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是仙是魔

当再度恢复光明之时，林辰出现在了江城上空，放眼望去，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林辰就这样挺身立在江城的上空，无尽的雨水从上方飘来，却仿佛影象一般，根本就淋不到林辰的身上。

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眼前，渐渐汇聚在一起，凝聚成一个血球的血影。

林辰眼神一凝，沉默了半响，才说道：“是你将我召来这幻境的吧？有什么事直说。”

场面一下子寂静下来，血球平缓的汇聚，似乎没有什么反应。

林辰在一旁耐心的等待着，现在的情况不由他控制，除了等待，也没有多余的办法。

天色不断昏暗下去，寒风阵阵，暴雨大作，即使是处在记忆之中，林辰也不由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而这时，他眼前的血球渐渐停止了翻滚，然后从中飘出了一张栩栩如生的，人皮。

哪怕只是一张人皮，它看起来也是那么的美丽，其上更是没有沾上丝毫的血迹。

血球蠕动，血液不断进入人皮之中，其渐渐鼓了起来，不断膨胀，最后化为了一个完美的人形，静静的立在空中。

玉树临风，剑目星眉，浑身挺拔如松，一如林辰当初见他那样潇洒而又风流。

此人正是林辰的堂哥，也是记忆中那场大战的主角——林天航。

猛然，林天航睁开了眼睛，只是里面黑洞洞的，没有了眼球。

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两滴鲜血出现在了这空洞的眼眶中，不断旋转，最后幻化成了两颗血红的眼珠。

眼球极为真实，甚至在那一刹那展现出了情感。

那是一种痛苦、仇恨、悲伤，最后化为了冰寒彻骨的冷漠眼神。

纵使是林辰，也不由失神了片刻，他仿佛在这眼神中，看到了血海漫天，众生于此沉沦！

“好久不见了，林辰堂弟。”一个冰冷，仿佛从九幽传来的声音，在林辰耳旁幽幽响起。

林辰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冷冷地说道：“不知找我有何事？”

说着，他在暗中提高了警惕，幻境中的场景已经告诉了他，林天航现在只是一個披着人皮的邪物，他们先前，也没有着交情，对方来见自己，又是为何？

“放心。”似乎是看住了林辰的警惕，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你竟然抗住了那道杀意的余波，那我也不会继续动手下去。”

林辰闻言脸色一沉。

林天航没有顾及林辰完全阴沉下去的脸色，而是问道：“堂弟，你还记得你当初答应我回林家时，我们两人分别之前你说的最后一番话吗？”

不等林辰说话，他便自顾自说道：

“堂哥，既然是修炼者，那些美好的亲情、友情等东西，可以成为我们长生路上美好的羁绊，但不能过于

牵挂，因此沉沦，被人无底线的要求。”

“我辈求道者，求的应该是长生久视，应该是自在逍遥，可千万不要被人以人情为网，世事如笼，束缚住了自己。”

“我先前听了你的话，有些感悟，但又觉得不对，长生路漫漫，一人前行是何其的孤寂，唯有与之相伴的道友同行，才能走的更远。”

“现在看来，伱是对的，错的是我，我就像个傻子，任由这些人用所谓的大义亲情束缚住了我。”

林天航说着说着，就笑了，但那种笑意，并没有让人感到喜悦，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那双眼睛中，更是带着那种深入灵魂的冷意。

“你知道吗？我一直以来信任的家族，族人在我出生的时候用毒害死了我的母亲，父亲被抓住炼成血丹，那些我真心对待的族人，把我当做牟利的工具……”

林天航喃喃自语，眼神空洞而又麻木。

“堂弟，你说，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真心不能换来真心？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权利的欲望能超过真挚的情谊？为什么长生二字可以让人疯狂到覆灭血脉的亲情？”

轰隆！

电光闪烁，雷声阵阵，黑压压的乌云之下，林天航一句一顿地说着，平静的脸色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我自认这一生也没做过什么错事，为什么会遭到这样的报应？我如此的重视情义，为什么又会落到如此下场？堂弟，你说——”

