遨游四海 第161章 魔之过往

荒古时代，佛道一家，神魔并立。

彼时修炼法门甚少，人心古朴。

魔作为三千世界种群，与人灵妖等族共生。

然其觊觎仙界之心不改，对生民杀戮太过，最终惨遭驱逐，到终日无光的世界另一面栖居。

为防魔族反扑，十位大能联手，在九幽谷施加十万禁锢，将联通世界暗面的通道封印。

故而魔文中，亦有俗世痕迹。

“文圣前辈在古篆字中施加仙力，造福后世之人。”苏夜用石子在地面上，写下四个古篆字，分别是“仙魔妖人”。

林太玄和女道修皆是面现惊异神色。

苏夜感应到二人心念中的惊讶，问道：

“两位前辈，可是有什么问题？”

林太玄看着地面上轻浅的土痕字迹，问道：

“你会写古篆字？”

“问心接近终局时，我曾在云京见过文圣孟扬的儿子，也就是现任丞相孟衍，”苏夜轻笑道，

“他只传了我形，其中却是无神。”

林太玄早岁见过孟衍，对他的为人和学识，皆是深感敬佩。

未曾想过，一直致力于推动“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丞相，竟会属意私刑诛杀朝廷命官的苏夜。

“连孟丞相都……”

“可能在丞相心中，没什么比天下苍生更重吧。”

苏夜随手一挥，运用土遁将字迹抹平。

古篆字是凝炼天地玄机的载体。

留在这不知底细的魔神洞天，终归有其风险。

苏夜生性谨慎，不会遗留祸患。

三人的商讨，因对古魔文缺乏了解，而没有丝毫进展。

“必须得看清整座魔神洞天的壁画，才能找到些许答案。”苏夜站起身形，另外两人也跟着起身，“还请林前辈，出手剥离掩盖壁画的山石。”

“若是壁画构成魔神大阵，咱们三人都会被碾成齑粉。”

“这座魔神洞天，只是类似于海市蜃楼的存在，”苏夜笃定道，“甚至连召唤魔神之力的赤霞妖，都未必知道这座洞天的存在。”

林太玄对苏夜深信不疑。

当下更不迟疑，抖擞精神，晃了下肩膀。

七缕灵气发散，聚灵成体，变作与本体一般无二的分身。

召出由灵气凝聚

成的七星剑，与本体协同，分化出千百宝剑。

七星剑莹蓝剑身，本就熔铸星辰粉。

在火光映照之下，发出璀璨毫光。

而今诸多宝剑，犹如银河缥缈。

苏夜仰头观瞧，看到如此奇景。

心中不只有激动和憧憬，还有某些东西在萌芽。

这是领悟新术法时，惯常会出现的念头。

苏夜在城中感悟众生皆苦，基于金刚经，创造尘世苦海。

不过几个时辰，复又生出新的灵感。

山石碎裂，灰土飞扬的场景，遮蔽发出微光的数百七星剑。

洞天中的石刻壁画，中断了苏夜对新术法的感悟。

又一条灵气水龙腾空，喷出吐息，清除遮蔽视线的飞沙走石。

苏夜看清壁画上的内容，不由心神恍惚，生出怅然若失之感。

林太玄正站在苏夜近旁，感应到他的异动，推出一缕灵气，驱散苏夜印堂处的浮尘。

“苏道友，你怎么了？”女道修看到苏夜苦笑般的表情，关切询问。

“这里的壁画，我曾经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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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太玄听闻苏夜说见过魔神洞天的壁画，立马意识到不对劲。

当即右手拈诀，汇聚灵气成球，虚悬在苏夜面前。

黯淡红光混杂黑魂玉粉末，从人中处飞离，融进光球之中。

苏夜回过神，暗自嘀咕道：

“这魔神像比之被我炼化的魔神像，厉害不只百倍。只是现世投影，都险些中了它的招。”

“……苏道友……”

女道修挥舞纤手，摆到苏夜脸颊右侧时，他的眼神方才注意到这只手。

“不妨事，只是吸入点黑魂玉粉末。打个喷嚏，它们就得散尽。”苏夜生性乐观，讲句大话，即便把这件事带过去。

环顾山壁上的壁画，虽则内容截然不同，却是令苏夜想起普陀山顶，佛门禅师闭关修炼之地。

“我确乎曾见过这种洞天，”苏夜轻声道，“若我没猜错，在真正的魔神洞天中，必定遗留着强大魔力。”

“魔族在被封印到世界另一面之前，它们也曾是三千世界的住民，遵循老祖宗的修炼法门……”

苏夜看到一幅壁画，被它的内容吸引，快步走到近前。

这幅画占据了

北边小半个洞壁，由于没有落款宝印，不知出自何人之手，也不晓得画中人物是谁。

“苏道友，可是发现了什么异常？”林太玄看不出这幅壁画的怪异。

苏夜伸手指向壁画里一颗纹路呈旋涡状的珠子，说道：

“假如我没看错，这颗珠子就是镇魂珠。”

林太玄看向苏夜手指之处，果有一颗淡黄色圆珠。

其中黑白混杂的纹路，呈旋涡状分布。

《灵物宝鉴》中记载，这颗宝珠是由幽冥天魔炼制而成，被正道中人抢夺，后又流传于世间。

而今落入苏夜之手，镇守洛惊鸿魂灵。

“你是说……这幅画上的魔族是幽冥天魔？”

“正是此意。”苏夜讲完，仰头看向壁画中皮肤靛青的魔族。

与画中人族线条对比，他的身材高大威猛，幻化体足有丈二。

赤红发根根竖立，从中飘出无数火星。

两根弯曲尖利的犄角，笔直朝向天际。

它的眼眸不是红色，而是与人类近似的黑。

身穿黑红火焰纹长衫，虚悬于天际，神态似若在俯视众生。

包括仰观壁画的三人。

女道修注视良久，讲出心中所想：

“这画里的魔头，还真是狂妄。”

林太玄深有同感。

苏夜向左右两侧各行出几步，画中其余事物不变。

唯独双角魔族的视线，仿佛在随之而动。

“他的眼神，还真是熟悉……”苏夜总觉幽冥天魔的眼睛，与某人有相似之处。

“可是在哪儿见过？”林太玄轻声问。

苏夜凝神细想，并未急于回答。

回身看向半嵌入山体的魔神像，两者的眉眼，存在较大出入。

“奇怪……这种熟悉感究竟是从何而来？”苏夜呢喃低语，同时凝眉细思，

“红色……白色……黑色……”

林太玄和女道修静默站立，不发出半点声息，以免打扰到踱步沉吟的苏夜。

突然间，苏夜像被施了定身法，双脚原地站定，身子绷得笔直。

所有干扰项消失，真相浮出了水面。

他终于回忆起，幽冥天魔眉眼间的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

“原来这欧阳志，竟是杀千刀的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