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要么吞噬对方，要么被吞噬（3k字）

三十六重天之巅，至高天台。

渊帝独立于天台最前方，血发微扬，帝袍轻拂。

他身后，四十九位至高存在并肩而立，混沌光辉笼罩着他们的身影，气息或威严，或沉凝，或肃杀，但无一例外，都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这里是最接近混沌的边缘，能清晰感知到上苍界在无尽混沌中那宏大而缓慢的移动轨迹，也能遥遥望见前方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另一个庞然大物。

黄帝上前一步，与渊帝并肩，望向混沌深处，声音低沉而悠远：“邪神道友，关于上苍界此行的终点，我等有一个猜测，或许……该让你知晓。”

渊帝侧目，血眸平静：“说。”

黄帝缓缓道：“我等怀疑，上苍界在混沌中不断移动、汇聚，其最终的目的地，可能是……混沌的‘葬地’。”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一个为了葬送我等这些与混沌同寿、近乎不朽的至高存在，从而重启混沌，开启下一个混沌纪元的地方。”

此言一出，天台上的气氛更显沉寂。

这个猜测，如同阴云，笼罩在众至高心头已久。

渊帝眸光微闪，问道：“几分确信？”

玉帝的声音响起，温润中带着一丝无奈：“七八分，我等成就至高，便已是混沌所能孕育的极限，混沌本身，不可能再诞生比我们更强大的生灵了。若真有所谓的终点，一个需要汇聚所有上苍界前往的终点，除了是埋葬我等这些旧纪元残渣的坟场，我等实在想不出其他可能。”

渊帝沉默片刻，微微颔首。

成就至高之后，他的感知更加清晰。

这个境界，确实触摸到了天花板，前路已断，唯有与混沌同朽。

一切辉煌，一切伟力，在无尽的时光冲刷下，似乎终将归于寂灭。

“一切，终将走向寂灭么？”

他低声自语，似在问己，亦在问天，“那混沌若想开辟新纪元，自行寂灭重启便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驱使诸多上苍界汇聚？又是什么力量，能够同时‘葬送’我等所有？”

这几个问题抛出，众至高尽皆沉默。

是啊，什么力量能葬送他们？

他们已是混沌的顶点，不死不灭。

若混沌真有意志要重启，直接湮灭一切重归虚无便是，何必多此一举，弄出一个葬地，还要驱使上苍界前往？

解释不了，也无法解释。

渊帝沉思片刻，眼中血光流转，忽然摇头：“你们的猜测，或许错了。”

众至高目光聚焦于他。

“上苍界的终极目的地，不一定是我等的葬地。”

渊帝声音清晰，带着一种斩断迷雾的锐利，“混沌若真要开启新纪元，尽可自灭，无需这般麻烦。它既然驱使或者说吸引所有上苍界前往同一个地方，必然有其目的，那个地方，恐怕没那么简单。”

“或许，那里并非终结，而是……另一种开始？一个需要所有上苍界本源、所有至高力量共同才能开启或抵达的……源头？”

此言一出，众至高心神俱是一震。

玉帝、黄帝等人眼中精光闪烁。

他们被困在葬地的猜测中太久，此刻被渊帝点破，顿时觉得豁然开朗。

是啊，若只是埋葬，何必汇聚？

混沌本身便是最好的坟墓。

如此大费周章，必然有更深层的目的！

“那终极目的地，究竟会是什么？”灵嫚至高轻声呢喃，美眸中充满了困惑与好奇。

龙君沉声道：“若非葬地，又会是何等所在？需要汇聚诸界之力？”

鲲鹏至高眼中锐光闪过：“难道是……超脱混沌的契机？”

这个念头一起，不少至高呼吸都为之一滞。

超脱混沌？

这可能吗？但若非如此，又该如何解释？

看着众至高惊疑不定的神色，渊帝忽然朗声一笑，笑声中充满了睥睨一切的自信与豪情：“到了我等这般境界，与混沌同寿，掌灭万道，还有何可惧？纵使前方真是龙潭虎穴，是传说中的混沌魔神巢穴，我等亦可并肩一战，踏平它！”

他血发飞扬，气息冲霄，那股独战四十九至高而不败的无敌气概自然流露：“猜测无用，畏惧更无用。路在脚下，走下去，自然知晓。若真有劫难，便以力破之！若有机缘，便放手争之！”

这番话，如同炽烈的火焰，瞬间驱散了笼罩在众至高心头的阴霾与迟疑。

是啊，他们是谁？

是凌驾万道、统御诸天的至高存在！

活了无尽岁月，历经无数劫难，岂能被一个未证实的猜测吓住？

蚩尤第一个哈哈大笑，战意沸腾：“说得好！管他前面是葬地还是源头，打过去就知道了！老子早就手痒了！”

