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崩塌

轰！

一大片断海崖墙壁无声崩碎、坍塌，在吸力的作用下，迅速跌入漩涡之中，发出了震撼人心的轰鸣。

附近稀薄的浑沌源质在六根法杖中间处漩涡吸力的作用下，形成了一股巨大的旋风，风浪如潮，风眼也正是这漩涡最中心。

漩涡深处，翻明身躯浮沉，极力挣开双翼，扬首怒啼！

四道光柱，如四根粗大铁索，横贯虚空，将四大法杖与四大界完全连在了一起。

王魃长身立在一道光柱旁的虚空之中，青袍在旋风的吹卷下剧烈翻动，身形却是岿然不动，这一刻，他的神识扩散向四面八方，感应着远处四大界前的战斗，感应着断海崖墙壁上无数神秘金纹的流动……抬指极速掐算，目光精芒闪动，借助着身后的修士、先天神魔们供养给辟地杖养分，从中抽取出一丝，快速恢复着自身的状态。

有四大界在，他们的压力无疑是小了许多。

王魃的眼中与此同时也闪过了一抹不出意外的神色。

如他所料，打破断海崖的关键，便在于四大界。

人力有时穷。

想要以众多修士的力量打开断海崖或许不难，但想要彻底破坏，哪怕有通幽六烛杖在，也几乎不太可能。

唯有四大界所在，其本便与断海崖乃是一体，只要断海崖不破，四大界便会得到源源不断的混沌源质供应自身。

那么当他将四大界与四件法杖联系在了一起，便等若是间接以断海崖的力量对抗断海崖自身。

此即为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四大界本身的力量未必便超过数量如此惊人的修士，但巧妙利用四大界与断海崖的关系，之后又有修士从旁辅佐，想要彻底打破断海崖，便只是时间问题。

想到这，他的目光顿时沉了下来。

现在，他们这边，最缺的便是时间！

但到了此刻，他们所能做的，也实在不多。

神识微动，立时便捕捉到了四大界外，天殇佛主和章尸之墟‘不归’间的交战。

不，与其说是交战，倒不如说是一边倒的凌虐。

章尸之墟在天殇佛主的连番出手之下，无有半点反抗之力，一如上一次一般，全凭肉身强横勉强应对。

“不归前辈占据的这仙人尸身，着实有些惊人。”

王魃心中下意识划过这一抹念头。

天殇佛主主导的三大法界在合一之前便能够压着章尸之墟打，却伤不了章尸之墟分毫，三大法界合一之后，天殇佛主可谓是界海无敌，却仍旧无法打破章尸之墟的防御。

足以看出这具仙人肉身的强横。

只可惜‘不归’与这仙人尸身并不契合，完全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实力。

好在也算是勉强牵制住了天殇佛主，令其一时间无法脱身。

不过对方显然也察觉到了他们这边的进展，在短暂却精准的判断下，天殇佛主立刻便抓住了破局的关键点——四大界！

越过章尸之墟，抬掌直取四大界。

王魃面色微变！

便在这时，他忽有感应，目光微移，落在章尸之墟口窍之中：

“是折比之尸！”

“它果然顺利大乘了！”

章尸之墟中，被他以界海本源之水滋养的折比之尸一跃而出，死气纵横，直扑天殇佛主，随后却在天殇佛主出手之下，瞬息消失不见！

电光石火间，一位绿衣少女取而代之，破空而出，随即在射出了一道重瞳宝术之后，便又在天殇佛主眼皮子底下从容运转另一道重瞳宝术，顺利逃脱……

“余禺！”

王魃心中一怔，随即又惊又喜。

尽管一闪即逝，但他还是第一时间便捕捉到了余禺身上的气息，赫然也已经达到了八阶圆满的状态，堪比渡劫后期。

仙人血脉的优势终究还是太过惊人，令得其短短时间内便有如此大的进步。

尤其是右眼的那一道重瞳宝术，即便隔着虚空，却也能够清晰感受到天殇佛主在面对这一式时的深深忌惮。

王魃心中虽有些吃惊于余禺这道重瞳宝术的威能，却并无多少意外。

余禺的右眼，收容了昔日陆河仙君被提伯挑出来的眼睛，这等存在，哪怕身陨，哪怕余禺这个承载者实力相比之下极为低微，可光凭这一只眼睛，也足以令得玄仙却步。

“只可惜短时间内，余禺恐怕已经支撑不起第二次了……”

王魃心中暗暗可惜，但仅仅是一瞬间，便面色再变！

被章尸之墟、折比之尸、余禺连番突袭的天殇佛主接连轻松应付之后，却并不曾转移注意，尽管面露忌惮之色，却还是在第一时间，转身再度拍向了四大界外的阵法！

这一瞬间，融合的三座法界虚影同时浮现，与之叠加，无声轰在了四大界外的阵法之上。

嘭！

如泡影摇晃，环绕在整个四大界外围的阵法，这一刻毫无半点意外，在迅速抽空了周围混沌源质的同时，砰然破碎！

尽管四大界周围的混沌源质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便再度迅速滋生，但在这间隙之中，四大界外的阵法已然告破。

