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射日，故人

【这场叛乱从含怒的丞相率领大军开赴扬州起，便注定了腥风血雨……】

【诚然，以正常的改革者视角来看，你本次政变的手段无疑是简单且粗暴的，甚至是不可理喻的。】

【因为正常改革者通常会受制于两个条件：一个是朝廷与地方的实力对比，一个是背后皇帝的支持力度。】

【倘若朝廷对地方上并没有绝对的实力优势，加之皇帝的支持力度也不够，那变法者贸然下狠手，就极有可能激起动摇朝廷统治的兵变和造反，而且皇帝见势不妙，也八成会直接切割……】

【例如西汉晁错的削藩改革，由于激起了吴楚七国之乱，吓得汉景帝当场切割，火速把晁错砍了，以至于政治上的削藩改革彻底失败，往后只能从军事上硬来！】

【又例如北宋王安石变法，由于王安石激起了从朝廷到地方的一致反对，吓得宋神宗也当场切割，虽然没直接砍了他，但也罢相免官！】

【还比如建文帝朱允炆削藩，这回朝廷实力倒是完全压倒地方了，而且由于变法者就是皇帝本人，所以自认为“优势在我”的朱允炆直接就A了上去！】

【结果哪料到自家全是猪队友，对面倒是天神下凡，飞龙骑脸都没赢……甚至因为变法者就是皇帝本人，导致朱允炆根本没法切割，只能悲剧的生死不明……】

【所以，历朝历代的经验都告诉了后人一个道理：改革有风险，变法需谨慎，哪怕真的优势在我，也不要轻易地去激起敌我冲突，因为其中是非曲折真的难以论说……】

【可你倒好，上手先是一个全卡卡翻版的京师政变，一波把朝廷虫豸全部拿下……而后又马不停蹄地向全国各处发布新政宣言，表示自己一定要把一切邪恶都绳之以法，宗亲勋贵、贪官污吏、世家豪族、富商大贾……全是你的打击目标！】

