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盖棺定论

【昔共工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

【今丞相与神皇争为帝，陨而坠东海之渊……】

【九九重阳之日，大明上空的两个太阳终于决出了胜负……这场超超了凡人层次的大战，最终以你的彻底落败而落下帷幕。】

【这和你所预想的一样：虽然自己勉强算是与神皇站到了同一水平线上，但双方毕竟还是有差距的，在这场最简单粗暴的神力对比中，你即便已经拼尽了全力，也终究是无法战胜强如怪物的神皇……】

【太阳陨落，光芒尽散，而共同托举你的那一双双无形大手也被迫失去了力量，再也没办法把你像太阳一样举上九天。】

【那些寄托在你身上的期盼与希望，自然也随之消泯于无形……】

【正如李自成没有接住“天命”一样，你也没有接住这份由万千人的鲜血所浇灌出来的“天命”，最终只能和李自成一样摔得粉碎……】

【眼见你苍老的尸首缓缓坠入海渊，神皇无言的叹息一声，以残余的神力化作一只有形的大手，将你的尸首从海水中一把捞出。】

【而后，祂带着你的尸首和死讯返回了京师，只剩下波澜阵阵的东海在蒸汽云雾中渐渐平复……】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

【崇祯一百八十五年九月九日，大明丞相周良于相府中寿终正寝，享年一百四十一岁！】

【消息一出，天下愕然，继而悲痛不止……】

【但与前世不同的是，天下百姓们在得知了你的死讯之后并没有非常暴怒，他们只是单纯的悲伤，甚至都没人怀疑过你的死因可能不正常。】

【究其原因，其实还是你的年岁本来就很老了，一百四十多岁的人突然死了也很正常，没什么值得阴谋论的。】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你今生在民间的地位远比前世低得多……】

【诚然，这一世的你在政绩方面细毫不比前世要差，甚至由于经验丰富和寿命延长的原因，你这一世其实比前世干得更好！】

【但是，正如你前世所思考过的那样：人们之所以愿意为了你而发动全国大起义，在明知胜率为零的情况下还要和神皇硬刚，其实并不是因为你

干得有多好，也不是因为你真的是惊才绝艳、旷古绝今的圣人，而是因为你是整个大明黑暗时代里唯一的光……】

【前世的神皇从来就是一个坏到脚底流脓的凶恶形象，大明之所以会烂到那个程度，全是祂刻意为之的结果……在这种情况下，祂的民心早就掉成负数了！】

【大家之所以没有一窝蜂的造反，不是因为对祂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只是单纯的怕死和麻木了而已。】

【而你的出现却好似黑夜里的一盏孤灯，不出现还好，一出现那就会唤醒所有麻木的飞蛾，让他们本能的朝你冲过来！】

【你从来没有好到旷古绝今，只不过神皇真的坏到了脚底流脓，两相对比之下，这才使你直接封圣，甚至连无数大字不识一个的百姓也愿意为你而死……】

【但今生不一样了！】

【你虽然依旧政绩卓越，可神皇在找到锦衣卫这个最佳耗材之后，也是立马唤起了人性……仓禀实而知礼节，解决了基本生存问题的神皇，终于想起自己兴复大明的理想和职责来了！】

【于是真神亲自上场，各种兴云布雨、排山倒海、喝退洪涝……神仙操作过于硬核，又帅又牛逼，以至于圈粉无数！】

【在经过数十年如一日的辛勤工作之后，即便祂已经热情消退，甚至有点摆烂了……但依旧不影响祂重新挽回了名声！】

【及至如今，神皇早已取回了祂的民心，也实现了祂“圣天子”的政治理想……而相对的，你这个丞相的光环也就被大削特削了。】

【所以这才使得你的死讯没有引起前世那么大的影响，大家顶多为你悲痛一下，至于什么冲神皇……那还是算了吧。】

【这很现实，也很世态。】【不过你没有为此气愤，甚至恰恰相反，你其实很是欣慰……】

【天下大事莫过于稳定，虽然你的战斗失败了，但只要百姓们能安安稳稳的继续把日子过好，那就已经足以让你瞑目了。】

【于是你的魂魄静静地望着这一切，不由感慨万千。】

【……】

【崇祯一百八十五年，大明丞相周良辞世。】

【是年，帝谥其为“忠武”！】

【是年，帝以天子之礼将其葬于陕北故乡，

以米脂县为“陵邑”，全县免除赋税，以便于为丞相守陵！】

【是年，锦衣卫都指挥使虞安民乞骸骨，帝准之，由锦衣卫同知陆忠诚升任指挥使……于是安民携妻妾“高松氏”、“长崎氏”、“椎名氏”等离开了长住一百余年的京师，默默回到了故乡陕北。】

【回到故乡后，虞安民闭门谢客，完全无意于衣锦还乡的风光，只每日里与一众倭国出身的妻妾们弹琴鼓瑟，寄情于管弦之间。】

【这位曾经奉丞相之命征服倭国四省的大将军，仿佛忘却了自己这风起云涌的精彩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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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为何，路人常常可以从他家的院墙外听到些若有若无的悲怆之音，好似他在悲伤着些什么……】

【“来了陕北之后，老爷为何总是喜欢一个人在房间里弹些悲凉的曲子？”】

【听着隔壁再次奏起的悲凉之音，年方二八的小妾“丰川氏”有些不解地向身旁的姐妹问道：“在京师之时，老爷可是天天都和咱们一起合奏古曲的，怎么一来陕北就……”】

【“嘘！小声点，别扰了老爷的兴致！”】

【正妻长崎氏小心翼翼地冲她嘘了嘘，而后才低声道：“你没看见老爷屋里那个牌位吗？”】

【“那是周丞相的灵牌，老爷是在祭奠丞相呢……”】

【一提丞相，丰川氏才恍然：丞相对老爷有再造之恩，如今丞相去世，老爷自然伤心。】

【可是，再伤心也不该天天都一个人在屋里弹这种曲子吧？】

【丰川氏虽然年轻，但出身倭国藩主家庭，父母也是专门教过她乐理的：眼下的悲凉曲子虽然悲意十足，但她分明能听出来隐藏在悲凉之中的怒意！】

【那怒意引而不发，仿佛静水下的汹涌暗流……】

【如果只是在为丞相之死而哀伤，那老爷为什么要弹这种曲子？】

【她很是不解……】

【而你看了看这一队虞家的倭族妻妾，先是感慨了一下虞安民这厮人老心不老，而后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有些事情，终究还是需要你来收尾的……】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