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教你大义灭亲

“大人，人犯的伤势已经基本稳下来了。但丹田被废，经脉暂时还没办法正常受力，会很虚弱。”

医师低着头显得很谨慎，根本不敢在囚室里多待，甚至全程连人犯的脸都没多看，只是盯着伤口，处理完了就赶紧出来。

在铁鹰卫里当医师，钱虽然给得多，但也是很考验眼力见儿的。不该看的不看，不该知道的不知道。这样才能活得长久。

一共两名人犯分开在两间囚室里。这种地牢里暗室一般的囚室医师都还是第一次进来，心知关在这里的两人来头不小，心里也颇为紧张。

两人都是外伤严重，还伴随不轻的内伤。

医师的医术很高，不然也不会被铁鹰卫相中。前后一个多时辰，两名人犯的伤势就算将将稳住了。

当然，要想短时间内治好那是不可能的。医师也明白，暂时铁鹰卫的大爷们可没治好这两名人犯的打算。

医师退下，但没有被允许离开。去了地牢的查房里候着，一旦人犯有什么突发状况还需要他及时施救。

薛丙先审的是石靖。毕竟石靖伤的是腿，不至于像周山那样没了眼睛脑袋也容易跟着痛。问起话来也方便用手段。而且周山在钟山派里的地位要比石靖高得多，先从下往上问。

石靖已经从昏迷中醒过来了。

一开始左腿的剧痛让他瞬间回忆起了自己昏迷前的事情，脑子里嗡嗡的。再看周围刑房的摆设，一下明白了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这实在是让石靖一时间难以接受。

本来好好的要收拾剑奴这个门派之敌，可为何铁鹰卫又跟剑奴勾搭在一起了？还胆敢设套袭杀他们钟山派的人？最关键的是以四敌三，他们钟山派居然还输了！

“石长老，现在有些话想要问你，希望你能配合一下好好说。好吗？”

“薛丙！你们居然敢杀我们钟山派的人，你们就不怕挑起武林逆反之势吗？到时候你和你们千户你们所有人全都要死！”

这话一说，薛丙就笑了。武林人士为何常被官府的人瞧不起这算是找到原因了。不是因为傻，而是因为真没什么眼界。这些人的认知总是喜欢围绕着自己身处和熟悉的环境进行延伸。大有一种“我所见所闻便是天下”的自以

为是。

薛丙都懒得跟这些死脑筋解释。端了一张凳子放在石靖的身边，坐下来笑眯眯的继续说道：“这天下呀是大虞朝的天下，钟山派又如何？能算几卫兵马呀？不动你们是因为太祖皇帝当年受过武林的帮助所以才留你们到现在。

结果你们不但不感恩戴德，反而利用律法上对你们的宽松处处抠挖大虞朝墙角。所作所为比那些唯利是图的商贾都要下作。说一句目无法纪不冤枉你们吧？

结果找你们要几本武籍你们却推三阻四，要么就敷衍了事的送来几本二三流的东西应付。

你说说，你们这么自寻死路是为哪般？”

“就为了武籍你们就敢朝我们动手？！”石靖眼珠子都瞪大了。他本以为铁鹰卫这次翻脸是跟剑奴手里的东西有关系，却没想到居然是为了皇帝老儿的那一纸令。

收天下典籍著于一书。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不是随便应付应付就行了吗？这些铁鹰卫怎么还抓着不放呢？关键是连钟山派这样的七大派之一都敢动？！

“所以呀，让你们上缴你们不给，那我们就只能自己动手拿了。不但是你们钟山派的《晴雨长生功》和《三仙剑法》我们要拿，其余的所有武籍这一次都别想跑。

石长老，我想请你帮我们厘清钟山派私底下做了哪些龌龊的事情，并且出面做证人。选择这一条的话我给你一条生路，并且承诺你的家小无恙。

如何？”

石靖就算再不懂，此时听完薛丙的意思也都明白了。铁鹰卫这不是杀几个人就完事儿的，而是准备要把整个钟山派都给灭了！？

“你让我背叛师门？！薛丙小儿你欺人太甚！”石靖大怒。劝人背信弃义这本就是江湖大忌，更何况还是让他反告师门，这是欺师灭祖一般的恶事，为人不齿！

薛丙却笑容依旧，说道：“走私盐、铁、糖，这些放在寻常商号那是要抄家灭门的大罪。还有勾结贼匪收绿林的孝敬，帮着他们打掩护甚至提供保护。这些你们还做得少了？

说好听点你们是名门大派，天下正道之一。说不好听些就是一群伪善之辈装模作样的捞黑钱。

你出来做证可不是欺师灭祖行恶事，相反你是回头是岸大义灭亲！是义举！

实在心

里愧疚，你想想你的家小。为了家里人牺牲一下自己的名节又有何不可？总不至于牵连家小性命就为了存你一人伪善的名声吧？”

薛丙一边说，一边招了招手，边上两名光着膀子的专职刑讯的高手点头应是，开始从长桌上挑拣起工具来。

石靖额头上见汗。但眼中的愤怒却丝毫不减。武林门派里师门观念有时候重过亲情，让他们欺师灭祖确实不容易。

不过薛丙也没想过这种事情能一蹴而就。于是端起凳子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招了招手，让边上两名杀才开始干活。

“石长老，你这边先活动活动筋骨。你们练剑的手指都敏感，他们手里的竹签子等会儿专门往指甲缝里钉，那滋味可不好受。石长老若是不想吃苦头还是听我之言为好。”

薛丙摇了摇头，示意可以开始用刑了。然后自己转头就出了刑房。

用刑他不是行家，倒不如乘着个时间去吃点东西，从上午出门到现在夜里了，薛丙一口东西都没吃，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去千户所饭堂，让值夜的厨子给自己下了一碗酸汤面，虽然没有薛丙平常在外面吃的面馆那么正宗，但也不算太差，嗦完一大碗之后，薛丙返回刑房。

前后也不过半个时辰而已。再看石靖，已经如烂泥一般靠在特制的铁椅上，一脸死灰，嘴里塞着一块铁核桃，看着薛丙之后呜呜呜的也不知道想要说什么。

“如何？”

“大人，这家伙不是什么硬骨头。一顿竹签子肉就已经顶不住了，我们准备趁热打铁给他加一道指骨抽髓，让他感受一下骨髓被抽走的滋味。这样也能保证一会儿更好开口。”

“呜呜呜......”

看了一眼石靖的拼命挣扎，薛丙笑道：“抽了髓手就废了。石长老不至于如此不知趣。”

一边说薛丙一边解开了石靖嘴里的铁核桃。

“薛百户，你想知道什么，我说！我全都说！”

薛丙笑着很满意石靖的转变，但也不觉得例外。

江湖中人别看一个个刀口舔血都是狠人。可那是对别人狠，落到刑房里，真能扛住一道道刑讯手段的薛丙这么多年来遇到的连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明显石靖不在此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