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寄奴

【周寄奴，这就是你在金国的新名字，它既普通，却又不普通。】

【说它普通，是因为它确实是很低贱的平民才会取的名字，所谓“寄奴”，指的就是寄人篱下之意……这刚好符合你在边境村落的十年生活经历，一个走失的小孩寄居在陌生人家，这自然足够低贱。】

【而说它不普通，则是因为历史上曾有一个天降猛男也用过这个名字……】

【那位“寄奴”虽出身低贱，但却靠着自身的武力一路过关斩将，硬生生在门阀贵族所主导的东晋政治秩序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最终登临帝位，留下了“气吞万里如虎”的传奇故事！】

【因此，你之所以专门为自己取这么一个名字，自然是饱含了重重隐意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虽然是因为很多隐意才走上这条路的，但前世你毕竟曾官至大宋太师之位，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如今在金国，你却当起了大头兵，这实在是天与地的差距……】

【放着好端端的大宋太师不当，非要跑来当个金国小兵，正常情况下，根本不会有人这么选！】

【但你既然这么选了，那肯定不会再回头的，寄奴之名便是你为自己定下的前路。】

【“太师虽好，却终究止步于一人之下。”】

【“寄奴虽贱，却犹有登临至尊之机！”】

【……】

【宋绍兴二百零一年，十六岁的你以“周寄奴”之名报名参军，因武艺精通且身姿挺拔，你成功加入了金兵的阵营，成为了一名驻扎于金国新野县城的普通金兵。】

【而随着你的入伍，一些有关边境军务的消息便也自然而然的落入你的耳朵……】

【比如边境驻军，虽然金国也在边境驻扎了一些兵马，但或许是出于自信，也或许是单方面认为南宋不会不自量力的搞什么北伐，因此金国的驻边兵马并不算多。】

【除针对襄阳方向的几千新野金兵之外，还有就是驻防于南宋两淮附近及汉中渭水北岸的部分兵马，整个宋金边境的驻防金兵加起来才几万人……反观南宋，光是驻防襄阳的兵马就有三十万之数，加上两淮、汉中等重镇的驻防人数，整个边境上起码有一百万宋军常驻，可谓极大的加重了“冗兵”、“冗费”这两项负担！】

【而从驻军数量上也能看出这两边谁更心虚……】

【当然，金国边境驻防兵马虽少，但这不代表它真就弱，一旦真的发生宋军北伐之事，那么中原方向的完颜宗弼等宗室大将就会火速率领大军来援，保管边境万无一失！】

【所以，你们的主要任务并不是防备宋军，而是……】

【“镇压刁民！”】

【训练期间，一位女真军官慷慨激昂的向你们宣讲金兵的主要任务：咱们这三瓜两枣，真要是宋军北伐来了，那是一点用也没有的！】

【所以，大伙真正的工作其实还是负责镇压造反的刁民！】

【特么的中原刁民，不就是赋税重点吗？不就是官吏腐败吗？不就是官老爷不干人事吗？连这点苦难都忍不了，还敢说自己是吃苦耐劳的中原人？！】

【长江又没加盖，你们倒是游去南宋啊！】

【总之，女真军官如此对你们教导道：“既然做了我北朝金国的兵卒，那么就一定要谨记，我们的工作不是与宋军为敌，而是镇压造反的刁民！”】

【“不过正所谓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虽然要镇压刁民，但还是尽量不要多造杀业，能投降的就留一条命吧……”】

【嗯？！】

【女真军官的善良发言，让人群中的你顿感惊讶：怎么着？金兵还这么有人性？】

【而就在你为此惊讶之时，却听军官又道：“他们不是向往宋朝吗？那就让他们亲眼去宋朝看看吧，看看他们日思夜想的大宋正统到底有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好……”】

【“往后凡是抓到不满我大金统治的刁民，统统踢进汉水，让他们自己游过去！”】

【你：……】

【好吧，刚刚看走眼了，这哪来的人性？分明就是活阎王！】

【以赵构在南宋境内制造的神力防护，凡是越境入宋的金人，统统都会显露出失智怪物的本相！莫说普通金人了，就算是金兀术统率下的金兵精锐，也恐怕难以幸免，不然金兀术早南下了……】

【所以，假如真如女真军官所讲的那般，把抓获的金国刁民驱赶到南宋，那么这些“脱北者”绝对是十死无死，一过去就因为变异而被宋军弓弩射成筛子了……】

【嗯？等等！】

【你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前世之时，你经常听说有越境的金人在南宋行凶，甚至自己都因此而死过一次……那要按这么说，那些越境的金人其实应该就是被金兵赶过来的“脱北者”……】

