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圣女往事

正当青龙要说出昔日的那段往事，惊襄却突然起身打断。青龙和婉玲都望向惊襄，眼神中充满了疑问。

惊襄丝毫不在意二人投来眼神，沉声道：“青龙，这件事关系到我巫族的名誉。虽然婉玲答应为芸少侠启动阵法，可要将此事告知于他，也不得不做些防备。”

芸逍听完，心中不由地一动，拱手道：“惊襄长老，芸逍乃朱雀圣使之子，身上流着巫族的血，绝不会做背叛巫族的事！小虎为人仗义，更不会泄露巫族的秘密！前辈，难道你信不过我二人！”

惊襄淡淡道：“芸少侠，姜少侠，我与你们相处时日不多，但也非常钦佩你们的为人！我并非信不过你们！

可世事难料，来日你们难免遇到身不由己之时，此事关系巫族名誉，请赎老朽不得不谨慎行事，还望二位少侠担待。”

芸逍仔细想了想，觉得惊襄所言也不无道理，六界之内奇人异事数不胜数。

远的不说，只说那九尾狐妖的魅术就极为了得，有时候，空有一份毅力和决心是远远不够的。

想到此处，芸逍望向一旁的小虎，小虎先是一怔，接着说道：“逍哥，我听你的。”

芸逍点了点头，对惊襄一拱手，说道：“如此，我和小虎愿听惊襄长老安排。”

惊襄点了点头，说道：“二位少侠，巫族以巫蛊之术闻名。而这蛊术之中，又以心蛊为尊！”

听到心蛊二字，婉玲身子一震，满脸惊愕地问道：“惊襄长老，你是要我给他们二人种下心蛊吗？”

惊襄点头道：“不错！”

“惊襄长老……”

婉玲还欲说些什么，惊襄却丝毫不理会她，而是转头对芸逍和小虎说道：“二位少侠，这心蛊乃万蛊之母，万蛊之王！心蛊可吸收巫族其他蛊虫的能力，予以叠加或者消除。

种下心蛊之人，如果掌握心蛊的运用之法，便不会再惧怕其他蛊虫。所以，心蛊之法只有巫后传人可以使用。

不过，一旦你们被种下心蛊，你们便与婉玲心意相通，婉玲可以探知你们心中所想。

你们来日受制于人，身不由己，想要说出巫族秘密之时，婉玲便可以施法帮你们化解危机，或者……”

惊襄话未说完，芸逍也听得明白。如果到了那个时候，婉玲无法施救，为保住巫族的秘密，她也可以让中蛊之人无法开口。

惊襄知道芸逍和小虎都是聪明之人，也不多说，只静静地等待着芸逍的答复。

惊襄心意已决，并不与婉玲和青龙做目光交流，二人也知道惊襄是为了巫族安危考虑，让她同意开启七煞邪灵阵已经不易，此时也不好违背她的意思。

芸逍思索片刻，拱手道：“惊襄长老，芸逍愿意种下心蛊。不过，芸逍一向与小虎寸步不离，我所想便是他所想。

而且，外人并不知晓小虎与巫族的关系，想来也不会有人想要从小虎身上探听巫族秘密。惊襄前辈可否只在我身上种下心蛊，小虎就不必了。”

“这……”

惊襄心中犹豫，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一旁的婉玲见惊襄犹豫不决，便替惊襄答道：“好，既然芸少侠并无异议，那就如此吧。”

婉玲站起身来，伸出左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奇怪图形，随后压迫自己的指间，将一滴鲜血融入那图形当中。

图形泛着白光，与那滴血融在一处，变成了一个红色的心形蛊虫。

婉玲左手指向芸逍，那蛊虫瞟向芸逍胸口，在接近芸逍心口的一刹那化作一道白光而入。

心蛊乃万蛊之王，正是因为它

的蛊母是巫后之血。

芸逍只觉胸口一阵悸动，片刻之后又恢复了平静，再无任何异样。

他抬头望向婉玲，婉玲重新归坐，对芸逍说道：“芸少侠，这心蛊在十二个时辰之后方能发挥作用。你也不用担心，心蛊不会对你产生任何影响。

假如有一天，你得到巫族上下信任，我自会为你解除心蛊。或者有一天，我……我已无力控制心蛊，心蛊也会自行解除。”

芸逍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只是点了点头，并未说话。

小虎担心芸逍，上前询问，芸逍也只是轻轻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惊襄面露不悦，可婉玲已做决定，她也不好再多言，只是默默看向青龙，说道：“好了，青龙圣使，你继续说吧。”

青龙微微颔首，继续说道：“姬掌柜走后，我们以巫族英雄之礼安葬了姜峰大侠。在我巫族中，除了五族的居住地之外，还有两座有名的山峰。

第一，是巫族北面的风狸山，那里是风生兽的栖息之地。另外一处，叫慕雪山，在巫族的最南面。

慕雪山是历代巫后闭关修炼之地，巫族之中的重要人物死去，也都是埋葬在那里。

姜大侠虽然不是巫族中人，可姜大侠的威名，我们也有耳闻，并破例将他葬在慕雪山上。”

青龙说完，看了看小虎。小虎面带悲伤之色，低头不语。

青龙微微摇头，继续说道：“此后，东方明便留在了巫族，由于他伤势过重，又是外人，渊兮便将她安排到了一处隐秘之地，并请圣女迟曦和她的师妹知雪照顾。

半年之后，东方明伤势痊愈，他感谢巫后和圣女的救命之恩，又说厌倦了江湖纷争，愿意留在巫族，与我们一起保护巫族，也可以陪着姜大侠。

那时候，玄武与朱雀两位圣使先后离开巫族，巫族正是力量薄弱之时。东方明天赋极佳，又在天道宗习得了一身道行，而且为人侠义，巫后便破例将他留下，并允许他与我和白虎一起修炼逍遥派功法。

