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灵笛惊蛰

墨文渊听闻赤炎宗遭大兴宗打压，心中快速权衡利弊——

如若贸然卷入两派纷争，以自身实力只不过是往火中添柴，暴露小白身份又会引得各方势力觊觎不妥。

他轻抚剑柄，无奈道：

“王师妹，在下不过一介外门弟子，宗门纷争实在力有不逮。况且身负要事在身，这便向王师妹告辞。”

“师兄留步。”她轻移莲步拦在墨文渊身前，双手捧出一支釉色温润的苦竹笛，连带一卷泛黄曲谱，

“此曲虽不能立愈神魂之伤，但每日勤修，或可渐复如初。”

她指尖轻抚那支青玉笛，恍惚间，耳畔又响起师尊的笛声，怅然道：

“此曲名为《灵籁谱》，乃师尊观竹海顿悟所得。”

墨文渊轻握竹笛，指节僵硬得无所适从。

莫说品鉴笛曲，他此生连乐器都未曾沾唇。

王琼华看出了他的局促，轻声道：“我与师兄吹奏一次，想来以师兄的悟性轻易便能学会。”

话语刚落，只见青玉笛在王琼华唇边轻轻一触，十指起落——

玉笛声起，耳边万叶婆娑声，似山泉淌过碎石，似站在林间轻风拂过传来阵阵凉意。

墨文渊紧绷的指节不知何时已松开，小白的手腕从他掌心滑脱。

那娃娃正仰着脸，斗篷内的银丝随着无形的韵律飘摇。

银丝垂落，小白的小脑袋依旧随着余韵轻轻晃动。

一滴泪水从王琼华的眼角流下，下至脸颊，一道玉笛青光拂过，只剩眼底余光。

她抬眸望向不远处的墨文渊，这位惊才绝艳的师兄，定能奏响此曲，不像她

心中记忆忽如潮涌，师尊总爱执竹笛轻叩她的额发，指尖抚过眉心时，那声轻叹犹在耳畔：“这般悟性，教了数遍竟还不会”

墨文渊咽了咽口水，模仿王琼华的模样将竹笛的吹孔贴至唇间——

“呜呜呜”

笛音刚起，小白便猛地捂住耳朵，小脸皱成一团：“文渊吹得真难听。”

她又抬眸瞥见那支修长的竹笛，又急急伸出小手，蹦跳着喊道：“让小白试试，让小白试试。”

墨文渊指节微僵，刺耳的笛声与小白童言交织，令他指尖发烫。

余光瞥见王琼华轻蹙的眉峰，他自嘲般勾了勾嘴角，将竹笛递给那个蹦跳着的小身影。

小白攥着竹笛，像只欢快的小雀儿蹦到王琼华跟前，仰起红扑扑的小脸，拽着她的衣袖直晃：

王琼华眸光一颤，恍惚间仿佛看见当年那个拽着师尊衣袖、踮脚讨教的小女孩

她半跪在小白身后，左手轻托竹笛尾端，右手带着她的小手依次按住音孔：

“拇指托住这里，食指按这个孔”

墨文渊则转过身又看向那布满落叶的石庙，庙中供奉的却是五尊陶俑，分别持有笙、箫、鼓、铃、磬五种乐器。

还未细观，身后忽传来悠扬的笛声。

笛音初起时，林间枯叶只是微微震颤。

待曲调流转至第三叠，曲声过处，一根根枯竹似有呼吸，随着声调起伏。

霎时，整片竹海竟在音律中簌簌共鸣，地面堆积的腐叶被无形气浪掀起，在空中凝成一道盘旋的褐龙。

“这”王琼华喃喃的望向着突来的异变。

墨文渊眼中古铜色光芒暴涨，玄瞳术催动到极致——

只见枯竹根系渗出缕缕黑雾，却在触及笛音的刹那，被音波绞碎成万千银星。

更惊人的是，那抹蛰伏的竹灵青光此刻竟如朝圣般，缠绕着小白赤裸的脚踝游走。

“咔嚓”

一声脆响刺破笛韵。

墨文渊神识扫过声源，三丈外竟有嫩绿竹笋顶着晨露破土而出。

一曲终了，茫茫枯竹林下，已隐隐有新的绿笋萌生。

一滴翠液凝在小白手中的笛尾处，王琼华眼疾手快，已用一只白玉瓶接入瓶中。

她揉了揉小白的脑袋，“莫非你就是竹仙？”

小白猛地一甩脑袋，银发起落间，她已像只炸毛的小兽般蹿回墨文渊身边。

她揪住墨文渊的袖角，仰起的小脸上满是执拗：“小白就是小白！才不是竹仙！”

墨文渊屈指将她额前的银发拂至鬓角，“嗯！文渊知道小白就是小白。”

对于小白能轻易吹奏出《灵籁谱》，墨文渊却无半分妒忌之心。

书有云：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想来纵是渡劫真仙，恐亦难通丹剑符阵诸般大道。

三年前，当纸人再次在指间折出瑕疵时，墨文渊便已心知天道恒常，即便修行之人也存在缺陷。

远处的王琼华站起身，将白玉瓶递给墨文渊道：“还未请教师兄名讳。”

墨文渊双手接过白玉瓶，又取出十枚灵石递去，王琼华却将灵石推回，眸中泛起一丝释然：

“竹灵复苏，师祖伤势便有转机。他日若有机缘，琼华必亲赴剑宗向师兄道谢。”

墨文渊垂眸扫过小白指尖缠绕的竹灵青光，心知真正的功臣是这懵懂神兽，却难明言。

他只好郑重行了一礼：“在下墨文渊，请教王师妹，此灵露当如何服用，方不辜负竹灵天赐？”

“墨文渊”王琼华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将其记住，道：

“墨师兄先行收集半瓶晨露，以灵石碎屑浸之，待露水蕴灵后倒入玉瓶。师尊曾言，‘神魂如薄冰，每日饮此露一线，既可疗伤，亦能养神。’”

与王琼华告辞后，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乘着青叶舟继续前行。

天剑宗内，张衡五指紧攥剑鞘，步履如风掠过接引台。衣袂翻飞间，“砰”地撞上外事堂门框，他却浑然未觉。

“程涛，外事堂可有叫墨文渊的小子？”

程涛嘴角微翘，正埋头拨弄储物袋中的灵石，窃喜的心算声忽被一声厉喝骤然打断。

抬头见是护剑堂张衡，心中不免咯噔一跳。这庄长老麾下的护剑堂可是臭名昭著，想来找自己定没好事。

“张师兄可有何事？”

张衡一把抓住程涛胸前的衣襟，怒喝道：“我方才与你说话耳聋了，给爷将叫墨文渊所有信息给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