余力灌注，四大界本身亦是剧烈震荡！

与之一起震荡的，是四大界射出来的，与四件法杖相连的光柱。

光柱摇晃，岌岌可危！

远处被辟地杖牵制住手脚的王魃，心情此刻已是沉入谷底，却也根本无法出手。

来不及多想，纵声大喝：

“撑住！”

心念一动，身后的章尸之墟修士们和先天神魔皆是奋起余力，迅速接替摇晃不止的四大界供应那几件法杖。

饶是如此，少了四大界的供应，深陷漩涡之中的翻明身躯还是不受控制地迅速朝着漩涡深处陷落……

眼看这四大光柱便要在天殇佛主出手余波之下一起破碎，几乎是同一时刻，四大界中，竟是各自浮现出四尊巨大虚影，以及在这虚影背后，无数显露出身形的修士们！

蚕龙界的晁天君、云天界的白了禅、虚魔界的夏侯天魔，东方琉璃佛界的空禅子！

四大界中，数以十万、百万的修士们，不拘是渡劫还是合体，炼虚还是化神，这一刻尽皆汇聚众力，奋力托起了四道摇摇欲坠的‘天柱’！

这四道‘天柱’迅速稳定，直通断海崖，再度支撑起对四大法杖的供应。

漩涡周围，断海崖墙壁顿时加速脱落。

蔓

延向四周的裂纹亦是如冰裂一般，从内而外，极速弯曲延伸向遥远处……

天殇佛主毫无动容之色。

为了整个第三界海的永久安宁，无上真佛的牺牲可谓是旷日持久，也是外人所难以想象的悲怆，哪怕是他自己，也同样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是以他绝不会为眼前这些人的小小付出而生出任何一点不该有的怜悯与迟疑。

斩尽杀绝，才是对这些永远为一己之私而活着的人，最大的尊重和慈悲！

“无上真佛！”

他口诵佛号，双眸之中，慈悲与冷漠共存，一手竖掌在前，大慈大悲，一手凝聚了无穷规则，重重朝着面前的四大界按去！

只要除去这四大界，无论太一真人如何作为，断海崖也终究不会被摧毁，无上真佛最大的祸患也便不复存在。

便在这时，章尸之墟仿佛永远也打不死一般，再度飞出，口中竟是吐出了一口骨节嶙峋的骨剑，直刺天殇佛主！

天殇佛主却是丝毫没有转身的意思，面色冷毅，任由那骨剑刺中了他的身躯，只是骨剑却被一道柔和的佛光无声挡在了外面。

而他却是不曾有半分迟疑，那只佛掌直取距离他最近的蚕龙界！

佛掌未至，却已然勾动了上一掌残留的掌力。

这座新生的蚕龙界如同长在树上的叶子，在狂风中剧烈翻卷！

眼见这一掌便要落在蚕龙界之上。

远在断海崖外的王魃目光凝重的同时，却忽地心中一动。

霎时间，蚕龙界中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巨大的青色残影一闪即逝！

下一瞬间，一座范围惊人的巨大黑幕，直接囊括了天殇佛主、四大界和以及周围的界海虚空，无声降临！

“是那太一真人的手段？”

“烛龙的本命神通？”

天殇佛主瞬息便失去了对周围一切的感知，眼耳鼻舌身意，乃至神通他心通，或是因果，此刻皆都被这座黑幕所笼罩、剥离、隔绝。

甚至探出的手掌，明明是按照记忆中所想的方向拍去，可却没有任何反馈感。

但他特意研究过王魃，早年本也是东方琉璃佛界出身，对蚕龙界的手段并不陌生，是以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便认出了这手段的跟脚。

心中无悲无喜。

低声默诵：

“自性常清净，日月常与明！”

竖掌在前的那一只手掌掌心处，这一刻骤然生出一个‘卍’字符来。

佛光大放！

无量光，无量寿！

这一瞬间，佛光直接驱散了一切幽暗与阴霾！

也照亮了与他几乎只有咫尺之遥的一头庞然巨物！

“混沌青狐！”

