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天时间

咻！

一支响箭腾空二十余丈之后炸开，升空时发出的刺耳啸叫声宛如鹰啸。

等响箭炸开，还在夜空里留下一个红色的雄鹰图案，徐徐闪亮了足足二十几息才彻底消失。

这支响箭就是铁鹰卫特有的紧急讯号，名为铁鹰啸。在特殊需要紧急集合、求援、示警的时候才会用到。能够让方圆十里范围内都能清晰的感应到召唤。

哪怕是在睡觉，铁鹰啸的刺耳声依旧可以把你从睡梦中吵醒。

寻常老百姓大不了咒骂两句，等个十几二十息声音自然就没了，然后接着睡就是。

可对于散布在临江县里的几十名铁鹰卫而言，半夜的刺耳鹰啸那就跟催命摄魂一般吓人。

翻身爬起来，慌了神一样抓上衣服就开始往外面跑，头顶消散的那个烟花雄鹰的虚影指向一个地方：总旗所！

到了门口每个铁鹰卫心里都是一紧。

一颗人头就这么挂在门上。借着灯笼的光能分辨出那人头的脸庞。

这是......胡夏田？！

一股阴霾袭上心头：今天晚上事小不了！

一进门就看到值夜的小旗官周齐明正在点人。身边还站着一个小厮模样的小年轻。

“老周，这是怎么个事儿？门口那人头是胡......”

“休要多话，速速去后院，百户大人已经在那边等你们多时了！”

“百户？！”

这时候急急忙忙赶过来的铁鹰卫们才明白今夜的由头。

州府要派一名百户下来巡案这件事已经说了半个月了。但张了榜却一直没有下文，连来的是哪位百户，几时到都没说。

大家伙还在等黎总旗的消息，想着上面来人肯定要事先给总旗打招呼嘛。可现在看来，千户所那边根本就没打算通知他们。

再加上门口挂着的胡夏田的人头，这场面大家都心知今晚绝对不寻常。

等一个个铁鹰卫急匆匆的来到总旗所后院，一眼看到灯火通明的正厅檐下坐着一个魁梧的年轻人，等看清对方模样之后，所有人心里都不由的咯噔一下。

来的居然是薛丙，薛百户！？

这位薛百户在千户所里的名声摆出来那都是血淋淋的。所到之处人头滚滚那是常事。

被称作平州府铁鹰卫第一把刀！

到了后院，各自找了自己的位置列队站好，前面薛百户不说话下面没人敢吱声。

直到临江县总旗黎立带着一身酒气最后一个到场之后，场中的铁鹰卫们才在心里稍微松了口气。现在总旗到了，他们顿觉压力都挪了过去。

“属下参见百户大人，劳动百户深夜过来，属下诚惶诚恐！”

黎立年近四十，虽然一身酒气明显宿醉赶来，但言语清晰，并且态度谦卑。此时单膝跪在地上一看就晓得这是在给自己垫一个桩子，希望薛丙伸手不打笑脸人。

“......”

只不过黎立的话却没有回应。

薛丙闭着眼睛靠坐在椅子上，似乎根本没听到黎立的言语。

场面一下变得更加瘆人。

首当其冲面对这种无形压力的人自然就是黎立。这下宿醉的劲儿已经清醒了大半。

但要说慌，黎立并不觉得。哪怕门口悬着他那位帮主把兄弟的人头他也不慌。因为黎立的叔父也在州府千户所，也是百户，资历比薛丙老得多。

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黎立不信薛丙真敢把他怎么样，了不起问责而已，他有叔父在上面保他，等过了风声换个地方一样当总旗官。

所以薛丙没理他，黎立也就不再说话了。但单膝跪着却是没有莽撞的急着起身。下矮桩就下到底，别下一半就收回去，那还不如一直硬挺着。

没多久，进门时大家都看到的那名小厮走了进来。

“大人，时香尽了。”

“嗯。人到齐了？”

“到齐了，名册上五十人，实到五十人。”

简单几句话却把在场所有人听得一身冷汗。纷纷想起铁鹰卫里的一个铁律：铁鹰啸召集令时，一炷香之内附近铁鹰卫必须听令聚拢，不从者斩。

如今临江县里就总旗所这五十人，全在铁鹰啸的召集范围内。

所以，若有谁今夜错过了召集令，那......

薛丙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说实话本以为会有几个蠢货迟到或者不到的，好让我砍了当做今天与诸位的开场白。如今看来得换一个方式才行了。”

听到这话，下面的铁鹰卫们纷纷心道果然。也暗自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就见薛丙走下来，站在半跪在地上的黎立面前。

“黎立，铁鹰卫的规矩说得很清楚，想来你也记得，但凡勾结贼匪沆瀣一气的唯有死路一条。你与胡夏田的事等你死后我会厘清上报千户所备案的。”

“大人，属下叔父乃是周......”黎立大骇，他听出了薛丙的杀意，连忙仰起头来想要摆明背景，可不等他说完，迎来的就是一片刀芒。

铿锵！

薛丙的刀又急又狠，众人还在脑子里想着“百户不会真动杀手吧？”，眼前黎立的人头就已经在刀芒闪烁中翻飞而起。

呲呲呲......

喷着鲜血的尸体砸在一边，四肢诡异的还在摆动抽搐。和着夜风血腥味儿飞快充斥了整个后院。

所有人都低垂着脑袋，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一样。

“我这次到临江县不光光是巡案的，还有别的差事要忙，没工夫跟你们一个案子一个案子的扯皮。算上今天，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自己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该上缴的上缴，该请罚的请罚。只要主动说清楚，我一律从宽发落。

但若是有人心存侥幸，一旦被我查到，黎立的今日便是你们的下场。

可都听明白了？”

“明白！”

薛丙也不管这些人心里各自打着什么算盘，今日砍了黎立就已经足以让这些人乱成一锅粥了。后面不管怎么掩饰总会有人露出马脚来，到时候再挑几个最扎眼的杀掉就是。

“东水帮那边去两队人，把里面的财货、武籍、账目、信件全部封存带回来。规矩你们都懂我就不多说了。”说完，薛丙又指了指身边的何坤，“小何，你也跟着跑一趟，所有东西你都要亲自点一遍。”

“明白了大人。”

薛丙就要看看东水帮里能搜出些什么东西来，比如他能用得上的武学秘籍。又或者会不会有人利用这次抄没东水帮的机会做什么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