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人魔交易

芸逍和常念一行人边说边聊，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来到了沐家庄门前。

这沐家庄比贾府还要大上一些，但府邸看起来朴实无华，并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

而且院内的建筑高低、大小、新旧均不相同。

小虎看着眼前的沐家庄，满脸羡慕道：“常念，没想到你们家这么大！”

常念微微笑道：“家父早年经商，赚了一些钱财。家中有百口人，其中一半都是流落到雍州，被父亲收留之人。

因家里人越来越多，无奈之下，家父不得不一再扩建宅院，才有眼前这沐家庄。

沐家庄虽大，可要说到景致与灵气，却远远不如姬师叔经营的如尘客栈。”

小虎挠了挠头，说道：“沐大叔宅心仁厚，虽然富甲一方却过得如此俭朴，家中钱财都用来救济百姓，当真让小虎佩服。”

两人说话间，沐家庄内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虽未见人，一中年妇人声音传来：“是我儿念竹回来了吗？”

常念转头看去，一对中年夫妇已经踏出沐家庄大门。

两人穿着与城中百姓无异，极为朴素，那男子中等身材，身形凛凛，目光如炬，唇上微须，一身正气。

那女子温婉贤惠，面容慈祥，鬓间有少许白发，眼中却是满含泪水。

常念见两人出来，慌忙快走几步，在二人身前扑通跪倒，叩拜道：“父亲，母亲在上，儿念竹，回来了！”

那女子赶忙上前搀扶，颤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快起来，让娘看一看。”

女子将常念扶起，上下打量着他，最后用手抚摸着常念的脸颊，笑中带泪，淡淡道：“儿啊，你这一去，已经三年有余。若不是你前些天派人来说近日就回来，我和你爹就准备去......去须弥山......”

常念目前话未说完，眼泪已是止不住。一旁的男子说道：“好了，夫人，念竹这不是回来了吗。

他追随心烛方丈修炼，自不能有这许多牵挂。不要哭哭啼啼的了，倒叫念竹的师兄弟们见了笑话。”

常念母亲这才注意到常念身后的芸逍几人。

常践和净明上前行礼，他们都曾见过常念的父母。

可芸逍四人却是第一次到此，不等常念介绍，常念的父亲便塔前一步，拱手道：“几位少侠，在下沐天德，乃念竹的父亲，这位是内人静姝。几位少侠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

常念母亲也擦了擦眼泪，走到沐天德身边，满脸笑意，看着四人。

芸逍四人赶忙上前见礼，一一自报姓名和师门。

沐天德得知四人都乃名门之后，心中也是欢喜。

静姝却走到婧遥面前，伸手为她捋了捋鬓间的头发，满脸慈祥地说道：“这世间居然有如此美丽的女子，婧遥姑娘年纪轻轻，就得惠音真人垂青，当真是福泽深厚。”

婧遥嫣然一笑，说道：“沐夫人过誉了。夫人年轻时一定是风华绝代，胜过遥儿万倍。”

静姝也是淡淡一笑，说道：“老了，老了。我如果能有你这样一个女儿，或者一个......哎，不说了。快，快，快，几位少侠，快进庄去吧。遥儿，快随我一起进庄去。”

婧遥见到静姝，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她挽住静姝的胳膊，两人并肩走进了沐家庄，沐天德也将芸逍几人引入了庄内。

沐天德安排家人为芸逍几人准备晚饭，常践和净明身上有伤，需要立刻调息。

沐天德便为他们安排了一处清静的房间，芸逍，小虎和墨羽也一同前往。婧遥则陪着静姝到了她的卧房谈话。

常念以佛家真法为常践疗伤，芸逍则以混元真气配合云霞真气，帮净明导气归元。

不消片刻，两人气息均已顺畅无碍。常践和今明都对芸逍体内的道家真法称赞不已，芸逍也不便如实相告，只略作解释，便将话题引到了净空身上。

提到净空，常念三人皆面色沉重，沉默不语。

过了片刻，还是常践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幽幽地说道：“净空师侄犯下如此杀孽，即便我们能将他找回，恐怕不是梵音寺一派可以处置的。

