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出痴得慧

出了李氏的住处，墨文渊便前往了玄天阁，找到了苍长老。

墨文渊拱手行礼，诚恳道：“师父，可否与弟子讲讲归尘剑尊的往事？”

“为何？”

墨文渊转身，朝着北方拜礼道：“弟子此番跟随苏师姐与万师兄去了雪原，不曾想被那寒棺带坠寒渊，幸得谢前辈残魂相助，这才得以逃出生天。”

苍长老轻抚案几上的古剑，陷入了回忆之中，说道：“他本名为谢归尘，按辈分算是你师祖。吾入内门时受过他讲道，虽是三灵根却已触及飞升门槛。

他拂袖抬眸，望向北方，“千年前，北冥州的血炼冥君突现雪原。谢师叔祖以身为鞘，将剑意凝入寒棺，封印了那魔头。”

墨文渊再拜道：“谢师祖以身镇魔，令我心神往之，今后如若修行有成，定以除魔卫道为己任。”

“说来意。”

“云渺天宫的卞长老见过我坠入寒潭。”

苍长老右手虚按，“无事，云渺天宫与剑宗千年同道，谢师叔祖之事更非儿戏。卞愚又是谨慎之人，我传信与他，自会保密，你且安心修行。”

没有了其他事，墨文渊便行礼道：“文渊告退。

离开了悬天阁，墨文渊便往自己的洞府走去，路过练台见又有人在对练。

驻足观望的原因，是台上那道熟悉的身影。

墨文渊没想到马承泽的剑势竟变得如此凌厉，是用贡献点换的新剑诀吗？

他的飞剑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在擂台上织就密不透风的剑网，将对练弟子逼得节节败退，衣袍已被划开数道裂口。

明明三招之内就能决出胜负，马承泽的剑锋却总在要害处微妙地偏转。

马承泽嘴角噙着一抹古怪的笑意，眼底血丝密布，看那狠厉的样子像是为了取胜自然表露。

墨文渊看出了些问题，一个人的性格能转变如此之快？

在马承泽玩弄了半炷香后，剑锋骤然一滞，刃口斜斜掠过脖颈，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线。

那名弟子踉跄后退，瞳孔猛然紧缩。

他的手指触到颈间温热的液体，低头看见指尖那抹刺目的猩红，双膝顿时发软，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地。

马承泽带着戏谑的笑容道：“马道爷的灵蛇钉刺可没失过手，你不乱动还划不掉你脖子。嘿嘿！拿来吧！”

那名弟子狼狈的起身离去，朝马承泽扔去了两颗灵石。

围观弟子中响起一阵骚动，有人压低声音道：“这马承泽怎的突然这般凶悍？上月我还见贾毅将他堵在住处，打得他跪地求饶嘞！”

“哼！鬼知道，前些日子突然发了狠，浑身是血的他在住宿区追着那贾毅窜来窜去。”

“他这是赢了多少场了？”

身旁的弟子还未接活，台上又传来了剑鸣。

马承泽手腕一抖，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他剑尖斜指苍穹。

“还有谁要试试？”他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几分病态的亢奋，“马爷我输了赔四枚灵石，赢了可只收你们两枚！”

墨文渊右手轻抬，指节抵着下颌缓缓摩挲，眉间掠过一丝忧虑。

“用木灵液洗涤邪气，不是邪气之因”

他又将头抬起，扫过围观人群时在叶翰兴奋的圆脸上稍作停留。

“叶师兄。”传声术裹着灵力送入对方耳中。

叶翰闻声转头，见了墨文渊，眼中迸出亮光。

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前来，腰间鼓胀的储物袋擦着长衫发出“沙沙”声响。

“墨哥儿！”他迫不及待地扯开袋口，数十枚灵石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光芒，“瞧见没？这几日咱们可赚大发了！”

那鼓胀的储物袋几乎要蹭到墨文渊袖口，他却连眼角都未瞥一下，径直朝外事堂行去。

“你们觉得这般对赌是对的吗？”

叶翰将手中飞剑上提一寸，坚定道：

“有什么不对，他们可是自愿的，外事堂比我们境界高的多了去了。有了灵石，可以买丹药、法宝提升自己，以后可就没人敢欺负咱们了。”

墨文渊的脚步未停，穿过堂口，“止步于此对吗？”

“虽说赢的灵石多了，我们两的修炼可没停，没”叶翰的话到一半，心中忽有了启示，但不能完全明悟，接着问道:

“叶翰有些迟钝，还请墨哥儿指教。”

“赌斗多久了？”

“与你上次交了差事后便开始了。”

墨文渊驻足观察了一番叶翰，他的面色倒是正常，不似马承泽的眼眸中已有了血丝。

“首先，对赌确实是获取灵石的一种方式。然，沉寂在无止境的赌斗中可会迷失自身。”

叶翰却摇头反驳道：“我们已比斗几十场，修行也未见异样，没墨哥儿说的那般严重。”

墨文渊目光落在叶翰圆润的面庞上，那张因兴奋而泛着油光的脸上还挂着几分侥幸。

他忽然想起膳堂里那些被叶翰扫荡一空的食盒，嘴角忽浮起一抹笑意。

“叶翰。”墨文渊的声音带着一股冷风刮在他的圆脸上，“你是美食客，可会饥不择食到连腐鼠也囫囵吞下？”

叶翰紧握储物袋的胖手猛然僵住。

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喉结滚动间似真尝到什么秽物，圆脸上庆幸之色寸寸龟裂。

“送你们句话，‘出痴得慧’。”

说罢墨文渊加快了前往洞府的脚步，留下了原地发呆的叶翰。

墨文渊知道，短时间内这两人是难以明了自己做的事是否对错。

贪嗔痴的“痴”最难悟，他们俩以前一直受到庄琛三人的压迫，产生了变强的执念。赌斗的本意是提升自己没有错，然而没把控好度会忘却本心，最终可能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回到洞府的次日，石门便传来沉闷的叩击声。

墨文渊眉心微蹙。接连两次下山历练，体内灵力尚未完全平复，经脉间还仍残留着寒潭的阴冷气息。

他本打算闭关半月，将雪原所得细细梳理。指尖在膝头轻叩三下，终究还是起身。

石门开启的刹那，一道人影已重重跪在青石地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