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百日，维新！

【祂，叫什么名字来着？】

【当你意识到这个问题时，你心头不禁泛起了浓重的诡异之感：自己……好像真的记不得完颜老哥的名字了……】

【这是很反常的情况！】

【你与祂相识多年，堪称是最佳拍档，你视其为引路人，他也视你为左膀右臂，二人关系之亲密，甚至达到了祂执意要为你无功而封王的地步……都好到这份上了，你怎么可能不知道祂的名字呢？】

【你百般苦思，只觉得自己的记忆似乎被抹掉了一块，仿佛那是什么不可名状的禁忌……】

【最终，你茫然的得出了一个结论：“我……失忆了？”】

【“不，这不是失忆！”】

【眉头一皱，老歪脖子树下的相父若有所思：“这应该是扭曲……”】

【“不过不是你被扭曲了，而是那位金国新帝被扭曲了，你只是受到了间接的影响。”】

【说着，相父尝试性的向你讲出了祂的名字：“他叫完颜康，你能记住吗？”】

【完颜……康？】

【一经提点，久久冥思苦想的你不由恍然大悟：对大哥叫“完颜康”！】

【但仅仅只是一转头的工夫之后，这个刚刚才鲜明起来的名字突然就重新模糊起来……你又把祂的名字忘了。】

【也正因如此，你的心头逐渐意识到了此事的非同寻常，于是继续让相父给你提点祂的名字，尝试用这种重复式记忆法来记住祂。】

【但结果却令人失望：你尝试了好几百次，也依旧是扭头就忘，仿佛这是一份被诅咒过的禁忌知识……】

【在多次尝试无果之后，你只好放弃了这并无意义的努力，转而据此诡异之事回想起了前世的见闻：那个被赵构称为“金国皇帝”的不可名状之神，你确实叫不出祂的名字！】

【连赵构也不例外！】

【这很反常，因为对方再怎么盲目痴愚，本质也是与赵构平级的真神，赵构理当以其名字来称呼它，而不是直接以“金国皇帝”来指代它。】

【因此，它大概率确实没有名字……或者说，是没有人能够真实的认知到它的存在概念，以至于包括你和赵构在内的所有人都记不得它的名字……它从头到尾都是一团不可名状的混沌，连它的名字也是一种不可知的“混沌知识”……】

【这么一想，你的思路瞬间就贯通了：“大哥正在被混沌同化！”】

【既然那不可名状的邪神确实就是金国皇帝，那么也就是说，刚刚登基称帝的完颜大哥只要持续受到同化污染，就终究会变成那个模样！】

【可是……造成这一同化污染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而且，这个同化过程能不能被中止和逆转？】

【满心乱绪的你一咬牙，当即就进了皇宫，毕竟那是你多年以来的最佳拍档，既然如今祂可能会有危险，那么你自然要尽己所能的前去帮助祂脱离险境！】

【“希望还来得及！”】

【……】

【“大哥！”】

【一见面，心急如焚的你就要向祂讲明一切原委！】

【可是完颜老哥却仿佛是一早就知道你的来意，所以祂只是叹息着阻止了你的发言，而后缓缓道：“弟不必多言，朕知道你要说什么。”】

【“不过，朕不可能会放弃皇位，也无法放弃……”】

【长叹一声，祂缓缓向你讲起了一些只有完颜氏宗室才能知道的隐秘信息……】

【“弟以为，我完颜氏是如何在内忧外患之下统治中原二百余年的？”】

【你摇摇头。】

【祂缓缓道：“朕以前也不知道，但自从继承皇位以来，许多秘闻却是凭空逐渐显现在了心头……这其中，就有我完颜氏的根基所在！”】

【“自从天变以来，我大金皇帝就与南宋赵构一同成为了驻世真神，只不过与赵构不同，我大金皇帝并不能像赵构一样亲理国事，而只能委托勃极烈大会代为治政……”】

【“但这并不代表皇帝就没有作用，事实上，我大金皇帝虽不能像赵构一样亲政，但大金之所以能在内忧外患之下屹立二百余年，靠的就是皇帝赐予的权柄！”】

【权柄？你心下疑惑。】

【“所谓权柄，就是皇帝对大臣的重视，皇帝越重视大臣，大臣就越有权柄，其效用直接体现为兀术元帅能使受宋人刺激而异化的无智兵卒继续听令，在这种状态下的异化兵卒能轻易战胜百倍于己的宋军！”】