东方明是天道宗建派以来资质最好的弟子，道行已经有了根基，修炼逍遥派功法之后，很多昔日在修炼中的不解之处也一一解开。

他修炼境界极快，短短几年，就与我和白虎旗鼓相当。

巫后自是欢喜，在我的推荐下，巫后本想让他代替玄武之位。可谁知……东方明感念圣女迟曦的照顾之恩，这几年与圣女朝夕相处，圣女也仰慕东方明仗义直爽，二人竟日久生情，私定终身。

这件事，被迟曦的师妹知雪得知，知雪知道事情关系重大，便将此事告知了渊兮。”

听到此处，芸逍和小虎不由地一惊。圣女在巫族地位尊重，若与人发生男女之情，岂非犯了巫族大忌。

通过婉玲、惊襄和石钧三人的表情，芸逍也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青龙接着说道：“迟曦铸下大错，玷污了圣女之名，按照巫族的规矩，要经受烈焰焚身之刑。渊兮与迟曦一同长大，她不愿见迟曦如此下场，想要私下隐瞒此事。

也只有几位长老，还有我和白虎知道这件事。

渊兮本想让东方明和迟曦远走高飞，并对外宣称圣女的神界指示而去，由知雪接任圣女一职。

东方明和迟曦对渊兮千恩万谢，就在二人将要离开之时，东方明却提出要回师门一趟。他从小就是孤儿，被天道宗掌门赤霞道人抚养长大，并倾囊相授，想要他振兴天道宗。

那时候，天道宗也是继正道四派和魔教四堂之外最大的门派。

东方明的要求合情合理，渊兮也未作他想，便同意东方明返回天道宗。

哪知道，赤霞道人知道真相之后大怒，他将东方明囚禁在天道宗，竟然只身来到了巫族。

赤霞道人大闹巫族，可他不是渊兮的对手。愤怒之下，赤霞道人将东方明与迟曦的事公之于众，便离开了巫族。

族人得知圣女做下此事，都要求巫后对圣女施以烈焰之刑，洗清她身上的罪恶。

眼见无法平息众怒，迟曦又甘愿赴死，就表面上答应了族人。

可迟曦当时已经怀有身孕，渊兮不忍，便找了一阴气最深的时刻，以巫族术法让迟曦腹中孩子提前出生。

因施法之时阴气极重，渊兮又以南明离火灯抵抗阴气。

正因如此，迟曦的孩子虽然顺利出生，却是天生阴灵之体。

渊兮又以一种神秘法术将迟曦的灵魂附着在南明离火灯之上。

而迟曦的肉身，被南明离火焚化，也算是给了巫族族人一个交代。

迟曦临死前曾请求渊兮，将她的灵魂放置于幕雪山上，只要南明离火灯不灭，她就一直等待东方明。

渊兮答应，与我和惊襄长老一起，将迟曦的骨灰葬在了慕雪山之上，并且将南明离火灯放在慕雪山的山顶。不过，当我们回到迟曦住处之时，却发现迟曦和东方明的孩子被人偷走。

我本要去寻，可渊兮说，此人能够从巫族带走迟曦的孩子，一定是修道的高人。

有他抚养那孩子，也未必是坏事。我和惊襄长老都觉有理，也就放弃了寻找的念头。

经历了这件事之后，巫后便很快羽化而去。想来，她未能得圆满之境，也与此事有关。

而赤霞道人回到天道宗之后也将这件事告知东方明，东方明痛心不已，可赤霞道人毕竟对他有养育之恩，他只能闭关不出，不再理会天道宗事物，振兴天道的希望也自此终结。

赤霞道人因此耽误了修行，很快便离开了人世。自此之后，天道宗开始衰败，沦为了三流的门派。

赤霞道人死后，天道宗当中再无人拦得住东方明，东方明毅然决然地离开天道宗，返回了巫族。

当天得知迟曦已死之后，痛不欲生。可悲剧已然铸成，无力回天。

东方明心灰意冷，独自上了慕雪山，与南明离火灯为伴。从此之后，他再未下山，我也曾去幕雪山探望，可东方明在幕雪山设置了一道结界，他对任何人都避而不见，一直守护这迟曦的灵魂。而陪伴他的，只有南明离火灯和迟曦、姜峰二人的墓碑。”

婉玲曾经也知道有一位圣女叫迟曦，可她并不知道迟曦和东方明之间的事。青龙所说，她还是第一次听到。

婉玲并不怪东方明与迟曦，只是为他们感到惋惜。巫族历来扮演神界与人界的桥梁，使命非凡，而巫族的巫后和圣女，似乎注定命运坎坷。

迟曦遇到东方明，是一个悲剧，也算是幸运。

能够遇到一个自己所爱之人，即便身死道消，也好过孤单凄凉度过一生。

收回心神，婉玲问惊襄：“惊襄长老，东方明前辈独自守在慕雪山，不见外人。你可是要姜少侠以恩人之子的名义去见东方前辈，然后让芸少侠以火灵珠重新开启南明离火灯带回？”

惊襄点头道：“不错！姜大侠救过东方明的命，也因他而死。姜少侠前去祭拜，东方明必然不会不见。不过，能否取回南明离火灯，却难说得很。”

婉玲略微思索片刻，说道：“如此，那便由我和青龙圣使，以及两位少侠一起走一趟吧。”

惊襄扭头看向婉玲，心中略有犹豫，沉吟片刻之后，还是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