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太上忘情

话音未落，赵无恙袖中已掐出法诀，一只雪色飞鹤凭空而现，他抱着小白翩然跃上鹤背。

鹤翼振空之际，林碧的怒喝声破云而至：“赵无恙！你找死——”

天际遥遥传来一声轻笑：“不过是邀小白道友游赏怒江峰罢了”鹤影渐远，余音袅袅，“林师妹随时来接便是。”

林碧指尖掐进掌心，眸中焦灼几乎要溢出来：“墨师弟莫急，我这就去求见师尊，定将小白完好带回给你！”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紫影掠出门外。

墨文渊望着那道转瞬消失的背影，心中思绪如电闪，短时间内也别无他法，唯有借势一途。

一个时辰后，林碧失落的返回，她轻叹道：“伍师姐说师尊在闭关，就连云师姐也不得见。”

墨文渊心中一凝，不由得握紧手中剑鞘，一股无力感由心而生，终究还是自己实力太弱。

心中倒没有气馁，倒是开始思索林碧方才的话语，云师姐？脑海中回忆起在山顶凉亭时的场景。

在目睹过苏青宁修行异象后，墨文渊已然断定，云无漪的修炼同样出了问题。

虽未用玄瞳术查看，但那控制不住外泄的灵力却做不得假。

这些天才弟子可对自身修行极为看重，或许，可以做一笔交易。

思虑到此，便对着林碧说道：“林师姐，现需麻烦你一事。”

林碧轻叹道：“小白在我们宗门内竟被那赵无恙拐去，实在是自愧，墨师弟怎还这般见外，你尽管直说便是。”

“可否引我去云师姐洞府？”

“云师姐？”林碧有些诧异，“师姐十年前筑基，不是那赵无恙的对手。而且，我们修行功法不易多沾事端。”

“林师姐勿慌，那赵无恙不是说接小白去游玩吗？咱们前去拜访一番也行。”

“哼！说我不慌，你这当哥哥的怎一点不慌？”林碧嘴上说着，却已在前面带路。

墨文渊淡然道：“林师姐，咱们实力低微，再怎么慌也解决不了事，我即便是拼了性命也不过是被他碾死的一只蚂蚁。”

林碧心中也开始思索，这墨师弟与小白竟能不远万里来此，想必就是凭借墨师弟这份从容，看来，自己的修行还有很远要走。

两人走出庭院，行至广场，同时御起飞行法器。

林碧在飞行时说道：“云师姐洞府在七贤峰，我一会前去禀报，如若云师姐不与你相见，又当如何？”

“你与她说，在山顶凉亭中划破了我青衫，我恰好会些补衣之法。”墨文渊嘴角微翘，“她便会见我了。”

“墨师弟你又在说大话，云师姐是什么脾气我们可都知道，她可是师父最看好的弟子，这”

说到此处，林碧心中忽然惊醒，改口道，“差点与你多说了，那按你说的，待会我去试试。”

不过一刻钟的御空飞行，二人便落在一处山腰洞府前。

洞府石门外疏落种着几株堂花，洞门素净，未刻有半分纹饰。

墨文渊静立在门前，待林碧入内半盏茶工夫，才听得传唤之声。

初入时洞口狭窄，行进数丈后豁然开朗，眼前绿意盎然，洞府正中竟有日光直射而入。

四周种植有许多不知名的红花绿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忘怀的清香气。

云无漪盘坐于左侧石台，素手轻挥示意林碧退下。

待脚步声渐远，她眸光微转：“你竟能察觉？”

“偶得机缘，会些特殊的查探法术。”

“可你不过炼气五层。”

“炼气三层时，便助一位七层师姐破过修行桎梏。”墨文渊从容道，“境界高低，未必与见识深浅等同，当然，若论斗法，在下当是自愧不如。”

“为何助我？”

“救人。”

“与你来的小白？”

“正是！”

“师父有言，我修行功法不可沾染太多世间因果。”

墨文渊轻笑一声，“可是你先破戒救人了，可否与我说说你修行的功法？”

“《太上忘情诀》。”

墨文渊疑惑道：“你为何要救锦儿？”

云无漪深吸一气，睁开双眼，“这些话算了，不保密也无法影响到我。家中闹饥荒，我儿时被父亲以三两银子卖入恒家为奴婢。

在一次宴会上，我无意露出的血痕，被一名叫何足道的仙师看出我体质特殊，便带我一起游历。在游历至九华山时，何仙师说我与师尊功法契合，便开始在此修行。”

墨文渊凝眉思索，不一会就理清了思绪，“你修行的功法核心可在这‘忘’字一词上？”

云无漪淡然道：“师尊曾言，修道者当斩喜、灭怒、断忧、绝爱、葬欲。”

“忘字怎么写？”墨文渊指尖在剑鞘上轻叩三声，不等回应便自答道：“如无心，是妖，是魔，是仙，还是一块冰冷的石头？”

云无漪身形一颤，反驳道：“那师尊何以证得大道？”

墨文渊忽想起小白到九华山时竟忘了此行目的，幽幽道：“藏，但藏得愈深”剑鞘又响三声，“若被掘出，反受其害。”

“在船上时，你为何要让小白等你？”

“因我境界低，小白境界比我高，这你不要多想。”

“那你说当如何解？”

“你现在在散功？”

“是。”

墨文渊再次陷入思索，现是散功却不是功法反噬，看来还有转机。

不由得将思绪拉回到云无漪救锦儿时的场景，复刻父卖子，她与锦儿共情，这情当真这么好忘吗？

如不能忘，那创这无上功法之人又是如何飞升的呢？

“情，人之阴气有欲者，从心青生。性，人之阳气性善者，从心生声。”

他忽然莞尔一笑，“无情并非是绝情，而是知情不困于情。”

云无漪垂头喃喃道：“知情不困于情。”

墨文渊指尖轻扣剑鞘，扣击声与话语声连绵不绝，“父卖子，当为恶，为憎；母护子，当为善，为感；见其景，触及心，为怒。

师父曾赐我一语‘斩敌者刃，斩妄者钢。’

憎为刃，砺其心；感为泉，润其心；怒为火，炼其心。

见悲不坠，见喜不狂，见憎不戾，见感不溺，见怒不发。

你心有怒气，要想脱困，需看透这世间本质。你且去想父卖子究其根源，他为何这般不顾亲情要将骨肉卖掉，是为赌，是为生计？

当以区分，是善是恶。

然，看得过于通透，亦会冷漠无情，多去看看锦儿，也许，当年也有人寻过你。”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