【他们因为向往宋朝才发动了起义，结果最后的结局居然是死在了宋军的手里，这真是……】

【你不禁为他们的悲惨遭遇而暗自叹息，同时越发的想要统合南北了。】

【只有统合了南北，才能使赵构撤去这面分裂了天下的神力“铁幕”，从而终结这场漫长的宋金对峙与分裂！】

【你，努力着。】

【不过在完成如此大业之前，你也只能先跟着同袍们镇压一下造反的中原老乡了……】

【……】

【宋绍兴二百零一年，你成功入伍新野金兵，而后开始了日常训练。】

【由于你前世对军伍很有经验，所以你的亮眼表现很快就得到了长官的注意，距离提拔只差一点军功……而很快，获得军功的机会就来了！】

【是年，就在你刚刚入伍两个多月之后，新野某乡突然有人闹事！原因是官府在某场土地纠纷案中偏袒了乡绅一方，惹得农民愤怒，再加上贪污腐败的官府向来不是很拟人，于是大伙愤怒之下直接杀了涉事乡绅一家，而后开始攻打各个地主的宅院！】

【他们扛起锄头粪叉之类的农具就冲进了各个乡绅地主的家，又抢又杀又奸……甚至后来不限于地主乡绅，连普通农民也抢也杀，闹得附近人心惶惶……】

【见此，官府根本不敢大意，于是当即通知驻军，希望驻军能派人解决掉乱民！】

【驻军听了，本着“军功不拿白不拿”的心态，很快就派出了一支几十人的“镇压小队”……而在挑选队长时，你平日里的优秀表现便发挥了作用：长官认为你是个可造之材，于是在一众大头兵里点了你的将，让你带队镇压民变！】

【精神一振的你当即领命，而后风风火火的带着几十个新兵直扑闹事之地……】

【仅仅一天不到，你就成功击溃了这支闹事农民，并亲自冲锋在前，将其中头领一枪刺倒，而后带着尸首与俘虏回营复命！】

【你的出色表现令长官很是满意，于是被拔升为什长……】

【至于那些被俘的闹事农民……虽然你很同情他们，但毕竟你这一世是奔着上位而来的，而且就算你不动手，他们其实也活不下来，于是你只好把他们赶进了汉水，并叹息着目送他们游去南宋……】

【……】

【而这还只是你第一次镇压民变，在此之后，你又多次被长官看中，于是时不时就会有幸带队出任务，进而拿下一小笔军功。】

【虽然这些民变都不大，能给你送的军功也很小，但靠着数量硬堆，你还是在升职的道路上一路高歌猛进！】

【及至宋绍兴二百一十年，入伍九年的你已经把自己刷成了主管五百人的小军官……】

【当然，这其中虽然有你每战当先、阵斩贼首的因素，但更多的还是你的长官很看好你，他愿意给你立功的机会！】

【而你为了报答他的恩情，也经常主动请他吃喝玩乐，上面发的军饷你除了留下一点来维持生活以外，几乎全都在了这位长官身上……】

【这种情况在你前世时从未发生过，一来是你那个时候没经验，不懂得与上官拉近感情，二来则是岳飞治军向来严谨，官兵吃喝玩乐、贿赂上官什么的是绝对不被允许的……但此世不同，金国治军根本没岳飞严格，当兵的不贿赂上官才是怪事！】

【因此，你在这边可谓如鱼得水，混得那叫一个风声水起……】

【当然，你之所以如此贿赂这位上官，除了想得到重视之外，更大的原因还得是他身份不一般！】

【这位上官，他姓完颜！对，就是金国的国姓！】

【虽然关系有点远，但他确实是皇家血脉，也正因于此，他才能以三十不到的年岁坐上边境军官之职……】

【如今他既然很看好你，那么你自然也要抓紧这个机会！】

【为了尽可能拉近感情，你除了大手大脚的请他吃喝玩乐之外，还很喜欢与他交流武艺枪术……当然，基本是你在教、他在学，要是他没学懂，你还得贴心的再教几遍，主打一个尽心尽力……】

【如此日子一久，你们之间的感情便也越来越好，甚至互相以兄弟相称！】

【……】

【某一日，这位完颜老哥在与你饮酒作乐之时，忽然试探性的问了你一个问题：“寄奴老弟，你觉得宋朝怎么样？”】

【“听说你们汉人依然怀念大宋，总是视江南宋国为天下正统，而视我大金为蛮夷窃国，恨不得杀尽女真而归顺宋室……”】

【你当即就皱起眉来，没好气道：“老哥别试探我了！南宋什么鸟东西，也配叫天下正统？”】

【“当年大金没来的时候，赵老九祂爹就害得中原民不聊生，一个石纲闹得天下困穷……祂那哥哥更是重量级！所谓靖康之耻，那是祂赵构一个人的耻，咱们中原汉人老早就想弄死他一家老小了！”】

【“何况宋朝南迁已有二百余年，哪还有中原人奴性未改，愿意给他家当牛做马？那不是贱嘛！”】

【你愤愤不平道：“而反观我大金，虽然开国时确实有些杀戮过重，但现在不是改过来了吗？眼下中原一片太平盛世，实乃我辈之福报也！”】

【“金将军（金兀术）的恩情还不完！”】

【“忠！诚！”】

【完颜老哥：……】

【显然，你的表现有些用力过猛，以至于后半段的表忠心显得很做作，但……这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前半段里那些对宋朝的鄙夷之言是真的不像演的……】

【而这，就已经足够了！】

【待确定你真的并不心向南宋之后，这位完颜老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而后神神秘秘的向你提出了一份邀请。】

【“既然老弟立功心切，那可敢随我去蒙古立功？”】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