如今之计，我们只望能将他带回梵音寺。至于如何处置，还要看正道审判的结果。”

“正道审判？”

芸逍、小虎和墨羽都未听说过这件事，三人面面相觑，又看向常践。

常践转过身来，说道：“梵音寺建派之初，便与逍遥、清虚和天罡三派共同定下规矩。

一旦门派之中有人犯下重罪，有损正道荣誉，四大正道便会一起公审，避免门派袒护门下弟子。

可近百年来，只出现过一次正道审判，便是十余年前的逍遥派长老玄夷。”

提到玄夷，芸逍和小虎都了解当年九缘山下的事情。他们与玄夷朝夕相处，却从未有人提起过此事。

芸逍说道：“玄夷师叔当年被毒针所伤，又被魅姬使用邪宝迷惑心神，误杀无辜百姓和江湖义士，被罚面壁十年，再不得出离开齐源山。今日净空大师也是身不由己，被魔力所侵，想来......”

常践摆了摆手，叹道：“当年逍遥派的玄夷师叔虽然误杀无辜百姓和义士，但初心是为了救人，寡不敌众之下才被控制了心神，当属情有可原。

可净空师侄，却是自愿与那魔教魔神女怨做交易，不惜出卖自己的灵魂，换取七日魔力，更是为了自己复仇，连杀近百人。

此等大罪，正道各派掌门是不会原谅他的，等待他的，也只有一死。同门一场，净空师侄佛法修为远胜于我，小僧实在于心不忍。”

净明更是神情落寞，微微闭起双眼，嘴唇微动，念起了佛经。

墨羽面色如常，却淡淡道：“正道的规矩却让人不解。四大正道，无不以为民除害，替天行道为己任。

可净空师父所杀的不正是‘害’吗？他行的，不也是天道吗？既然净空师父没有做错，却为何要面对这残酷的审判。”

常念口诵佛号，道：“墨羽少侠，这天道运行，自有其理。我等正道弟子虽然替天行道，也要依道而行。

净空师侄杀的虽算不上‘善’人，可也罪不至死。即便他们恶贯满盈，也自有天道惩处，而不该被人如此屠杀。

正道因人界对神界的信仰所依存，我们捍卫天道，却也在天道之中，不得违背。”

墨羽又问：“常念，我有一事不明。若你相信恶人自有天道处置，那你梵音寺的道又是什么？净空师父杀了恶人，违背了天道，可如此之举，也违背你们梵音寺的道吗？”

“这......”

常念沉默片刻，双手合十，说道：“墨羽少侠问的是，此间道理，常念还未悟到。”

芸逍也微微叹息，面对墨羽与常念的对话，他也没有答案。

他不愿见二人因此起了嫌隙，便问道：“常践师兄，敢问这魔界女怨为何人？芸逍曾与见过经阿，不知此人与经阿相比如何？”

“经阿？你可曾见过经阿？”

常践大惊，就连常念和净明也对视一眼，同时将目光投向了芸逍。

芸逍便将在黄海边上遇到四圣的事情与三人讲说了一遍。

常念口诵佛号道：“心执师叔看破红尘，当真可喜可贺！芸逍你有缘见到四圣，又帮四位前辈击退魔界第一魔神经阿，也是功德一件！”

小虎也忍不住问道：“常念，这经阿到底是什么人？她与女怨又有什么关系？”

常念说道：“芸逍，小虎，墨羽，你们也该听说过梵音寺建派的经过。我派两位祖师带领师父、心慈师叔、心泓师叔和心觉师叔在须弥山降服了魔界的魔尊之子辰傲，并在须弥山上建立了梵音寺。