【“而除了使无智兵卒执行军令以外，这权柄还能直接控制少量的百姓

，凡非完颜氏之人都难逃控制，于是不能造反，只能继续交税从军，为我大金鞍前马后……”】

【“如此，便是我完颜氏统治中原长达二百余年的原因！”】

【你听得若有所思：这不就是精神控制吗？】

【怪不得金国在内部烂成一团的情况下还能和蒙古与南宋双线开战而不亡国，原来是精神控制啊……】

【得，南宋搞幻术，金国则更胜一筹，直接玩起了精神控制……而且照这么一说，你原定的起兵计划不就泡汤了吗？金国都搞精神控制了，你造反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不过，你并没有因此而心灰意冷，因为你又不禁想到了老哥受到“混沌污染”的事情：看来这种精神控制不是没有代价的……】

【“没错，代价就是我！或者说，是历代大金皇帝……”】

【老哥叹道：“要使兀术元帅他们获得如此超凡的权柄，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每代皇帝在继位后都活不过三年，而且在这不到三年的时间里，皇帝们还会逐渐丧失自我……”】

【“先是失去名字，而后失去神智，再然后失去形体……最后彻底失去一切，直到被所有人遗忘……”】

【遗忘？】

【你心头一跳：“会被遗忘到什么程度？”】

【祂没有正面回答，而只是面色复杂道：“每三年不到就要换一个皇帝，在朕之前，大金已有七十余任皇帝了……然而，弟可曾记得有如此频繁的帝位更替？”】

【“这……”】

【祂这一说，你顿时一个激灵：这……金国之前还换过皇帝吗？】

【正常而言，每任皇帝的继位都应该是一件大事，不仅要在中都城举办盛大的继位典礼，还要把新帝继位的消息传至天下各地，以及改年号、赦天下……等等等等！】

【而且皇帝大约三年一换，你在金国也待了二三十年了，理论上你应该经历过近十任皇帝，可是……你压根想不起任何与之有关的记忆，甚至一直以为“金国皇帝”是长生不老的神皇……】

【思及于此，你不禁心底发寒：这是……直接把一个人如头到尾的全部抹除了啊！没有人会记得这个皇帝的名字，也没有人会记得祂的政绩，甚至没有人会记得祂当过皇帝，整个人的一切因果全部归入了不可知的混沌……】

【这么一想，你当下也顾不得这些有的没的了，连忙急切道：“大哥！快退位！这皇帝做不得！”】

【祂无奈一笑：“退不了的……开弓没有回头箭，一经继位，我就会开始被人遗忘，直到再也没有人记得我……”】

【你顿时失魂落魄起来……】

【说实话，你虽然在祂进京继位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一块死在中都城的心理准备，但真到了要亲眼看着老搭档去死的时候，你发现自己还是没有想像中那么淡定……而且祂这种死法还是彻底死亡，连人们对祂的记忆都会消失得一干二净……】

【而老哥倒是很平静，也不知祂是想通了，还是因为精神受到了混沌的污染而渐趋无情……总之，祂安慰你道：“无需多想！”】

【“不论以后如何，至少现在我真的是至高无上的皇帝，你也真的是我亲封的大金宋王！”】

【“我们兄弟合力，天下又有什么可以挡得住呢？咱们尽管大刀阔斧的变法便是！”】

【祂有形的大手一挥，满腔豪情壮志顿时喷薄而出：“就当是最后为这天下人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听得祂激情澎湃的言语，原本还在为祂凄凉下场而伤感沉默的你，也没来由的泛起了几抹精神，于是一咬牙：“好！”】

【就当是燃尽前的最后一舞吧……】

【……】

【宋绍兴二百一十八年，“完颜x”在群臣的朝拜中即位金国皇帝，你也受封“大金宋王”，成为了金国第一个单以皇帝近臣身份而受封王爵的汉人！】

【在偶然的机会下，你意外发现自己竟然记不得祂的名字，而后才从祂处知晓：原来一切都是皇位导致的！】

【只要某人称帝继位为大金皇帝，就等于获得了神位，进而便会逐渐向终极的混沌形态滑落……直到彻底归于混沌，本人的一切因果都被扭曲与抹除，甚至再也无人记得！】

【而既然灭亡的道路已不可避免，老哥也就索性放飞了自我，再也不管什么“权臣掣肘”、什么“海昏侯故事”，直接肆意变法改革……】

【你：这太激进了！会刺激到权贵和百姓的！】

【祂：朕要的就是激进！】

【于是乎，你

们当即成立了一个“变法会议”，由这个会议来操持金国一切变法事务……至于金兀术等宗室大臣所主导的“勃极烈大会”，则直接就报废了！】

【面对如此乱命，众宗室大臣不由骂声一片：妈的！本来就看不惯这新皇帝给无功的汉人封王，现在居然又明晃晃的夺权……一个耗材而已，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可皇帝却是不惯着他们，一听这帮贵物居然敢骂自己，祂直接命令你把众宗室大臣押入诏狱，严刑拷打！】

