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镇海沉浮

“晚辈见过程老，您老谬赞了，我其实就是稀里糊涂的渡了这心魔劫，程老可否为我解惑？”

赵关山拱手行礼。

“你不知心魔劫？”

程牧野很讶异。

“的确不知，因为，我不是来自苍梧道宫，是来自临江府道宫，在我们那里，情况有些复杂，我只是一个五级炼气士，却成了道宫的掌教，但我却说了不算，程老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赵关山苦笑道。

“封神禁术，开启民智，妄图培养天命，哈哈，你们临江府道宫也走上这条路了？”

程牧野大笑，他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因为镇海道宫也是如此。

“所以乘风道友你还有肉身留在临江府道宫？”

“是的。”

“那么老夫且有一言相赠，要么从一开始就不参与，不干涉，藏起来，不要让人知道你就是炼气士，要么就乖乖的去做一个国师就挺好。千万不要想着你还能以炼气士的身份镇压四方，搅动风云，天命小气候一旦成型，那对我等炼气士来说，就是红尘劫难。”

赵关山此时就好奇的问，“晚辈也曾听过天命小气候，但仍然难以理解，程老可否为我指点迷津？”

“指点迷津不敢当，因为此事无人能知根底，老夫也只是九级炼气士，不是修仙者，更非仙人，不是无所不知的，老夫只能给你说说镇海道宫的情况。”

“自两千年前修仙界崩溃，五位大乘散仙联手，建立镇海道宫，侥幸给镇海府数万修仙者，数百万凡人打造了一处避难之处，随后随着八级供灵塔的建立，随着炼气士体系的建立，随着敕印法器的演化，大规模利用灵能的趋势就不可避免，因为，想必你是知道的，八级供灵塔是真的太有用了，灵能的优势也太有用了。”

“效率这个词，不知乘风道友听过没有，利用灵能，开发灵能，推广灵能，怎么说呢，就是——”

“太香了？”赵关山给补了一句。

“对对对，太香了！这个形容太准确了，灵能这玩意一旦用上，那是真香，镇海道宫最初三百年，五大散仙亲自下场推广，亲自去研发与灵能有关的一切，小型敕印法器，大型敕印法器，甚至都搞出了庞大如山峰的敕印战争要塞！”

“你简直无法想象那個场景，通过利用灵能，不但能化解邪魔的进攻，还能大幅的提升道宫总体的实力。可以让实力很弱的炼气士也能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于是后来的情况伱就猜到了，灵能很好，但是使用操控需要足够多的人手，那就得令低阶的炼气士生孩子，更何况修行的资源并不是很多，狩猎暮光尘蛾也只是权宜之计，总不能来个全民修仙吧。”

“分歧就这样形成了。”

“保守派认为可以有限利用灵能，还是要以修仙-炼气士体系为主。”

“中庸派认为可以大幅利用灵能，但修行的事

情么，要遴选出最有天赋的人，就是小部分修行，大部分人负责人类的传承，负责抵御邪魔。”

“但还有一小部分激进派，当然，在最初的时候，所有的激进派都是中庸派，双方最开始也都是意见不同，并尽量保持克制，或者互不理睬，你管你的地盘，我管我的地盘。直到镇海道宫的人口突破了三千万！”

“三千万？”

赵关山吃了一惊，在邪魔大举灭世的背景下，能将人口突破三千万，简直太神奇了。

“是啊，镇海道宫只用了三百年，就将人口突破了三千万，因为就如老夫之前所说，八级供灵塔实在太香了，它的灵能转换给镇海道宫提供了太多的保障，当时的镇海道宫，比今日风头正盛，俨然道宫风向标的浮云道宫更要耀眼夺目。”

“上下齐心，五大散仙通力合作，在最初时刻抢救漂浮在魔火之中的大陆碎片，并将其拼接起来，在短短三百年，镇海道宫竟是扩土方圆三千里。”

“等五大散仙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是五百年之后了。”

“从前，在修仙界还在的时候，凡间其实也不乏人口千万的小国，人口五千万以上的大国，只要不超过一亿，局面就不会失控。”

“那时的修仙界，各修仙宗门各自画地为界，搬来巍峨大山，引来滔滔大河，或者干脆就以汪洋大海隔绝陆地，修仙者之间可以互相流通，但凡人无论如何，从生到死，几千几万年，都会被局限在一地，一国之中，耕田，经商，制作，为官，庸庸碌碌，倒也平平安安，基本不会出什么乱子。”

