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襄阳红孩儿

【绍兴一百八十五年，你以“周赤”之名降生于大宋北疆重镇襄阳，乳名“红孩儿”！】

【从你出生时起，你就受到了父母的严格教育，虽然自家并非大富大贵，但父母也很看重你未来的成就，寄望你终有一天能出人头地。】

【而在大宋，出人头地的方法并不算多，特别是在这宋金对峙的北疆重镇之地，那方法更是有且只有两条：一条是用功读书，未来考取功名，全家得以鸡犬升天！】

【另一条则是练武从军！】

【只不过，后者一般不作为大宋子民的首选路子，毕竟大宋向来重文轻武，即便是在宋金对峙的大背景下，这条铁则也未曾明显改变……】

【于是，你自然就被父母送进了私塾，学习圣人之道！】

【他们对你的期待值很高，希冀着你能展示出天才的学习能力，甚至成为远近闻名的神童，从此前途无量！】

【毕竟你是万中无一的赤色魂魄转世，信奉异人有异象的人们总是会对你抱有特殊的期望。】

【但事实却恰恰相反：与别家小孩相比，你这个赤色魂魄转世的“红孩儿”，不仅没有表现出神童的读书天赋，甚至比别家小孩表现得还要迟顿些……】

【你的学习成绩并不好，在班上是典型的“笨蛋”，别人一次就能通读的文章，你却要读上好几遍才能读得流畅，写字和背诵那就更别提了……】

【喜美厌丑是人之本能，私塾先生也不例外，在好学生与坏学生之间，先生自然更喜欢好学生，因而他总是批评你的迟顿与木讷，打戒尺更是家常便饭！】

【而先生如此，学生们自然也不会好到哪去……事实上，同学们都不喜欢和你一起玩，他们总是刻意孤立你，你还为此有了一个外号，叫“呆子”！】

【如此久而久之，你自然就养成了孤僻、怕生、不敢与人直视的自卑性格……因而在某种意义上，上学对你而言其实是一种折磨……】

【但父母却不管这么多！】

【他们不甘于接受你的平凡，而只是一味的相信“异人有异象”，梦想着你能学业有成，甚至考中进士，带着他们去临安享受人上人的快活日子！】

【因此，面对学习受挫的你，他们总是严厉的训斥你：“不好好读书，往后就只能去当没用的丘八！”】

【“不好好读书，往后就只能娶最丑最邋遢的媳妇！”】

【“不好好读书，往后就只能当孤魂野鬼，活着的时候受苦受累，死了还要给官府种地纳粮，直到魂飞魄散也凑不够转世投胎的资格！”】

【“红孩！全家的希望都在你一个人身上，你千万不能辜负啊……”】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如同催魂魔音，令人毛骨悚然……】

【生活在这般环境下，你的心理压力可想而知，耳畔时时刻刻都回荡着各种各样的声音：有先生的训斥，有同学的嘲笑，有父母的念叨……】

【每每入梦，你都会在这极度的窒息下浑身冷汗地惊醒！】

【仿佛你的生命只剩下了学习，你的最高任务也成了学习，一旦学习不好，你的人生就完了……】

【而在这无尽的黑暗压力之中，唯有一点明灯始终抚慰着你的，那就是“相父”！】

【这个从一开始就在幻觉之中陪伴着你的年轻长者，远比你的父母更加关心你。】

【在你被先生训斥“前途一片黑暗”之时，他会不屑的冷笑：这先生算个基掰！凭他也配狗叫？六七十岁连个进士都考不上的东西，也配说人家前途黑暗……】

【在你被同学孤立，并被嘲讽成“呆子”之时，他会反骂对面是傻子：特么的！天命主角在此，一群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也配张嘴？！一眼订真，鉴定为红豆吃多了，即刻发送锦衣卫大酒店！】

【在你被父母各种压力，说“笨鸟先飞”之时，他会大骂他们无耻：只有自己飞不动的蠢鸡，才会对刚下的蛋说什么笨鸟先飞！有本事你这当爹的先考个进士，带飞儿子再说啊！】

【一眼订真，鉴定为牛马不如的原生家庭，纯纯生物爹和生物娘！】

【总之，他总是会极力的维护你的个人尊严，即便别人看不见也听不见，他也依然全力给你撑腰！】

【当然，他也不是之盲目的对你溺爱，在你确实犯错的情况下，他也会对你进行适当的批评，但一味的批评也没有意义，因而他在批评之余也会循循善诱的告诉你什么才是正确的做法。】