【而你也丝毫不含糊，上来就铜头皮带一阵乱抽，让这帮金国贵族提前享受了一把大明锦衣卫的手艺伺候……】

【接着，你们的“变法会议”便连续下达了许多变法政令，涉及领域之广，涵盖了官制、军制、财政、教育、民生经济等各个方面！】

【如此多的政令，执行起来当然是困难重重，毕竟各地权贵富户们真没那么听话……】

【不过不要紧，你身为皇帝身边的头号红人，那自然是有“权柄”加身的！于是你直接使出精神控制权，去各地强迫人们执行政令！】

【当然，由于这份精神控制的权柄有其上限，所以你肯定是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控制住的，在除了一部分死硬分子被控制之余，更多的人其实还是在挨铜头皮带……只要皮带舞的好，问题总比办法少！】

【于是乎，在全国既得利益者的一片骂声中，挥舞着铜头皮带的你们硬是把这无数政令都给实施了下去，虽然实际效果不见得有多好，但至少是真的爽！】

【你们很爽，饱受权贵欺压的百姓们也很爽，他们头一次见有皇帝和王爷能带着自己殴打权贵老爷，那自然是爽得没边了……于是大家全都激情澎湃地跟着你们到处冲锋，你们的大手伸到哪里，哪里的刁民就泛滥成灾！】

【百姓：呱！好带劲的变法！我们要看的就是这个口也！】

【……】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变法，也是一场波及中原各大城池的狂欢！】

【在这期间，你们对金国这个腐朽的巨人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手术，该治的治，该砍的砍，明明皇帝就是完颜氏的首领，可祂砍起亲戚来却是丝毫不见手软，主打的就是一个激进！】

【或许其实祂也知道，自己和你进行的这场激进变法并不会起到多大的积极作用，大多数人只是单纯的来和你们一起狂欢而已……而且就算改革真有作用，等你们人亡政息之后，翻身归来的权贵们也会把它们全部推倒！】

【但……无所谓！朕要的只是激进而已！】

【祂并不指望自己与你的短暂变法能起到多大的作用，祂只是想在被世人遗忘之前放飞一把自我，并尽可能的让大家记得祂……】

【人有三次死亡，一次是肉身死亡，另一次是别人接受祂的死亡，还有一次是所有人都遗忘了祂和祂的死亡……而这位新皇帝，将会在这三次死亡后额外追加一次死亡，这一次死亡后，祂将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知道祂曾经存在过……】

【所以，祂其实已经疯了。】

【而你……正在陪祂一起疯！】

【因为你知道，当完颜老哥人亡政息的那一天，也即是你被完颜氏权贵们清蒜的那一天！】

【身为皇帝近臣的你，本就十死无生，既如此，倒不如一起狂欢一起疯！】

【就让你们在最激进且最梦幻的变法中，迎来自己生命的终点吧……】

【……】

【宋绍兴二百一十八年，轰轰烈烈的变法迅速燃遍了金国的主要城市！】

【数不清的权贵被关进牢狱中，享受锦衣卫式的铜头皮带！数不清的贪官污吏被追赃行刑，血洒刑场！数不清的地主富商被没收家产，游街示众！】

【短短一百余天，你们就发出了数千条变法政令，苍老的大金哪里受得了这等大手术？顷刻之间便有土崩瓦解之势……】

【但就在这天下动荡之际，被囚入天牢的金兀术却是心头平静一片。】

【他在掐算时间……】

【“百日维新……算算日子，应该也差不多就在这几天了。”】

【这位宗室老将缓缓挺直了佝偻的身躯，锐利的目光直刺那遥远的皇宫之中……虽然看不到，但他有预感：时间差不多了！】

【混沌的侵蚀终究会到来，极致的狂欢也无法阻止这一历史进程……】

【他笑了笑：皇帝本人自然无法被报复，但周寄奴……你这无功而幸进的区区小王，是时候得到最终的审判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