“为什么？！”

咔嚓！

一道闪电照亮了整个世界，也照亮了林天航那血色而又冰冷的双眸！

此刻的他，正死死地盯着林辰！

“什么为什么？”林辰反而有些奇怪的看了对方一眼，“谁让你不爽的，干掉他就是了。”

“一个不够就杀三族，三族不够就夷九族，个个扒皮抽魂点天灯，弄到你爽去为止，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林天航闻言，冰冷的脸色不由一滞：“难道你不觉得难受吗？你不会有种被至交亲朋背叛的感觉吗？”

“难受？”林辰皱眉道，“有什么好难受的？干掉那些让自己不爽的人，然后再忙起来，有什么好难受的？”

“他们可是你们的亲人朋友，这么做可是违背了亲情大义，你能下得去手？”

“背叛我的，陷害我的，那不叫亲朋好友，应该叫敌人，你可别搞错了。”林辰淡淡道。

林天航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才说道：“堂弟，你远比我看的明白。”

“我不是看的明白。”林辰平静道，“而是我清楚自己的追求，自己的身份。”

“我们是求道者，追求的是长生，是逍遥。”

“正邪、善恶、道德、大义之类的东西，是一个文明对个体的约束。”

“

但我们的追求，比文明还要久远，比时光还要漫长。那时世间的沧海桑田对于长生者而言，不过一刹，又怎么能受到这种朝生暮死存在的观点的束缚？”

“约束住长生者，应该是我们自己内心的原则。”

“至于其它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又何须顾及他人的想法？”

“一念可为万家生佛，一念可为灭世巨魔，天地之大，除本心之外，再无约束，这才是所谓的长生逍遥！”

“至于别人怎么看，怎么想，说我是圣母也好，恨我是魔头也罢，一只蝼蚁的看法，在乎他那么多干嘛？”

“如果让自己心不顺，灭了他就是！”

轰隆隆！

一道又一道闪电划过，轰鸣的雷声，却依然挡不住林天航放肆的笑声。

“哈哈哈！堂弟，我真不知道该说你是如天道般无情的仙，还是冰冷残忍的魔！”林天航大笑良久，才慢慢止住了笑声道。

“要是我能像你这样，就不会有这么多烦恼了，但很可惜，我改变不了我自己，所以……”

“我只能改变这个世界了！”

轰隆！

响彻云霄的雷声在林辰耳旁响起，他闻言不由皱了下眉头，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林天航身上再次开始渗血，好像在思考，又好像在犹豫，最后才幽幽的说道：“我希望人人之间能够真心对待，真挚的感情可以超越一切的欲望，总而言之，就希望人心向善！”

“哦，那你打算怎么做？”林辰挑一挑眉。

“把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练成我的血神子，那时候所有人都会按照我内心的想法去做，岂不就得了？”明亮的闪电下，林天航平淡的脸色让人悚然。

“轰隆隆”，天空中又是电闪雷鸣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似乎是在为林天航的话语而震惊，豆大的雨滴倾盆而下，化成了连天的水幕。

此时此刻，暴风雨好像洪荒巨兽一般吞噬了一切，更要把林天航这个还未成长起来的绝世邪魔吞噬。

林辰摊开手，似要去接记忆中的雨滴，语言不带任何感情地道：“你想做什么，我不感兴趣，但别来惹我。”

林天航认真地看了看他，最后说道：“放心，我会把你留到最后的。”

林辰脸一黑，我是这个意思吗？

林天航没有理会林辰的表情，血色的影子开始慢慢变得模糊：“期待着我们再次见面的一天。”

可就在他彻底消失的那一刻，最后又突然说出了一句话：“我入魔过后，岭南那两位陨落的化神在你们身上种下的手段，就自动解除了，这，也算我送给你的第一件，也是最后的一份礼物吧！”

什么意思？

林辰还没来得及想明白，眼前的一切，便像镜子一般轰然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