那一战之后，梵音寺驻守须弥山，以镇守幻魔古洞，防止魔界入侵人

界为己任。

神界感念梵音寺所为，赐下乾坤镜、伏魔鼎和震魔剑三件神器。

魔界实力强大，足与神界抗衡。魔界中以魔尊君临为首，他乃前任魔尊之子，也是辰傲的长兄。

君临实力与神界第一神将雷神应元在伯仲之间，五百年前，两人在御魔山一战，胜负未分。

魔尊之下，有三位先天魔神，分别为龙魔烛启，天魔云虹以及修罗女经阿。

这三位魔神均有不死不灭之身，可他们的元神每隔万年便要重生一次，历经九次重生之后，元神也不死不灭，永生于六界之中。

除魔尊君临之外，只有经阿做到，经阿的实力也与君临不相伯仲。

千年前的神魔大战，她也曾一人独战神界应元。

至于那辰傲，便是在第九次元神重生，与魔体分开之时，被我派祖师降服。

除这三位先天魔神之外，还有三位后天魔神，他们都是老魔尊的部下。

千年前的神魔大战之后，新魔尊君临助他们成就了魔体。

不过，他们的魔体也要经过九次重生方能不死不灭。

他们三位便是骷髅妖泣骨，掌管妖体入魔者；鬼王历魂，掌管灵体入魔者，以及鸣冤妇女怨，掌管人类入魔者。

至于这人类入魔，多因死后怨念深重，无法进入冥界。

如果他们自愿放弃轮回转世，便可到魔界找到女怨做交易，跳入魔界入口的一个魔池之中，以自己的灵魂换取七日魔力。

这七日内，他便可拥有强大的力量。可七日之后，交易之中的命魂和地魂便进入魔界，永远成为魔界的奴隶，再不能转世投胎，只留一命魂回归神界。所以，那魔池便叫一魂池。女怨，便是这一魂池的主人。

至于这女怨，相传，她曾是一个怨气极深的妇人，也是万年前的某次神魔大战后首个与魔界交换灵魂的人。

女怨是个悲惨之人，受尽凌辱，死后化作厉鬼复仇千人，怨气冲天，被引入魔界，得一将魔体，成为魔神。

她手法宝焚情鞭，乃千年怨念加千人精血凝结而成，专攻血肉之躯。她乃怨灵与魔将身体结合，极其怨恨人和冥界生灵，但其他魔神全都看不起她。

不过，她和修罗女经阿关系极好，其他魔神也不敢对她不敬。”

芸逍闻言，微微点头，又问道：“常念，依你之言，净空大师在七日内还会返回魔教入口？”

常践答道：“芸师弟所言不错！但凡与魔教最交易之人，七日之内必须回到一魂池。否则，他的灵魂就会灰飞烟灭，魔界也会报复他的家人，另找三人到魔界为奴，来抵消他一人失约之罪。

如果他今生没有家人，那么魔界会在来世继续找他寻仇，直至这三人全部找到。

这件事，即便是神界和冥界也不会插手。所以，还从未有人胆敢不遵守与魔界的约定。”

常念又说道：“正是因为此事，我才没有继续追寻净空师侄。我们本意是减少他的罪孽，在他大开杀戒之前将他带走，没想到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净空心地善良，即便入魔也绝不会滥杀无辜之人。

可净空师侄毕竟是正道弟子，我们不忍他从此堕入魔界为奴。即便他被正道审判，以死谢罪，也算死得其所。”

小虎问道：“常念，常践师兄，那梵音寺便不怕因此得罪魔界吗？”

常践冷哼了一声，说道：“我梵音寺建派以来，就是为了对抗魔界，连那魔尊之子都被我派前辈降服。区区女怨，怕她作甚！”

常念见师兄言语过激，便站起身来，说道：“芸逍，小虎，墨羽少侠。今日多亏你们相助，你们且留在沐家庄，等此间事了，我们在一起前往冥界。

明日，我和常践师兄，净明师侄打算去幻魔古洞走一趟，还想请三位相助！”

芸逍三人自是不会推辞，也站起身来，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