黄帝抚须，眼中忧虑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决然：“邪神道友所言极是，是我等陷入迷障了，前路未知，唯有一往无前。”

玉帝颔首，温润的目光扫过众至高：“邪神道友战力冠绝我等，有他在，纵使前路真有混沌魔神阻道，我等亦有一战之力，何惧之有？”

众至高纷纷点头，气氛为之一振。

渊帝先前独战群雄展现的恐怖实力，此刻成了他们心中最大的底气。

有这尊战力堪比他们总和还多的终极诡异在，确实没什么好怕的。

“接下来，”渊帝收敛笑容，目光投向三十六重天浩瀚的疆域，“吾需开辟道场，稍作闭关，巩固境界。”

众至高自然无异议。

渊帝初成至高，又经历连番大战，确实需要时间沉淀。

况且界战在即，他越强，胜算越大。

渊帝不再多言，抬手对着虚空一划。

一道猩红裂缝展开，他一步踏入，消失在三十六重天深处。

随即，在那片区域，一方被终焉道韵笼罩、气息邪异而浩瀚的新生道场缓缓成型，虽规模不及老牌至高道场，但其核心处散发的威压，却让所有至高都为之侧目。

……

转眼，四千年过去。

这四千年里，上苍界发生了不少事情，但在“界战”的阴云下，都显得微不足道。

渊帝的化身在焚天古境历练归来后，潜心修行，终于成功突破至道祖之境，实力大增，在上苍殿堂的地位更加稳固。

而黎渊，这位新晋的至高，在得知那位横扫玉虚道场、独战群雄的邪神与上苍殿堂的渊帝少殿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后，终究是压下了心中的仇恨与不甘。

界战当前，个人恩怨必须放下，更何况对方实力深不可测，连玉帝等最强至高都认可其地位。

他只能将这份仇怨深埋心底，专注于备战。

界战的消息早已传遍三十六重天，所有半步至高级别的存在，无论出身何族何派，皆被征召，齐聚于三十六重天，由诸位至高统一调度、操练。

整个上苍界如同一架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全速运转，肃杀之气弥漫每一重天。

这一日。

三十六重天，至高天台。

空间微微波动，一道血发帝袍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正是闭关四千年的渊帝本尊。

他气息愈发深沉内敛，眉心暗红竖纹光华尽收，但站在那里，便仿佛是一切终结与起源的中心，令人不敢直视。

他目光投向混沌深处，那个方向，另一个庞大无边的上苍界已经清晰可见。

两个世界如同在混沌海洋中航行的巨舟，正沿着某种既定的轨迹，缓缓靠近，即将在同一个“航道”上交汇。

其规模、其散发出的本源波动，与己方上苍界几乎不相上下。

嗡！嗡！嗡！

一道道混沌光辉接连在天台之上亮起。

黄帝、玉帝、蚩尤、灵嫚、龙君、鲲鹏……

一位位至高存在的本尊或投影陆续降临。

四十九位至高，再次齐聚。

所有人的神色，都凝重到了极点。

不再有之前的议论或猜测，只有一片肃杀的死寂。

因为距离已经近到，双方至高存在的神念，或许已经能够隐隐感知到彼此的存在。

战争，一触即发。

“他们……也准备好了。”玉帝缓缓开口，目光仿佛穿透了混沌，看到了对面那个世界上空，同样一道道升腾而起的、毫不掩饰的敌意与战意。

“至高数量，似乎……相差不多。”灵嫚至高闭目感应片刻，轻声道，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混沌阻隔太强，无法精确感知。

“半步至高的气息……很多，非常密集。”黄帝补充道，脸色严峻。

蚩尤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毕露：“管他多少，杀过去便是！吞了他们的本源，我们的上苍界就能再进一步！”

渊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注视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异世上苍界。

他能感觉到，对面同样有一股股强横无匹的意志在扫视过来，充满了冰冷的审视与贪婪。

那是猎手看待猎物的眼神。

同样，也是他们这边看待对方的眼神。

两个上苍界，就像两头在混沌中相遇的星空巨兽，唯有吞噬对方，才能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走得更远。

“传令。”

渊帝开口：“所有半步至高，按既定战阵就位。”

“道祖级战力，作为第二梯队，随时准备填补缺口。”

“此战，没有退路。”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暗红色的终焉之力缓缓凝聚，散发出令混沌都微微颤栗的毁灭波动。

“要么，吞了他们。”

“要么……”

他血眸中寒光乍现。

“被他们吞掉。”

“战！”

最后一个字落下，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位至高心头。

所有至高同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气势，混沌光辉冲天而起，与对面那个世界上空升腾起的无数道强大气息，轰然对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