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衙门的担心

看着手底下总捕头郑程递上来的几块残碎玉佩，以及几把带着烟火色但清洗过一遍的长剑，陈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确定这些东西都是钟山派的披挂配饰？”

“大人，已经再三确认过了，绝对是钟山派弟子随身携带之物。”

陈睦从椅子上来踱步片刻，又问：“最近钟山派可有这样大队人马进城的？”

“回大人的话，只有前几天那次，之后就没有听到城卫通报了。”

郑程所说的“前几天那次”陈睦自然晓得。当时就是钟山派过来想要逼迫铁鹰卫服软，结果被铁鹰卫反过来一耳光打得颜面尽失。最后许诺六部一流武籍才勉强达成目的。这事儿陈睦是亲自参与了的。

“铁鹰卫呢？昨天可有什么动作？”

“大人，昨天一大早铁鹰卫就押着一辆重装铁甲的囚车从西门出了城，负责押送的是魏殷和薛丙，以及两个小旗的带弩军卒。”

陈睦闻言顿时定住了脚步。眉头都要皱成川字了。

片刻后陈睦眼里闪过一股惊慌，然后急声问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属下记得应该是临近中午的时候。”郑程说完心里也跟着突的一下，脸上也不自觉的闪过一抹骇然。但紧接着就低下了头，直觉告诉他这事儿他不应该多想。

“我记得起火的林子好像也是从西门出去然后下管道就走不了太远便到。对吧？”

“是的大人。”

陈睦重新坐回椅子上。用手指敲着桌面，过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你做得很对。这件事不宜宣扬，尸体也不能随便处置。善堂那边你继续派人看好，不论何人问起你都不要透露这件案子的讯息，除非我或者刺史大人给你下令。

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了！”郑程躬身应是，心里更是明白自己刚才的猜测没错。这件事不但涉及钟山派还很有可能跟铁鹰卫有关系。

一想到铁鹰卫的那群疯子，郑程就肝颤。他当差二十多年了，最怕的就是跟铁鹰卫的人打交道，这些人是不会跟你讲规矩的，他们有自己的一套诡谲的规矩。

郑程急急忙忙的去加强善堂那边的看守，同时准备回去再

给麾下捕房的弟兄们叮嘱一遍，谁他妈都不能在这件案子上大嘴巴，不然别怪他翻脸不认人。

而陈睦则是一点都没耽搁，跟郑程前后脚从公廨房里出来。

层层通报之后，陈睦见到了平州府刺史庞振。

庞振年纪不过四十出头，在大虞朝里刺史一级的官员里算得上最年轻的那一批了。但其手腕却极为老辣，纵横之术在官场里用得那叫一个信手拈来。仕途当中也是披荆斩棘踩着人头爬上来的。

“陈别驾，听说你有急事？”

书桌后面庞振伏案书写，抬头看了一眼进来之后行礼的陈睦，指了指边上的椅子示意陈睦坐下说话。

“大人，西城方向三叉林那边的大火已经灭了，目前查到一些事情属下想请大人定夺。”

庞振没有停笔，抬了一下手，让陈睦继续往下说。

“大火灭后从林子里拖出来十二具尸体，全都烧焦了无法辨认外貌。但从这些尸体的配饰和披挂上可以断定应该是钟山派的弟子。”

“嗯？钟山派的人？”庞振很是意外的抬起头来，有些不解的看着陈睦。

“是的大人。捕房那边已经把尸体全部送去善堂安置了。消息属下也已经让人封锁了。在有个决断之前，属下以为此事不宜张扬。”

听陈睦补上的这番话庞振这才放下了笔，虚了一眼睛，说：“死的钟山派的人也不必如此紧张吧？还有别的牵扯？”

“是的大人，此事可能，可能牵扯到铁鹰卫了。”

“陈睦，这话你可知分量？”

“大人，属下明白，所以才不敢怠慢。只是昨日铁鹰卫出囚车押送人犯出城也是走的西城出去，而回来时临近中午，而且是魏殷亲自押送。

这一去一回算一下囚车的脚程，以及三叉林那边大火的时间是完全对得上的。

并且大人您也晓得，钟山派前几天来人就是为了找铁鹰卫商量一个散武人的事情。属下估计昨天一早的那辆囚车里载的就是那个散武人。而按照铁鹰卫和钟山派的约定，那名散武人是要交给钟山派的。

所以属下以为铁鹰卫昨天押送囚车是跟钟山派的人在城外碰头的。地点就是三叉林......”

陈睦说到这里就被庞振抬手打断了。

“陈别驾，你的意思是那些死在林子里的人是铁鹰卫杀的？然后放一把火烧成破破烂烂的样子来掩饰痕迹？”

“大人，属下正是这么猜的。”

庞振沉默半晌，摇了摇头，说：“你说的讲不太通。我记得钟山派这次派了周山过来，还有另外三名先天境高手外加核心弟子十余人。铁鹰卫要弄死这些人不容易吧？光靠魏殷还有二三十个军卒办得到？

而且杀了人之后再大摇大摆的回来？”

“可是大人，这些虽讲不通，但铁鹰卫还是有嫌疑。若钟山派咬着不放的话，事情恐怕要闹得不可开交，万一......”

“万一怎样？钟山派势大又如何？这是那帮子江湖中人相对来说的。还能大得过国朝之威不成？他们真敢乱来，不顾朝廷规矩搅乱平州府安宁，那才是取死之道。

若不是看在钟山派曾经帮着府兵平过几次匪患的话，本府岂会给这些武人过多礼遇？

至于铁鹰卫，那些杀才就更不需要咱们去操心了。是他们做的也好，不是也罢，我们管不到他们头上的。出了事，张镇抚使自然会找他们麻烦。”

“那大人的意思是这事儿咱们官府就当不知道？”

庞振笑着点了点头，说：“正常这类案子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用节外生枝。钟山派有什么反应跟我们也没关系。我们只需要盯住他们就行。”

说着庞振顿了顿，接着说：“与其担心这件事，陈别驾还是帮我想想怎么处理那群蛮子的事吧。

蛮子想摆擂台比武就是想要折损我大虞朝威风，为他们此番进皇城造势。

若是不许，那就弱了气势。可若是应下，这万一输了的话更难看。”

陈睦闻言眼珠子一转，不一会儿便道：“大人，若是把蛮子的事跟钟山派的事稍加牵连，或许能把蛮子给收拾了。”

“哦？你且说说。”

“大人，您说如果将蛮子的擂台布置在铁鹰卫千户所的边上。一旦钟山派要查自己弟子的死因就势必会去找铁鹰卫，也就肯定能跟那些嚣张跋扈的蛮子碰上。只要钟山派的人愿意出手，以他们弟子的武功那些蛮子只会成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