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蝶妖梦，碎影劫

“主子！我们要去哪里？”白竹想回紫府云殿，但此时此刻她并不确定小茉还会回去。

“去哪里？”小茉看了白璃一眼，白璃需要，但她总感觉会在这世界的魔修消失后才会出来。

白璃注意到了小茉的目光，他其实很想去紫府云殿查看，白竹总是称茉茉为主子，但茉茉却是从上界来的。

“我也想回白竹的紫府云殿看看。”白璃道。

“还有那里的桃林！”赤焰附和道。

“我也想在那里休养。”星琅觉得自己在那里灵力恢复快。

“好吧！”小茉一向是凭着少数服从多数的宗旨。

众人回到紫府云殿时。

紫府云殿的窗棂上，正停着一只残破的蝴蝶。蝶翅半黑半白，上面沾着几点暗红的血迹，触须微微颤动，象是在无声地求救。

小茉刚从东域桃林回来，指尖的淡紫色灵力还夹带着桃花的甜香，触碰到蝶翅的瞬间，蝴蝶突然化作一缕青烟，在空中凝成一行字：“西漠绿洲，蝶骨危。”

“是蝶妖的气息。”星琅的白衣身影从万象匣中浮现。

小茉感觉星琅在万象匣中灵力恢复得也不是很快。

星琅望着那缕迅速消散的青烟，眉头紧锁，“西漠绿洲的蝶妖一族是上古妖族的分支，能以翅为媒，编织‘镜花水月’的幻境，寻常妖魔根本伤不了她们。”

“上次我们没见蝶妖！”小茉若有所思，她觉得哪哪都透着不对劲。

白璃的龙爪在地上划出深深的印痕：“伤不了？那这求救信是怎么回事？据说蝶妖的翅骨比玄晶还硬，能让她们喊‘危’，怕是遇到了棘手的东西。”

小茉看着白璃，她不知道白璃口中的蝶妖是哪里的蝶妖，还是白璃的冰域也有蝶妖，且那蝶翅骨比玄晶还硬。

赤焰夔牛正啃着从桃林带回来的蟠桃，闻言突然呛了一下：“西漠绿洲？不就是上次咱们找玄晶的地方？那里的沙子刚变正常，怎么又出事了？”它甩了甩尾巴，蹄子上还沾着绿洲的湿润泥土，“该不会又是那天魔主君改撰《灭度经》的残气吧？”

小茉将那缕青烟的馀烬收进玉佩，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抖动。

她知道这是《灭度经》对那缕青烟的感应，这股气息里不仅有蝶妖的灵力，还混着一种更阴冷、更邪恶的东西。

“比残气更麻烦。”她的声音沉了下来，“是那天魔主君的本命魔气气息。”

星琅有些懊恼，“当初我们在万魂窟打散的只是他的一缕残魂，看来他的本体一直藏在西漠深处，靠着吞噬蝶妖的灵力疗伤。”

万象匣突然剧烈震颤，匣身的金纹泛起红光，焚天玄晶的气息通过匣壁弥漫开来。众人感应到西漠的方向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不能等了。”星琅抬手一挥，万象匣化作一道流光钻进小茉袖中，“蝶妖的幻境一旦被魔气污染，就会变成吞噬心智的‘噬梦狱’，被困在里面的生灵会永远活在最恐惧的回忆里，最后都会被吸成蝶骨的养料。”

星琅希望小茉能再去西漠。

小茉猜测自己来这里是被人算计的，当然是哪里有异动就去哪里。

又一次前往西漠，小茉已经熟悉了西漠的气息。

众人瞬移到西漠绿洲的边缘时，眼前的绿洲已经与先前有所不同。

此时的空气里飘着细碎的鳞粉。

那些鳞粉本该是彩色的，此刻却泛着诡异的灰黑色，落在沙地上，竟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小茉的灵力结界外，无数只断翅的蝴蝶在挣扎，它们的翅膀上布满黑色的纹路，象是被黑墨浸染过一样。

