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师徒谈话，下界仙宫异动

万仙朝贺之后，便是授位。

几位天仙共同见证，万象祖图投下一道仙光，在顾长烬身前凝成一枚巴掌大小的古朴仙印。

印分四面，一面山河，一面万象，另外两面则各自刻着“岳”“太上”二字。

从这一刻起，他便不再只是山河一脉的地仙长老。

而是万象仙宗太上长老，名录万象祖图，可独领一座仙山，享天仙供奉，也有资格参与仙宗真正的核心决议。

至于具体职务，倒是什么都没有。

不需要传法，轮值，更不需要处理宗门杂务。

说白了，就是一个地位高得吓人，却又不用干活的虚职。

对此，顾长烬自然十分满意。

有身份，有资源，还没有琐事缠身。

这种位置，才真正适合他嘛。

授位结束，各脉长老与弟子逐渐散去。

太岳天仙却没有让顾长烬跟着负责礼制的长老离开，而是亲自带着他越过山河殿，来到祖殿后方的一座小院。

院中只有一株歪脖老树，一张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石桌，以及几间略显陈旧的木屋。

甚至连院角那口井，都还保留着凡俗青石垒砌的模样。

与外面动辄仙山浮空、星河环绕的景象相比，实在普通得有些过分。

可就在踏进院子的瞬间，岳重川残留下来的部分记忆，忽然自行翻涌起来。

这里，竟是他幼年修行之地。

“还认得吗？”

太岳天仙背着手走到老树旁，抬手在自己腰间比了比。

“当年我将你捡回来的时候，你也就这么高。”

“瘦得跟根柴火似的，一顿饭却能吃掉三个人的分量！哈哈哈哈！！！”

说到这里，太岳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此刻的他，身上再也看不见半点镇压一方仙宗、言语间便能逼得仙朝换皇的威势。

反倒像个终于见到远游弟子归家的寻常老人。

顾长烬看着那株老树，残缺记忆中的画面逐渐清晰。

大雪封山，一个穿着破旧棉衣的孩子，抱着比自己还高的木剑，在这棵树下挥了一遍又一遍。

每次累倒，屋中那名看不清面貌的道人都会骂上一句没出息，然后把温在炉上的吃食推到门口。

顾长烬沉默片刻，伸手摸了摸树干上的一道剑痕。

“弟子记得。”

“第一次练剑，弟子把您养了三百年的青玉灵竹砍断了。”

“您气得追着弟子，绕山河殿跑了三圈。”

太岳天仙脸上的笑容一顿。

“什么追着你跑？”

“为师那是在考验你的遁法！”

说完，他自己也觉得这话没什么说服力，索性又笑骂了两句。

可那双苍老眼眸中的最后一丝审视，却在这段只有师徒二人才知道的旧事中，悄然散去了。

他招呼顾长烬在石桌旁坐下，亲手取出一壶酒，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

“回来就好。”

短短四个字，让院中安静了片刻。

“你两位师兄资质不差，可终究差了一口气。”

“原本为师最看好的便是你。你失踪以后，我也曾找过许多年，最后只寻到几缕破碎因果。”

太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本以为你这条路已经断了。没想到你不仅回来了，还破而后立，重塑根基，一举踏入天仙。”

“好！很好！！比为师想的还要好！”

顾长烬听着，没有急着接话。

他能够看出，眼前之人的欣慰并非作假。

太岳的确把岳重川当成了自己最寄予厚望的弟子。

可惜，真正的岳重川早已消失在那场劫数之中。

如今坐在这里的，是继承了其命数、因果与残缺记忆的顾长烬。

不过太岳愿意护他、愿意拿出资源托举他，这份因果，顾长烬自然也认。

“你既然已经成就天仙，往后的路，便不能只看眼前。”

太岳放下酒杯，神情认真了几分。

“你的根基重塑过一次，反而比从前更加纯粹。将来未必没有机会走到你大师伯面前，甚至踏出那一步，成就金仙。”

“为师能托你一程，便托你一程。”

“宗门能给的，为师替你争。宗门给不了的，为师便亲自出去替你寻！”

说到这里，他又冷哼一声。

“大衍那边的赔偿，你也不用管。”

“过几日，为师亲自去一趟姬氏祖地。他们要拿什么出来，该拿多少出来，必须让你满意。”

顾长烬端起酒杯，笑着应下。

有一位天仙后期的师尊亲自上门敲竹杠，他当然不会拒绝。

更何况，这次大衍损失最大的三位天仙，如今还挂在他的万灵祖树上。

两头通吃，这才叫赔偿嘛！

太岳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自顾自说道：

“不

过，大衍这次退得如此之快，也说明姬氏背后的那个老东西，比当代衍皇看得更远。”

“这些年，仙朝拉拢门中玄仙、地仙，争夺各域权柄，仙宗为何没有真正动怒？”

“因为这本就是我们默许的竞争。”

“门中弟子需要争，各脉需要争，仙朝同样可以争。只要不伤及仙宗根本，便各凭手段。”

太岳目光微冷。

“可天仙不同。”

“一尊嫡传天仙，已经是仙宗真正的根基。当代衍皇敢越过这条线，便是在挑衅整个万象仙宗。”

“他最大的错误，不是谋划仙宗，而是错判了自己的位置。”

“一枚棋子看了太久棋盘，便真以为自己也是执棋之人。”

顾长烬眸光微动。

“师尊觉得，大衍与三大仙门早晚会有一战？”

“不是早晚。”

太岳看向院外翻涌的云海。

“是不会太久。”

“姬氏那位能吞下这口气，说明他的布局远比当代衍皇更深。这一次只是有人太蠢，提前把手伸到了不该伸的地方。”

“真正撕破脸皮，还需要一个变数。”

“而那个变数，或许已经不远了。”

太岳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将壶中最后一点酒倒入杯中。

“等大衍赔偿送来，为师带你去见大师兄。”

“金仙之路，有些事情只有他能给你答案。”

顾长烬点了点头。

一尊真正的金仙，他自然也想亲眼见一见。

师徒二人又说了片刻，太岳这才起身，亲自将他送往宗门新分配的仙山。

那座仙山悬于万象道界东南，方圆数千里，终年浮在云海之上。

山中宫阙成群，飞瀑自高崖落入云层，亭台水榭沿灵湖铺开。

更有大片药园、竹海和空置洞府散落各处，一眼望去竟看不到尽头。

太岳把仙山禁制与令牌一并交给顾长烬，又交代几句，便转身离去。

顾长烬独自走入最高处的清修殿，挥袖开启大阵，随后在云台之上盘膝坐下。

他原本准备先查看万象太上能够享用的资源，再去看看那三位巡界主将被抽取到了什么程度。

可眼睛还未闭上，眉头便忽然皱起。

道果深处，一道隔着无尽界域的联系，毫无征兆地震动了一下。

下界，中天仙宫，某一道由身外仙亲自布下的禁制，竟被人从外面触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