青色的皮毛之上流光闪耀，身躯比之天殇佛主却也仅是略小了一圈，此刻九尾舒展，尾尖生出一团狐火，狐火若紫电青霜，妖冶灵动，比起之前明显要强盛了许多！

被这光芒照耀，它本能地四足后弓，张开尖锐的血口，毛发炸开，血红的双眸之中亦是倒映着佛掌中间处的‘卍’字符，如烛火微微跳动！

满是忌惮！

佛光照耀，天殇佛主却并无半点意外，目光越过混沌青狐，没有一丝动摇，伸手再度直取蚕龙界！

这一伸手，混沌青狐便如应激一般，四足若弹射状，拔地而起，扑向那只佛手。

不止是混沌青狐，身后的章尸之墟亦是再度摇摇晃晃撞来，欲要以身拦在这佛手之前。

天殇佛主面色平静，甚至没有丝毫动作，仅是手臂上的佛光微微一震，便令得扑来的混沌青狐哀嚎一声，惊跳而回！

章尸之墟堪堪拦在佛手之前，那佛手却不曾有半分迟滞，仅是手臂一偏，手掌便直取蚕龙界……

与此同时。

断海崖。

六根法杖已经被漩涡挤到了极远之处。

边缘处的无数墙壁碎片接连加速塌陷……

翻明双翼挣扎，尖锐的足趾艰难从漩涡中抠出，奋尽全力！

整个漩涡与断海崖，此刻已然即将达到一个临界点。

破碎的墙壁碎片在虚空中卷动，距离漩涡最近的王魃，此刻感受到远处四大界前的动静，感受着断海崖的变化，眼中这一刻终于闪过了一抹少有的狠色！

到了此时此刻，已经再无什么章法可言，唯有拼死一搏。

心念亦是在一瞬间，借助佛门他心通之法，传递四方！

“诸君，狭路相逢，有死无生！”

“此战，唯破釜沉舟耳！”

爆喝一声：

“所有人一起！”

轰！

浑身力量，这一刻借助法杖，尽数冲入了断海崖中！

断海崖墙壁之上，辟地杖土黄宝光轰然暴涨！

漩涡四周的墙壁，裂纹再度加深、蔓延……

同一时刻，听到王魃决绝的言语，所有人都已经明白无上真佛与界海修士这一场争斗终于到了见分晓的时刻，再无保留。

蚕龙界，晁天君目露一抹悲色，袖中一翻，一头万首凶兽飞跃而出，留恋地看了眼晁天君，随即四足一跃而起，迎向了那只仿佛能够将整个界海都握住的巨大佛手。

在巨大佛手之下，明明是九阶存在的万首凶兽，却显得那么的渺小，如飞蛾扑火，被佛手掌心的佛光无声淹没……

在被佛光彻底淹没之前，蚕龙界之上的那一道翠绿‘天柱’在这一刻亦是随之一亮！

随后云天界、虚魔界、东方琉璃佛界……

白了禅、夏侯天魔、空禅子……

张伯楷、陈仲奇、申服、阎婆罗、心缘……

一个个王魃熟悉的或是不熟悉的身影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几乎将所有的一切，都贡献了出来。

周围的混沌源质，亦是在这一瞬彻底被抽空！

青色、碧蓝、纯白……三道光柱接连暴涨，与蚕龙界的那一道翠绿光柱，一起轰入断海崖之中。

砰！！！

四大界连同所有修士的全力供应，终于在这一刻撼动了断海崖！

漩涡周围的墙壁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了沉重的爆鸣之声！

咔嚓、咔嚓……

布满裂纹的墙壁在内部巨力之下，如同冰海上的浮冰浮起、内陷，无声起伏，一眼望去，视线所及的墙壁之上，尽皆凹凸不平，似乎随时都要彻底崩碎！

翻明

头顶之上，赵丰、姚无敌、重渊祖师、齐天祖师、乔中煦、应元道主、甘雄……众人互视一眼，皆是无声点头。

“外面的同道为了我等牺牲至此，我等虽则感激涕零，也决不可凭白叫人小瞧了。”

乔中煦慨然道：

“我玉壶界，从不畏死！”

玉壶界修士闻言，无有半点迟疑，飞身跃起，于半空中自爆。

砰砰砰！

诸多身影便如一朵朵灿烂的烟花，在混乱中绽放！

却又在绽放的一瞬间，所有的一切都被真火杖吸收。

宝光暴涨！

一身灰袍的应元道主面色平淡：

“我双身界亦不落人后！”

身后亦是飞出一道道身影，自爆、绽放，随后被吸收……

甘雄面皮跳动，眼中闪过一抹不忍与无奈之色，叹息一声，身后的修士们却毫无迟疑，面带欣喜之色，慷慨赴死。

“我等并无希望飞升上界，但若能为后世之人挣得几分希望，咱们虽死无憾。”

“死则死矣，无非此世没了，要不了多久，这渎圣界内，又会有个娃娃出来，他不是叫我这个名字，他也不是我，但他就是我！”

三大界之后。

“连三大界都不怕死，我等又有何惧之？”

