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半夜不消停

安槐刚把灵识收回来躺平不到五分钟，帐篷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石磊又来了。

这一次他连帐篷门都没拉开，直接在外面喊：“安小子，你们起来，第八小队的求救信号。”

安槐翻身坐起。许清河那边的呼吸节奏还没变——这人的睡眠质量对得起他那堵铁壁的名号。

安槐伸脚踹了一下他行军床的床腿。

“起了，又来活了。”

许清河的呼吸从均匀变成混乱用了大概两秒，他坐起来的时候头发翘着三根，眼睛半闭着，声音含混：“你们能不能给黑色的东西打个电话让它白天出来闹？半夜三更的，它不困吗？”

韩知白已经在穿靴子了。

石磊掀开帐篷门进来，脸上的表情比上次紧了一档，通讯板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些旧疤照得更深。

“第八小队，西北方向，距离哨站三公里半。十分钟前发了一次求救信号，说遭遇了四只感染异兽，两只完全体，两只初期。他们只有三个人，两个气动巅峰加一个凝元初期。”

“凝元初期都带了？”许清河一边扣靴带一边皱眉，“按理说应该能扛住吧？”

“他们第二条消息说完全体的那两只跟之前遇到的不一样。”石磊把通讯板递过来，“原文是——'它们会躲。'”

安槐看着屏幕上那几个字。

会躲。

之前遇到的感染异兽，行动模式是混乱但直接的，冲上来就打，变向诡异但方向清晰。

如果变成了“会躲”，就意味着它们的攻击从无规则的暴力变成了有策略的猎杀。

“距离三公里半，在巡逻范围内。”韩知白站起来，把包带搭上肩膀。

安槐把通讯板还给石磊。“走。”

许清河在帐篷里找了半天，从行军床底下摸出来那个空了的过期肉脯袋子，往口袋里一揣。

安槐看了他一眼。

“你带个空袋子干嘛？”

“心理安慰。”许清河面无表情，“有零食袋在身上我就觉得还在正常世界。”

韩知白没评论，推开帐篷门走进外面的黑暗里。

废土凌晨的温度低得刺骨，三人出了哨站范围，沿着西北方向的标记推进。

安槐的灵气感知铺开，同时他试着把那团刚凝聚的灵识也推出去一点。

范围小得可怜，灵气感知能覆盖三百米，灵识只有可怜的三四米。

但三四米范围内，所有物质的存在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不管有没有灵气波动。

脚下的碎石，空气里悬浮的灵气污染微粒，左手边三米处地面上那一小块干掉的黑色粘液残留。

全部能感知到。

安槐把灵识收窄，集中在脚步行进的方向上，省力，但也不会漏掉贴地面潜伏的东西。

走了十分钟，前方一公里半的位置，灵气感知捕捉到了战斗的波动，强度不高，但频率很乱——有人在被牵着打。

“交战中。”安槐加快脚步，“一公里半，节奏很被动。”

韩知白没有废话，跟上。许清河的铠甲在暗中激活了一半，覆盖双臂和前胸，小跑起来甲片与甲片之间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一公里。

安槐的感知开始能分辨战场的细节了。

三个人类信号，灵气输出断断续续，四个异兽信号——两个杂乱得像之前见过的完全感染体，两个相对正常但偏弱。

但有一个细节让他脚步慢了半拍。

那两个完全感染体的信号，时有时无，不是弱到探测不到。是在他感知覆盖范围内频繁消失又出现。

它们在移动的过程中，有几个节点会彻底从灵气感知里消失。

“它们能断灵气信号。”安槐边跑边说，“会从感知里消失几秒。”