“前面就是蝶妖的巢穴‘万蝶谷’。”白竹压低声音，黑瞳里警剔地眼神盯着谷口那片扭曲的光影，“主子！你看谷口的藤蔓，都长成了人族手掌的型状，正往里面拽东西呢。”

小茉觉得这界面的事件太多，大多数人的欲望太多太重，失去躯壳了还如此执着。

赤焰夔牛的蹄子踩在湿润的绿洲泥土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它喷了口火星，火星落在藤蔓上，竟被藤蔓迅速缠上，瞬间熄灭：“这些玩意儿是活的！跟上次无底沙海的噬灵沙有点象，能吞灵力！”

小茉的指尖凝着淡紫色灵力，小心翼翼地拨开一只断翅蝴蝶翅膀上的黑纹。那蝴蝶突然剧烈挣扎，翅膀上的黑纹竟化作一张小小的魔脸，对着她发出无声的咆哮。

“这这是被魔气污染的蝶妖幼崽！”白竹想收集蝶妖幼崽，但此时此刻却不是最佳时机，小茉还没有恢复所有的记忆，她还不确定小茉是不是主子的转世。

“别怕。”小茉轻声安抚，淡紫色灵力丝顺着指尖注入蝴蝶体内。

蝶妖身上的黑纹在金光中痛苦地扭曲，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蝴蝶重新露出彩色的翅膀，只是翅尖缺了一块，飞起来不高，且有些不平衡。

“它们在给我们引路。”星琅的声音有些回忆的情绪，“你们看，所有断翅的蝴蝶都往蝶谷中心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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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茉望过去。

果然，那些被净化的蝴蝶虽然飞不高，却倔强地扇动着翅膀，朝着星琅所指的万蝶谷深处飞去。

它们的身后，更多的灰黑色鳞粉正在聚集，聚集在一起的黑色鳞粉象是一张巨大的网，欲要将整个西漠绿洲都罩住。

众人跟着蝴蝶前往

万蝶谷的景象比想象中更惨烈。

原本该是繁花似锦的山谷平地，此刻却开满了黑色的罂粟花，花瓣上滚动着粘稠的露珠，里面倒映着无数张痛苦挣扎的脸——众人皆知这是被困在幻境中的生灵。

山谷中间平地中央的巨大榕树上，倒挂着数以千计的蝶妖，她们的翅膀被黑色藤蔓紧紧缠住，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翅骨上的磷光顺着藤蔓流进树下的一个深潭，潭水泛着浓稠的黑雾，里面隐约能看到一双猩红的眼睛。

“魔气！”白璃怒吼一声，龙身骤然暴涨，龙爪带着凌厉的劲风，朝着潭中的黑雾拍去。

“砰！”

黑雾中伸出一只巨大的骨爪，硬生生接下了白璃的攻击。骨爪上布满黑色的鳞片，指甲缝里还嵌着几片彩色的蝶翅。

“这是天魔主君的本体残躯！”星琅提醒道。

“又见面了，小丫头。”黑雾中传来天魔主君沙哑的笑声。

黑雾中的骨爪猛地发力，白璃竟被震得连连后退，“上次在万魂窟让你离开了，这次有蝶妖的‘镜花水月’帮忙，我看你还怎么离开。”

随着他的话语，周围的黑色罂粟花突然剧烈摇晃，花瓣上的露珠纷纷炸开，化作无数面镜子。

镜子里浮现出小茉最不想看到的画面：星琅的身影在万象匣中彻底消散，白璃被魔气冻成冰雕，赤焰夔牛的火焰被黑水浇灭，而白竹，则被无数蝶骨缠绕，永远困在西漠的黄沙里。

小茉知道这是蝶粉造出的幻影。

“是噬梦狱！”星琅的声音带着焦急，万象匣的金纹在小茉袖中亮起，“别信这些幻象！蝶妖的幻境能勾起心底的最不希望看到的事，天魔主君就是想借茉茉内心不想看到的恐惧感增强魔气！”

