯起眼睛，唇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有意思，神识被胭脂瘴裹住了，居然还有心思挑三拣四……给他换。”

雾气再次翻涌

下一瞬，画面陡然一变。

那些广袖流仙、云鬓花颜像水墨被水冲散，重新凝聚出来的是另一番光景

一排排身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的身影出现在雾气中，裙摆堪堪及膝，丝袜包裹着笔直修长的腿，脚下踩着细高跟，在地面上敲出清脆又有节奏的声响。

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上方挂着细闪的银色吊坠。

有人随手把垂落的长发别到耳后，露出耳垂上一颗珍珠耳钉。

她们手里甚至端着文件夹，有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慵懒与审视。

“好了，同学们，现在开始上课，有没有人要听老师的课啊。有的话优先举手欧”

林羽的目光从左扫到右。

“……这才对嘛。”

林羽脸上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称得上舒展的笑容

“对对对，那边那个，屁股再翘高一点——对，就是这样。

左边第三个，你转过来……啧，这腿，可以。”

林羽像在逛集市挑白菜一样点评着，语气松弛得仿佛不是在胭脂瘴里，而是在自家后花园晒太阳。

那些幻化出的身影竟真的随着林羽的话调整姿态，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踩在林羽的审美上。

“好好好，打完架还有精神按摩玩，舒服。”

俯身时锁骨线条被领口框出恰到好处的弧度

转身时裙摆旋开一抹利落的扇面，高跟落地时脚踝绷出紧致的线条。

林羽深吸了一口气。

“爽。”

林羽闭上眼睛，脸上的笑意扩散开来，

“真他娘爽。这幻境有点东西，连触感都做得这么真……”

“不过时候到了。”

他沉声开口，嗓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天眼，开。助我破这幻境。”

话音落下的刹那，林羽识海深处那颗赤金色竖瞳猛地一缩，旋即轰然张开！

一圈金红色的光晕自他眉心荡开，像一块烧红的铁片投入冰水中。

那光晕所过之处，胭脂瘴凝成的幻象—

那些西装套裙、高跟丝袜、金丝眼镜—

像是被烈日照到的霜，从边缘开始迅速消融、扭曲、溃散。

……

远处山头的小狐娘已经眯起了眼，嘴角那抹兴致盎然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哟，还有力量反抗，还想睁眼？给他加量。”

“是，小姐。”

一身令下

那红色雾气像开了闸的血潮一般朝山谷中央倾泻而下

顷刻间便将那片刚刚被金红光晕清出的空隙重新填满。

这一次的红雾比方才更浓、更黏。

……

山谷中央，林羽刚刚张开的眉心竖瞳被那铺天盖地涌来的红雾兜头一罩，金色的光纹剧烈闪烁了几下。

林羽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黑色西装套裙的身影再度凝实，俯身凑近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搔着耳廓，

“大爷……留下来嘛……”

“上课了哦，老师点名了……”

“你看我这腿，好看吗？”

那些身影越靠越近，几乎要贴上他的身体，温软的触感隔着破碎的衣料传来

“哼，雕虫小技，老子可是读书人。读的是春秋。”

识海深处，赤金色竖瞳，在这一刻再次睁开了。

金红色的光焰从瞳心喷薄而出，如同一轮烈日在识海中升起，将那些入侵的红色瘴气烧得“滋滋”作响。

所有的幻象碎片在触及那光焰的瞬间便化作青烟消散。

林羽的双目彻底清明。

瞳孔深处两点赤金火焰熊熊燃烧，比之前更亮、更烫。

他缓缓从单膝跪地的姿势站起来，手里那根青色象牙被收进戒指之中。

“啧，

我说了换一批，但没让你换完了还加钟啊。”

他抬起眼。

那些在雾气中起舞的狐影还在

一头头赤红如焰的狐狸，三尾五尾摇曳着，踩踏着诡异的节拍继续跳着舞。

林羽看了一眼，咧嘴一笑。

下一瞬，山谷里响起一声沉闷的、如同重锤砸在沙袋上的声响。

“砰！”

最近的一只三尾红狐还没反应过来，林羽的拳头已经轰在它的脑门上。

那拳头上裹着一层薄薄的赤金焰光，击中的一瞬间，狐狸的头骨发出“喀”的一声脆响

整个身躯像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砸出一个浅坑

红色的皮毛上裂纹蔓延，化作点点火光散开。

“下一位。”

林羽右手五指张开，一把扣住那只五尾狐的脑袋，往下一掼！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坑，五条蓬松的尾巴抽搐了两下，化作红色光点消散。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林羽的身影在红雾中穿梭，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一声闷响和一只狐狸的消失。

“砰！”

“砰！”

“砰！”

连串的闷响在山谷里炸开，每一声都伴随着一只狐狸的哀鸣和消散。

……

整片山谷的红雾像失去了源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散。

夜风终于能吹进来了，裹着泥土和草木灰的气息，将残余的胭脂瘴一缕缕卷走。

月光重新洒落下来，照亮满地的碎石和坑洼

以及战场中央那个浑身浴血、喘着粗气却依旧站得笔挺的身影。

……

林羽呼出一口白气，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血混合物，甩了甩手腕。

他抬起眼看向山的远处有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两只狐耳在月光下微微抖动。

“找到你了。”

小狐娘已经不笑了。

她那双向来狡黠灵动的狐狸眼里，此刻写满了意外

这个人，真是太硬了。

刚才还在打青象老祖，硬扛了一记毁天灭地的对轰，身上伤口大大小小不下二十处。

然后他打了她的狐狸。

一只不落。

全打散了。

她身后侍从俯身过来

“小姐，要撤吗？他的状态……比预估的好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