许清河在后面骂了一声。安槐没听清具体内容，但语气属于“遇到这种破事我一点都不意外”的范畴。

五百米，安槐能看见前方岩石群里闪烁的灵气光芒，第八小队的人在一处天然岩石夹缝里背靠背站着，灵气护盾撑着，面前的地面上留着几道深深的爪痕。

四只异兽不在正面。

安槐停下脚步。

他的灵气感知里，那四只异兽忽然全部消失了。

“都没了。”他说。

韩知白和许清河同时止步。三人背靠背站成一个小三角。

寂静。

废土的凌晨没有虫鸣也没有风，什么声音都没有，安槐把灵识推出去，只有三四米，但足够覆盖贴身范围。

灵识层面，脚下的碎石清晰，地面正常，空气正常。

三米外——左侧——

有东西。

安槐的灵识在左侧偏后的地面上扫到了一团存在。

灵气感知完全读不到它，但灵识能感应到：一个大约半人高的、蜷缩着的、正在移动的实体。

贴着地面，无声无息，速度极慢，正在靠近。

“左后方三米。”安槐压低声音，“贴着地爬的。灵气感知扫不到。”

许清河猛地转身，铠甲在那个方向加厚了一层。

但什么都看不见。月光照不到这个角度的地面，岩石的阴影盖着一大片区域。

安槐从包里摸出一块灵石碎片，灌了一丝灵气进去使其发光，往左后方扔了出去。

灵石碎片落在地上的瞬间，一小片范围被照亮了。

那东西在光照到

它的一瞬间动了。

安槐终于看清了它的样子。

像一只被压扁的灰甲犬，四肢完全贴在地面上，身体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全身覆盖着黑色粘液，表面的纹路把它和周围岩石的颜色混在一起——保护色。

它受光刺激之后没有后退，而是猛然弹起，四肢蹬地，整个身体像一块被甩出去的泥巴一样横着冲过来。

速度极快，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只感染异兽都快。

许清河的铠甲截住了第一击。

那只异兽的利爪拍在铠甲上，发出的声音不像上次那种沉闷的金属碰撞——这次是湿的，像什么黏腻的东西拍在硬面上，有一股力量在拍击的瞬间往铠甲缝隙里钻。

“它会渗！”许清河后退半步，铠甲的连接处有黑色液体在蠕动。

安槐的灵步残影展开，从侧面绕到那只异兽背后，回流掌拍在它脊椎中段。

掌力灌入的瞬间遇到了阻力，黑色覆盖层对灵气有缓冲作用，他上次已经知道了，但这次他没有硬灌，而是把力量集中在一个极小的点上，像钻头一样往里旋。

通脉初期的灵气质量比凝元时期高了一个维度，穿透力足够。

灵气钻进去之后碰到了它的核心经脉，安槐精准地掐断了一根主要脉络的连接。

异兽抽搐了一下，动作迟缓了一瞬。

韩知白从正面补上一掌，打在它腹部没有黑色覆盖的一小块区域。

干净利落，一击收功。

异兽倒下，倒下的过程中身上的黑色液体还在蠕动，像想要扩散到地面上一样。

“别碰尸体。”安槐往后退了一步。

许清河在检查自己铠甲连接处的黑色液体残留，用灵气往外推了推，那些液体被推出去之后落在地上，在碎石上铺开了薄薄一层。

“我铠甲缝里钻进去了一点。”许清河的脸色不太好，“用灵气能推出来，但如果不是及时处理……”

安槐点头。“它的攻击方式变了，直接物理接触的同时往缝隙里灌黑色液体。”

韩知白蹲下看了看地上的异兽尸体，没碰。“它刚才贴地行动的时候，连轮廓都看不出来，如果不是你提前发现——”

“我有办法感知到它。”安槐打断他，没有多解释。

韩知白看了他一眼。没问。

【灵识凝练术首次实战应用，表现评分：及格。覆盖范围三到四米，勉强够用来检测脚底板下面有没有东西。建议宿主加快练习速度，否则下次那玩意儿从五米开外扑过来你就只能用脸接了。】

远处岩石夹缝里的第八小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有人喊了一声。

但安槐的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

另外三只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