小茉其实并没有任何恐惧感，她只是不喜欢身边的人受伤，这些幻像里面的那些画面，她认为不会发生。

小茉是没有任何不适。

但白竹与白璃的识海却剧烈翻腾，镜子里的画面太过真实。

白璃龙血的腥气、赤焰夔牛绝望的嘶吼都清淅可闻。白竹的指尖开始颤斗，银白色的灵力出现了不稳——她不怕自己受伤，却怕看到主子出事。

“哈哈哈动摇了吧？”天魔主君的笑声在山谷中回荡，潭中的黑雾迅速蔓延，将更多的蝶妖拖入其中，“鸿蒙之力又如何？只要有弱点，就有破绽！你的弱点，就是这些累赘！”

黑雾中伸出更多的骨爪，朝着白璃和赤焰夔牛抓去。白璃虽奋力抵抗，却被镜子里的幻象分了神，龙尾不慎被骨爪缠住，黑色的鳞片迅速爬上它的身体。

赤焰夔牛喷出的火焰越来越弱，它看着镜子里自己被潭水浇灭的惨状，眼神渐渐变得迷茫。

就在这时，一只断翅的蝴蝶突然撞在小茉面前的镜子上。镜子里的幻象剧烈晃动，露出蝶妖巢穴原本的模样——无数只蝴蝶用翅膀搭成桥，护送着年幼的蝶妖逃往绿洲外，即使翅膀被风沙磨破，也没有一只蝴蝶退缩。

“她们这是在拼命保护自己的后代”小茉喃喃自语，指尖的淡紫色灵力丝突然颜色变亮。

她想起了那桃花仙困在三生石时的倔强，想起了星琅被《灭度经》拖入旋涡时的决绝，想起了白璃永远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弱点？或许吧。可正是这些所谓的“弱点”，才让她有了打破规则的勇气，有了对抗黑暗的底气。

“星琅，焚天玄晶！”

“来了！”

赤红的火焰从万象匣中喷涌而出，与小茉的淡紫色灵力交织成一柄巨大的长剑。这一次，火焰不再只是灼烧，而是带着本源之力的温柔，精准地斩向那些缠绕蝶妖的黑色藤蔓，却不伤蝶妖分毫。

“不——！”

天魔主君的骨爪朝着长剑抓来，却被火焰狠狠烧了起来，发出“滋啦”的响声。黑色鳞片在火光中迅速焦黑，露出下面森白的骨头。

“白璃，带赤焰破幻象！”小茉的声音响彻万蝶谷，长剑横扫，将围困同伴的骨爪尽数斩断，“星琅，用万象匣收魔气！”

白璃其实并未真正的迷茫，他是清醒的，龙身暴涨数倍，龙尾狠狠抽向那些镜子。

镜子碎裂的瞬间，里面的幻象化作无数只彩色蝴蝶，朝着黑雾飞去。

小茉看了一眼被净化的蝶妖灵力所化出的蝴蝶，“赤焰！”

赤焰夔牛也回过神，喷出的火焰不再攻击藤蔓，而是化作一道火墙，将黑雾牢牢困住。

星琅的白衣身影在火光中闪现，万象匣的金纹在空中织成一张巨网，网住那些被火焰逼出的黑色魔气。网中的魔气剧烈挣扎，化作无数张红色魔脸，却始终无法挣脱金纹的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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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中的黑雾越来越稀薄，天魔主君的本体渐渐显露出来——那是一具残缺的骨架，半边身体已经被蝶妖的鳞粉修复，露出血肉模糊的样子，显得格外狰狞。

“我不会输！”天魔主君发出疯狂的咆哮，剩馀的骨爪猛地插入自己的胸膛，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与潭中的蝶妖灵力融合，“我要让你们都困在噬梦狱里，永远陪着我！”