【你这操作，爽当然是爽了，可又直接就把敌我矛盾点炸了！以至于两京一十三省一片混乱，既得利益者被迫为了自身利益而战，甚至搞出了扬州级别的军事叛乱！】

【一旦你镇压不力，按着古代变法失败的惯例，你铁定没救了……】

【但，你始终不觉得自己会输！】

【你既然敢搞全卡卡式的苦跌塔，那你肯定就做好了全卡卡式的铁血镇压准备：有神皇压阵，还有锦衣卫在手，这飞龙骑脸怎么输？】

【所以，你才搞得这样热火朝天，恨不得把所有虫豸全部逼反，以便于一次解决！】

【况且，也只有这样暴烈的行动，才能够把大明多年的积弊全都解决……这不亚于是改朝换代。】

【或者说，你本来就是在改朝换代……】

【正如汉分东西，宋分南北，名为一朝，实为两代……一旦你“变法”成功，那么大明也要划个“前明”与“后明”的区别了……】

【总之你怀着必胜的信念与对未来的憧憬，率领大军直扑扬州，你要用你的“大明”，来取代他们的“大明”！

】

【大明者，太阳也！】

【正好你在政变上只完成了“除虫”的事迹，如今也是时候补上“射日”的事迹，凑出一个完整的“除虫射日”了！】

【……】

【当你领军远征千里，抵达扬州前线时，平叛不力的高义明二话没说，直接就向你请罪了！】

【临危受命为兵部左侍郎的他，此时的模样完全没有了当初出兵之时的意气风发，有的只是披头散发，狼狈不堪，与其麾下仅剩的千余残兵共同构成了颓废无比的败军气象……】

【而你却并没有要处罚他的意思，只是详细的询问起了战事经过与敌方情况。】

【一提这个，本来还能勉强忍住的高义明直接就哽咽了起来：“……相爷不知，那扬州叛逆绝对不是什么乱民！他们远比卫所兵强，甚至不比京营要差……”】

【“他们的强，不只是因为身具神力，还因为他们令行禁止，行军打仗极有章法……”】

【嗯？令行禁止？！】

【一听这话，你瞬间皱起了眉：大明又没有后世的全民军训，普通百姓怎么可能令行禁止？还打仗有章法？】

【如果高义明没有谎报军情，那敌方极有可能是接受过专门军训的，甚至可以说那就是军队！】

【不……大明地方上没有这种令行禁止的军队，只有和农奴一样的卫所兵，那这样一来就说明他们是……】

【“是私军！”】

【你心下一惊：培养私军？这回可真是造反了！】

【于是你连忙询问他有关敌军的更多细节……】

【而他接下来所说的，和你在战报中看到的基本一致：敌军不仅具有军事训练的痕迹，而且还装备了大量的西洋鸟铳和新式火炮。】

【在与京营交战时，他们配合有度，先突然以大炮轰击京营兵马，待京营溃散后，又排成阶式队型，以鸟铳排队击发，密集的弹雨打得本就慌乱的京营更加狼狈，损失惨重……】

【更别说敌军中还有不弱的神力反应！】

【“……下官以六千人马多次迎战，如今只剩下了千余残兵，实在难以为继……”】

【高义明哽咽道：“若相爷不来，下官便只能跳河自尽，以死明志，既可保全朝廷气节，也能不致被逆贼俘虏……”】

【“如今相爷来了，下官只求相爷放过这千余将士，不要追他们的败军之责……千错万错都是下官的错，下官只求速死！”】

【听得上官如此替自己说话，千余京营残兵也连连悲伤磕首，请求丞相放过高侍郎……】

【说真的，他们这互相求请之景像极了有准备的一唱一和，连你也说不好他们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但考虑到他们确实伤亡惨重，加之失败的主要原因还是在于敌方太强，所以你并没有在这个问题纠结……】

【你没有选择责罚他们，而是宽慰道：“此番战败并不是你

们的责任，本相焉能责罚？”】

【听到不受罚，高义明和千余败兵这才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你直接命令他们先原地休整，而后你亲率锦衣卫直扑扬州城！】

【你倒要看看，这帮逆贼到底有几斤几两！】

【……】

【比起史书中那些动不动就几万、几十万大军的描述，区区三千人自然并不算多。】

【但你这三千人可是人均阿斯塔特，身为天子亲军的他们，从一开始就要经历常人难以想象的训练与选拔：躯体与武艺的煅练自然是其标配，意志力对神威污染的抗性更是重中之重！】

【他们每个人都是披着人皮的超凡怪物，真的人均拥有以一敌百的恐怖实力。】

【在神力的加持下，他们个个都能一跃丈许高，赤手空拳亦能与熊虎格斗，各项素质胜过常人不止十倍，且穿重甲、执重刀，个个都是人型坦克……若三千人有组织地一起出动，攻城掠地轻而易举！】

【虽然他们并不能像神皇一样飞天遁地，但把这群人皮怪物放到如今的历史位面中，那也绝对是乱杀！】

【如今你既然带他们来了，那这群成份不明的扬州逆贼，就必须承受你的怒火！】

【是日，你带兵攻打扬州叛贼分布在各地的据点！】

【面对你们这群阿斯塔特的突然袭击，大多数据点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仅仅几分钟就被全部制服……而那些反应过来的的据点，虽然在惊恐中勉强组织了抵抗，但由于实力差距过大，他们同样很快被制服。】

【等抓到了有用的高级俘虏，你立刻就忍不住开始拷问！】

【但这些俘虏无一例外全都说不上来什么有效信息，他们只知道自己是扬州各个地主富商所征集的护院……】

【护院？】

【你都气笑了：哪家的护院是按军队的标准来训练的？而且大明军队普遍都还在玩冷兵器和简陋的火绳枪，你们这护院倒是几乎人手一把燧发枪，排队枪毙战术也玩得挺六……】

【洋人，已经不怕神皇了吗？！】

【你又气又急：真是全赶上了！内部有虫豸，外部有豺狼……一旦你收拾不好，就只能重演当年的神皇屠戮之景了！】

【一个个的，都相思了是吧？！】

【想到那恐怖的结果，你不禁怒气勃发喝问道：“你们首领是谁！”】

【你决定了，等抓到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恐怖分子，你一定要把他肮脏的躯体砍断、切开、剁碎！】

【“他是谁！”】

【面对你双目通红，几欲择人而噬的喝问，这个倒霉的叛军小头目吓得面色惨白，好半天才颤颤巍巍地吐出一个名字。】

【一个令你熟悉又陌生，以至于惊愕万分的名字……】

【“我们头领……不！是那个贼头！那个贼头叫……叫……叫刘义昭！对！刘义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