【特别是在学习当中，他更是化身私人辅导王，你的种种疑问他都能轻松解开，无论是写字的笔法，还是偶遇的生僻字，甚至是文章的写法与构思，他全都信手拈来！】

【在这种种光环之下，他在你眼中的形象直接高到了天际，他是一个比

美梦还要完美的良师益友，而且他只为你而存在……】

【你没有见过圣人，但相父对你而言早已超越了圣人！】

【正是在他的完美教导下，你虽然依旧无法克服本能的迟顿，但学业上也没有明显的落后。】

【而且更重要的是，也正是在他的完美榜样与人生开导之下，你没有被这浮躁的大宋朝给扭曲与同化，学业与生活的压力不能把你压垮，因为你的内心早已有了抚慰……】

【……】

【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在学习之余，你也会在相父的指示下找来一些史书进行阅读，并结合日常生活中的所见所闻，来努力拼凑起当前世界的世界观。】

【而这一拼凑，一个宏大且诡异的世界观便也随之建立了起来……】

【原本的大宋是很正常的，就和原历史线一样，它由宋太祖赵匡胤发动陈桥兵变而建立，而后在太祖太宗兄弟二人的努力下，大宋逐渐统一了自唐末五代以来割据不断的中原大地！】

【但这个统一又有些水分，因为在大宋南方还有一个大理国，而北方更是还存在着一个不逊于大宋的强大国家：大辽！】

【与其说大宋是统一王朝，还不如说它是唐朝爆炸之后所形成的一个“广义南朝”……】

【而且除了大理和辽以外，大宋后来还分裂出去了一个西夏，这让它本就虚得一匹的“大一统”更加雪上加霜……】

【而当金人横空出世之后，这雪上加霜的“大一统”更是彻底完犊子了！】

【金人先是取代了与大宋并立的辽国，而后在靖康之变中一举端掉了大宋汴京城，俘虏二圣，吓得当今官家在南京（商丘）登基之后连忙各种开润，若非官家润得快，躲过了金人的搜山检海，怕是大宋真就亡了！】

【而即便官家最后在临安站稳了脚跟，勉强撑起了大宋天下，可整个北方也全都丢了个干净……这下好了，别说“大一统”了，这都快不如正经的南朝“刘宋”了！】

【可以说，金人的存在完美解决了大宋到底是不是大一统王朝的争端，因为这下真的是南朝了……】

【金宋并立，宛然又是一个南北朝。】

【而改变时代的那场“天变”，也正是发生在这段时间……】

【当时，大宋与金国的全面战争依然在进行着，那时的赵官家也没有放弃收复北方的雄心壮志，金宋双方的几十万大军在整个中原地带打得不可开交，甚至在名将岳飞、韩世忠等人的冲锋陷阵之下，大宋一度有着北伐成功的趋势！】

【但就在这时，“天变”发生了……】

【具体发生了什么，已经没人说得清了，只知道岳飞等大将火速撤了军！】

【也就在北伐撤军不久，赵官家就登了神位，从此大宋进入了崭新的时代……宋境百姓死后不会一了百了，而是会化作粉色的魂魄继续存在一些年。】

【而且魂魄若是足够强大，还可以在官府的安排下进行转世投胎，再活一世！】

【由此，大宋内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们的生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好，天下一片欣欣向荣！】

【但与这欣欣向荣的民生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朝廷与金人议和，双方以大散关、襄阳、淮河一线为界，大宋完全放弃北方旧土，并从此再无大规模的北伐……】