万蝶谷突然剧烈震颤，所有的黑色罂粟花同时绽放，花瓣上的露珠化作无数面镜子，将小茉等人团团围住。

这一次镜子里的幻象不再是恐惧画面，而是温暖的过去：桃林的蟠桃宴，紫府云殿的月光，忘川河的萤火每一个画面都真实得让白竹想沉溺。

“别回头！”小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剔，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笑得无忧无虑的自己，差点就伸出手去触碰，“这些都是假象！过去从来不是用来沉溺的！”

“已经发生过的无需怀念。”

她举起手中的长剑，毫不尤豫地朝着最近的一面镜子斩去。镜子碎裂的瞬间，她的手臂被碎片划出一道细小的伤口，一丝金色血丝飘落在地上，竟开出一朵小小的紫金色莲花。

众人皆发现了。

“鸿蒙之力与蝶妖灵力竟然融合了。”星琅有些惊讶。

“茉茉，跟着我念。”

“以吾血为引，唤万蝶之灵！”

小茉觉得无碍，跟着念，“以吾血为引，唤万蝶之灵！”

小茉一小丝血滴落在地上，迅速渗入她脚下方的泥土。

万蝶谷中所有的断翅蝴蝶、被困的蝶妖灵力、甚至连那些枯萎的花瓣，都在这一刻爆发出璀灿的光芒。它们汇聚成一条彩色的洪流，顺着长剑涌入万象匣，与焚天玄晶的火焰、小茉的本源之力的紫金光融合在一起。

“这是蝶妖的本命精元！”星琅的声音带着震惊，“她们在献祭自己，帮你彻底净化天魔主君！”

彩色洪流顺着长剑注入天魔主君的骨架，黑色的魔气在洪流中迅速消融。主君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骨架在彩色光芒中寸寸碎裂，最终化作一缕青烟，被万象匣彻底吸入。

随着天魔主君的消散，万蝶谷的黑色罂粟花纷纷枯萎，藤蔓化作普通的草木，潭水也变得清澈见底，露出下面堆积如山的蝶骨。

——那是蝶妖一族为了对抗天魔，牺牲了无数代才攒下的力量。

小茉举着长剑，缓缓飞向最近的树顶。她手臂的伤口已恢复如初，灵力也只消耗一成。

赤焰似乎受伤了。

星琅的身影落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用灵力止住他腿上的血，白衣上沾着的彩色鳞粉，象极了永不凋零的蝶翅。

白竹跟着小茉，“她们都走了吗？”白竹的声音沙哑，目光望着那些渐渐消散的彩色光芒。

小茉点头。

“嗯。”星琅的声音也有些哽咽，“她们说，谢谢我们守住了这处绿洲。”

星琅和赤焰夔牛走过来，默默地坐在树下。

远处的天际，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万蝶谷的废墟上，给那些洁白的蝶骨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小茉低头看着掌心，那里的紫金色莲花还未消散。

她忽然有些怀疑自己前世是不是一朵紫金莲。

而她出现在雷泽渊，应该是与父亲母亲有缘。

以前她以为父亲母亲守护她，是因为她的出现查不到来处，现在才知道，相处久了的人，有缘的人，见面之后，真的会想让对方好好的。

守护，从来不是一个人守护另一个人。

就象这些蝶妖，用生命做代价，也要护住家园；就象她身边的同行者，无论多危险，她都从未想遇险时不救。

“我们赢了。”她身边的白竹轻声说道。

星琅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释然的笑。

星琅伸手，轻轻擦掉赤焰脸上的灰尘：“嗯，赢了。”

阳光越来越暖，彩色的鳞粉在光束中飞舞，象是无数只重生的蝴蝶。

万蝶谷的风带着绿洲的湿润气息，吹过每个人的脸颊。

西漠的黄沙还在远处翻滚，却再也吹不进这片重新焕发生机的绿洲。

因为这里有了新的守护者，星琅下了一道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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