“我辈界乱之海散修苟延残喘了那么多万年，如今终于拨云见日，有望坦途！但若不以血火淬炼，如何真正踏出这一劫！”

“在下谢过小仓界，谢过太一真人，还望小仓界对我族人照顾一番，在下感激不尽！”

“……”

在一众修士们的沉默中。

一道道身影无有半点迟疑，飞身而起。

漩涡之中，这一刻，无尽的灿烂！

甚至将整个漩涡都照亮！

真火杖宝光暴涨！

甚至在某一瞬间，超过了四大界和四大界内所有人的供养！

那是积累了不知多少万年、不知多少亿万兆修士的无奈、绝望与不甘，带着破釜沉舟，带着背水一战，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带着被压抑到了极点也在这一刻终于被点燃的愤怒，向着断海崖、向着高高在上的仙人、向着那些以高尚为名的一切，发出了他们足以焚尽一切的最强音！

火焰、熔浆，在地底奔流！

一旦喷出，便将烧尽一切腐朽之物！

轰！！！

犹如浮冰起伏、暗流涌动的断海崖墙壁之上，仿佛燃起了一片片通红的火光，将整个幽暗的界海，照耀出几分血与火的味道。

这一刻，远处被巨大佛手笼罩的蚕龙界，与裂缝中渗透出密密麻麻火光的断海崖，一金一红，交相辉映！

时间，仿佛停滞！

浮生百态，如流光一般在王魃的眼中一掠而过。

直到这一瞬，伴随着一声响彻界海的唳叫！

哗——

巨大的双翼，轰然从断海崖漩涡之中振翅飞出！

其后背负四座界域！

在虚空中划过了一道难以想象的浩瀚阴影！

而在其飞出的同一瞬间，身后的断海崖墙壁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下一瞬，大片大片的墙壁脱落，沉陷入疯狂扩大的漩涡之中！

漩涡的疯狂扩张，也迅速将本就已经被撼动出现了深深裂纹的断海崖极速吞没……

“终于，成功了么……”

王魃怔怔看着这一幕。

穷尽了无数修士的积累，耗尽了他所能想到的所有手段，这座号称是永不磨灭的界海天堑——断海崖，终于在此刻，迎来了终局。

不管是小仓界，又或者是玉壶界，又或者是那些界乱之海中的修士。

曾经承诺他们或是不曾承诺，却在心中暗暗立誓的那些话，他终于做到了。

但他心中这一刻，却没有半分喜悦。

有的只是怅然、疲惫、恍惚和无力的虚脱。

呼——

漩涡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范围。

其中深处更是猛然传来了惊人的吸力。

此刻的王魃在方才那一波中已经耗尽所能，在这股骤然暴增的吸力之下，即便相隔距离不近，却还是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便被直接倒吸了过去。

他甚至都来不及调动和恢复自身的状态，身躯便已经不受控制地朝着漩涡深处跌落而去，身躯随风飘动中，双眸之中却倒映着远处被佛光无声吞噬的蚕龙界，以及发出惊怒声音的天殇佛主，眼中不禁闪过了一抹黯然：

“晁师……”

四大界中，除去空禅子、申服之外，真正待他诚心的，唯有晁天君一人。

但偏偏是这位待他视若弟子的前辈损失最为惨重。

这一刻，他实在是无颜面对，只是他已然竭尽所能，面对天殇佛主，他也是有心无力。

便在这时，他的耳边忽地传来了一道雄浑、兴奋的声音：

“好徒儿莫慌！为师来救你了！”

“师父！”

王魃精神一振。

随即便看到一团玄黄流光从上方翻明的巨大身躯之上飞落而下，仅是轻轻一转，便将他拦腰撩起，在虚空中一点、一跃，顺手一掌，将附近被漩涡吸去的那些修士们也都尽数推远，落在了漩涡吸力范围之外。

随后带着王魃落在了虚空之中。

王魃目光扫过来人，赤裸上身，黑发如松针散落，双眸灿然如电，浑身洒然不羁，不是姚无敌又是谁？

他仿佛不知疲倦，精神旺盛无比，明明方才也全力供应给了真火杖，但转瞬便又生龙活虎起来。

放下王魃，仔细打量，眼中的喜悦根本不做掩饰。

“没事吧？”

正欲回答，王魃却感应到了什么，连忙朝着远处的四大界望去。

却见得佛光笼罩几乎看不清情况的蚕龙界方向，此刻蓦然爆发出了一股熟悉的冲天金红血气！

“血气？！”

王魃心头一震！

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眼中骤然爆发出一团惊喜！

下一刻，一座残破的界域从佛光之中轰然飞出！

而在那界域下方，赫然是一尊身披金红武袍、目生金色重瞳的身影！

雄姿猎猎，傲然不群！

一手托着一座界域，负手踏空而来！

赫然便是阔别已久的真武化身——

重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