【很多人对此不服：明明大宋在“天变”之后变强了才对，怎么反倒是认了怂，不打了？】

【但之后，大家才渐渐发现：金国好像也不太对劲……】

【而且与大宋不同，金国的百姓不再只是可怜的北方遗民，而是彻底发生了某种难以想象的恐怖变化！】

【为了阻止北方的未知恐怖南下，大宋这才甘愿放弃北伐，甚至放弃北土，哪怕是最主战的岳飞，也沉默地表示愿意支持朝廷的一切决议……】

【如此，直到这绍兴一百八十五年……】

【……】

【有古怪！】

【在与你一同阅读过各种史书与传闻之后，逐渐从中拼凑起一套新世界观的相父，不由露出了沉思之色……】

【难道，这里又是一个神皇大明？】

【难道此间也和神皇大明一样，都是一个罩在“真实天地”之上的“虚幻天地”？】

【若是如此，那么此间的天地又是谁的梦境产物呢？神皇大明是崇祯皇帝煤山上吊之时的幻想，而此间大宋，莫非是赵构的幻想？】

【相父不由摇摇头：不对……连崇祯都敢幻想一个自己能乱杀各路反贼的爽局世界，难道赵构连幻想都不敢幻想自己统一天下，而只敢幻想宋金分治？那可太飞舞了……】

【而且以当前所掌握的信息来说，大宋虽然有神皇赵

构，但北边的金国显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居然能吓得岳飞等人主动退兵！】

【这……这怎么看也应该是金国皇帝和金兀术的幻想啊，幻想自己打败岳飞，吓得岳飞和韩世忠割地求和……】

【相父越想越觉得迷糊，只觉得自己的见识恐怕不太能套用在大宋这边。】

【不过，这也不妨碍他做几个试验，用以验证猜想。】

【于是他让你找来了两块石头，石头一大一小，而后从高处丢下……结果两块石头同时落地！】

【而后，他又让你做了些简单的气压实验和空气成分实验……】

【最后，面对这些极为正常的实验结果，他不由挠挠头：难道此间不是大明那种虚幻天地，而是一个真正的玄幻天地？】

【怀着这种种疑惑，他继续自顾自的思索起来……】

【……】

【你没有和他一起发呆。】

【你只是在读书之余经常好奇的问他许多事情，试图从他的口中得知自己的本源。】

【而相父面对你的种种好奇，也向来是一概满足，他先是向你讲述了自己二人的来历，而后又讲起了自己在大明的三生三世，还有历史上的南宋之事……】

【不过在讲述之余，他也很严肃地告诉你：你并不是谁的转世，也不是别人的傀儡，所以你不必把自己看得很轻贱，你的人生也从来就只属于你自己！】

【大明的故事终究是大明的故事，与你这个大宋之人并无任何直接关系，所以万不可有心理负担。】

【听着他的教诲，你讷讷的点点头……】

【当然，事实上你并没有想得那么多，你只是沉浸在他所讲述的那些传奇故事里，随着主角“周良”的视角，不断经历着那些充满悲凉与起伏的事情……这个由亲历者讲述的故事，远比那些市面上的话本更为精彩……】

【而传奇故事听多了，你便也忍不住开始畅想自己的未来：身为与相父一样的“模拟主角”，自己是不是也能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来呢？】

【到时候，自己先是出将入相、位极人臣，而后又一拳把赵官家打下龙椅来，并当面骂道：朕朕朕！狗脚朕……】

【嗯，大丈夫当如是也！】

【年少的你想到了未来的风光无限，不禁露出了傻傻的笑容……】

【只不过现实往往与理想相悖，与故事中各种科举乱秀的“陕北神童”不同，你在读书这块事业上的资质属实不佳，即便有一个连中三元的大明顶级文豪给你亲自辅导，你的成绩也不能说是很好，而只能说在同龄人中没有明显落后……】

【在这残酷的现实面前，你不禁开始了自我怀疑：难道我真的不适合念书吗？】

【于是你不安的问起了相父：万一我念书念不出头怎么办？难道未来真的要永远混在底层，一边忍受父母的抱怨，一边挣着微薄的薪水，最后娶一个又丑又邋遢的老婆，度过这平庸的一生吗？】

【对此，相父只是笑了笑：大爱仙尊说的好，人的道路都是无法复制的，每个人都走在属于他自己人生路上……】

【极乐天尊的道路虽好，但也不等于每个人都能一比一复刻这条道路，而且天尊之路也不是唯一的路。】

【“你应该有自己的想法！”】

【他如此认真道。】

【“自己的想法？”】

【你默念着这句话，心中的那个想法逐渐清晰起来……】

【于是从这一天开始，你开始在读书之余辛苦的锻炼身体，按照相父给出的专业锻炼方法，你跑步、游泳、打拳、负重……甚至是练习刀枪之术！】

【在父母的茫然中，你开始了十几年如一日的练武……】

【“练武干什么？浪费时间！”】

【父母如此斥责你的不务正业，让你继续念书。】

【而你却表示，自己并没有耽误读书写字，练武只不过是为了强身健体而已，毕竟有一个好身体，才能更方便读书！】

【在你的保证下，父母虽然还是有些微辞，但也算是默许了你的强身健体……】

【可你的勤奋与努力却从始至终都被相父看在眼里，他很清楚，你绝不可能只是为了便于读书才练武的，你有着更为远大的理想！】

【而这，就足够了。】

【他笑了笑，静静地看着你在太阳下的勤奋锻炼，看着那一粒粒汗珠滚落到尘土上，看着那健康的肤色与肌肉，他很欣慰……】

【而随着你的文武并举，时间也在缓缓流逝。】

【一年，三年。】

【五年，十年……】

【渐渐的，科举的日子近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