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黄金岁月

迷幻色彩十足的夜晚，令人难辨真伪。

唯有与祖武城魂魄相合的苏夜，窥见了事件全貌。

他从未想过，会以梦幻般的方式，抹除大妖入侵的威胁。

全城炼丹师和药师，整夜未曾歇脚，炼制延寿丹，清心丹等丹药，以便治疗曾燃烧过生命力的武师。

赤红火焰在炉底跃动，与昨夜那场混乱的明争暗斗，在苏夜灵识中回响。

洛惊鸿的控火术，比苏夜更为精准。

些许涅槃神火，增幅丹药效力。

直到午时，忙碌才告一段落。

武主彭昭来至苏夜的麒麟丹炉旁，声音雄浑道：

“此番驱除妖邪，你居功至伟。想要何种酬劳，尽管开口。”

周围的祖武城炼丹师，皆是低头收拾丹炉，假装听不见武主讲话。

洛惊鸿撤回真火。

苏夜将丹炉收进玉葫芦，抱拳拱手道：

“昨晚的战斗，直到此刻，晚辈还是如坠云雾。虽然除掉了威胁，却非我的功劳。”

武主手抚胡须：“莫说你如坠云雾，便是老夫，也不明白这场战斗为何会突然结束。”

“贾前辈知道事情原委，武主大人可待来日，寻他问个清楚。”苏夜不想当众解释诛杀骛的细节。

那些匪夷所思的场景，连他回想起来，都是难辨真伪。

若再一遍又一遍地解释，恐怕思维会更加混乱。

宁可简略记住是祖武城借助他的力量，诛杀了入侵的大妖分身，也不想将简单的事情，重又变得复杂。

“我会去找他，不过那是后话。”武主视线在苏夜和洛惊鸿之间游弋，双臂环抱于胸前，指尖轻敲臂膀，“你们是来路上的新人，可谓郎才女貌。

送你们黄金铠甲和凤冠霞帔，意下如何？”

苏夜心思活泛。

武主提及的两种谢礼，虽可称作珍贵，却是不难买到。

若不趁此良机，提出要去黄金河流碰碰运气，实为可惜。

“武主大人，可否让我和鸿儿，瞻仰一番那条流淌着金色河……”

武主爽朗大笑：

“你果然对武道有浓厚兴趣。自行去那儿，终归有诸多不妥。

我就勉为其难，带两位贵客走一遭。”

话音未落，金光笼罩周身。

使用缩地符般的奇妙感觉中，悄然变换了空间。

河水泛溢淡金光芒，在墙上投出摇曳不定的光影。

琥珀般透亮的山壁，其内蕴含某种巍峨如山的力量。

“苏夜，你可曾听说过，家祖与最初龙王的那场大战？”武主面对琥珀山壁，雄浑声音盖过奔涌水流的狂响。

“实不相瞒，我是来到祖武城以后，方才听到这个传说。”

“家祖在那场大战中失去双臂，以最初龙王的力量，重塑了一双取代臂膀的火手。”武主转头看向苏夜，“你曾见识过那种力量，就在龙首之地。”

苏夜直视武主另有深意的目光，轻笑道：

“我已渡过问心局，只想做个江湖散人，不欲卷入庙堂纷争。”

“如此甚好，”武主道，“我了解你在机关城参与的那场战斗，监察使陆景被人下了毒。

还曾担心，你会追寻此事的真相。”

“见到青龙卫之前，我确乎曾被那个关于‘天命’的传说蒙蔽双眼。盲目地认为，这世间的许多事，只能由我去做。”苏夜看向洛惊鸿，灿烂一笑，

“如今我已完成夙愿，不会再去贸然涉足，那些不应由我去做的事。”

武主复又看向山壁，雄壮身躯，像是另一重山岳：

“祖武城从荒古起建，到得今天，共出过千余名将军。为其时苍生死者，更是不计其数。

许多不肯飞升的人，除了不愿去仙界面对众多强者，更重要的是，放不下这个精彩纷呈的三千世界。

比如我……就是这种可怜虫。”

苏夜闻听此言，便知武主在讲心里话。

看着他的背影，感慨道：

“正因每个人的不同，三千世界才会如此精彩。有人间真情，有酒逢知己，有宦海浮沉，也有淡看岁月……”

“苏夜，你可懂酒？”武主转过身，眼神明亮地看着苏夜。

“千杯不醉。”苏夜朗声回应。

“苏哥哥，常听你喜饮酒，不知妾身是否有荣幸，与你共饮几杯？”洛惊鸿含笑看着苏夜。

“能与你和武主共饮，实是我之荣幸。”

三个盛满上品醉仙酒的酒葫芦，分别落入三人之手。

武主拨出木塞，豪迈道：

“从今往后，苏教主的事，便是我祖武城的事。只要你一句话，哪怕远隔万里，老夫也会去助你一臂之力。”

“倒不如，祖武城和圣火教结为盟友。”苏夜的飞升，仍旧遥遥无期，顾好人间势力，亦不失为一种修行，“不知尊意如何？”

“只要你为教主，祖武城便与圣火教永结盟好。等哪一天，你不再做教主，或者飞升成仙了，咱们再另当别论。”武主并未把话说得太满。

一朝新人换旧人。

许多事，都会因领头羊的改变，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武主认可苏夜，愿与江湖势力缔结盟约。

若他不再做教主，便无继续合作的必要。

“至少在飞升前，我会需要圣火教的助力。”苏夜双手捧着酒葫芦，“在那之前，愿与祖武城永结盟好。

若有违背……”

武主拦住了苏夜的誓愿：

“咱们皆是武道中人，那些言语，不如都装在酒里。”

“妾身与苏哥哥，敬武主大人。”洛惊鸿亦是双手捧举酒葫芦，毫不怯场。

三人豪迈畅饮，默契喝下半数清酒。

“老夫活了数千载，见过诸多的人和事。”武主看向洛惊鸿，“你也是女中豪杰，未来可有打算？”

“陌岛主和陌夫人在回灵犀岛前，曾与小女子谈过。等哪天修为够高了，或许会去岛上接任岛主之位。”洛惊鸿含笑讲着未来打算。

她和苏夜情投意合，也愿长相厮守。

只是她不想成为苏夜的附庸，渴望绽放属于她的光芒。

“鸿儿，我祝你前程似锦。”苏夜深知爱一个人的最好方式，便是与其共同成长。

含笑举起酒葫芦。

“鸿儿也祝苏哥哥，早日成为无敌于天下的剑仙。”

两个酒葫芦，轻巧碰撞。

清洌酒液，泼洒出些许。

武主独自闷了一口酒，想起明媚而灿烂的年少时光。

恍然惊觉，已是几千年前的事。

那时候，他满心憧憬着羽化升仙。

眼前的金童玉女，不过是又一次偶然的轮回。

也是三千世界，永远充满生命力，令人流连忘返的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