“所以，五大散仙虽然知道天命小气候，但只要人口不过亿，就自问能控制得住。”

“但也许是外有邪魔压迫，内有灵能作为社会发展的驱动力，凡人开启智慧太多，太深了，尤其是武道士的兴起，炼气士学徒体系的建立，知识的大规模传播，他们虽然依旧敬仰修仙者，但是对于仙人老爷们的腾云驾雾，搬山蹈海，千里传音什么的，也就习以为常了。”

“彼时的镇海道宫，为了更好的对抗邪魔的入侵，大规模展开基础建设，从南向北，从东到西，光是高速五灵列车的轨道就修建了数十条，总长度多达几十万里，巨大的战车，巍峨的要塞，以及遍布的低级供灵塔，整个镇海道宫，就像是一头张牙舞爪的妖魔，比邪魔还可怕！”

“凡人中的武道士，甚至可以驾驶敕印飞舟，纵横于魔火深渊之上，狩猎暮光尘蛾。”

“凡人的人口，在彼时已经突破至五千万。”

“他们太能生了，且生下的孩子十有二三都非常优秀，问题就在于这些孩子总是因为一些阴差阳错的事情，无法被选入道宫，进入炼气士体系，然后就只能成为武道士，或者炼气士学徒，等他们在其他方面崭露头角，一鸣惊人的时候，才是道宫追悔莫及的时刻。”

“一番调查之后，五大散仙才知道，镇海道宫中的五千万凡人，

竟是不知在何时催生了天命小气候。”

“在此时，他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限制，并一口气出台了各种禁令措施，但是，你能猜到结果是什么。”

“五大散仙除非想彻底摧毁镇海道宫，将凡人杀尽，不然就只能限制，却无法根除，因为天命小气候不是某件物体，不是有形的，甚至都不是无形的。它没有个体思维，只是群体性思维演化出来的一种混沌秩序。”

“古老的修仙者早就从其他生灵上发现果这种混沌秩序，比如蜂群，比如蚁群，比如，某些诡异的虫子。”

“人类也不可避免，而且人类产生的混沌秩序要远远高于其他生命体所产生的混沌秩序。”

“总之，接下来就是漫长的对内压制，绞杀了，上千年过去了，镇海道宫的总人口还维持在五千万左右，你该知道，这背后意味着什么，于是不可避免的，五大散仙陆续走火入魔，就此陨落，谁也不知道，是他们的良心不安，引发灵界的邪魔趁虚而入，还是天命小气候在潜移默化的影响。”

“这是最可怕的，天命小气候从来不会迅速反应，而是会延迟，你在一百年前屠了一座城，并放言，世上谁能奈我何？不服者，杀杀杀！杀得血流成河，尸积如山，千里无鸡鸣，天命小气候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因为它就不是个体思维，但它会记录，并会在未来某个不确定的时刻，由它无形之中引导，用局势，用大势，对你发起致命一击。”

“你是否死的痛苦，是否悔恨，是否觉得冤枉，其实从来都不被它在意，它只是群体性思维的体现而已。”

“总之，自从五大散仙陨落，他们的弟子门人，无不胆寒，试问谁不怕呢？气候既然已经成了，除非外力，否则无可阻挡。”

“自那以后，镇海道宫中庸派大幅增加，不曾想，一些新被收入道宫的炼气士，却因此成了激进派。”

“争吵，辩论，打击，压制，阴谋，阳谋，混乱，纷争，甚至其中还有几次差点被邪魔摧毁了八级供灵塔，几百年的时间就像是浓缩了几万年，凡人不再是愚民，他们每天读书看报，每天收看道宫新闻，只要愿意，一天时间就可以驾车远遁千里，只要愿意，隔着几千里也能与友人聊天，这就是如今的镇海道宫。”

“老夫虽然是九级炼气士，但亦不能改变什么，一直以来，都是以中庸为主，绝不是什么保守派。”

“老夫一直都是带着族人，弟子门人镇守灵界的，但自从几十年前灵界大败，据点丢失，老夫几百年的辛苦付诸东流，不得不返回现实世界，也不知怎么了，就卷入一场道宫议会的政变乱流之中，期间老夫也想大开杀戒，但老夫族人后裔子孙数万人，老夫的良心也过不去，遂在做国师和兵解之间，做出了选择，兵解肉身，灵体进入灵界，永世放逐。”

“老夫的几个弟子门人毅然追随，这便是一切的经过。”

“也不知能不能给乘风道友你一些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