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晨星之下！院长也只能坚持百息！

黑荆棘学院上空，常年悬着一座高塔，塔身没有地基，最下方离地足有千丈。

无数黑色藤蔓从塔底垂落，根须没入云层，远远看去，像是一片倒悬在天空中的荆棘森林。

学院弟子习惯称它为院长塔。

能够得到邀请、真正走进其中的人，却少得可怜。

高塔最上层，奥斯维德坐在一张堆满古籍的长桌后。

他看起来不过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乱，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晶片眼镜。

右手翻阅古籍，左手则悬在半空，不断调整一座由数千枚微小符文组成的巫阵。

巫阵每运转一周，桌边的羽毛笔便自行落下一列数据。

这是西海岸某座学院送来的四阶防护巫阵。

那座学院的三名四阶巫师研究了二十七年，始终解决不了能量回流的问题，最后只能把整套阵图送到这里。

奥斯维德已经看了两天。

照目前的进度，再有半日便能改完。

这样的事情，他做过很多。

西海岸现今通用的精神刻度，有三成出自他的修订。

七座大型巫师学院正在使用的高塔供能巫阵，也都保留着他的符文结构。

至于药剂、血脉改造和古代巫术翻译，他同样有所涉猎。

长桌右侧还摆着十几枚传讯水晶。

有的来自学院院长，想请他为新建高塔调整元素循环；有的来自盘踞海岸北部的独行巫师，愿意拿出一块上古石板，换他出手解决血脉反噬。

最下方那一枚，则来自西海岸之外。

一位从未见过面的六阶晨星巫师，邀请奥斯维德参与翻译一卷神明世界的残破祭典。

他还没有回复。

许多从未加入黑荆棘学院的强大巫师，见到奥斯维德时也会认真行一个学者礼。

学识之外，则是力量。

五阶巅峰。

整个西海岸能够与他正面交手的存在，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也正因为奥斯维德同时拥有两者，黑荆棘学院才能成为西海岸最顶尖的巫师势力之一。

可他已经在五阶尽头停了很久。

精神、肉身、生命领域，能够提升的地方几乎全部走到了极限。

差的不是积累，也不是哪一道巫术，而是一次令精神与规则完成最终共鸣的契机。

跨过去，便是六阶，晨星巫师。

那是真正能够将自身光辉投向其他位面，使生命本质进一步脱离单一世界束缚的存在。

六阶为晨星，七阶为辉月，八阶为日耀。

至于九

阶，巫师自身便是一条行走于世间的真理，因此只以真理者相称。

如今的西海岸，五阶便足以坐镇顶尖学院。

晨星巫师已经多年不曾公开出现，辉月与日耀更只存在于残缺古籍和上古巫师时代的记录里。

奥斯维德这些年收集的，恰恰就是那些古籍。

院长塔一共九层，真正用于居住和实验的只有三层。

其余六层全部摆满书架、石碑、兽皮卷和从遗迹中挖出的破碎器物。

有些文字如今已经无人认识，他便以十年、百年为单位一点点比对。

黑荆棘学院庞大的关系网，至少有一半也是靠这些知识换来的。

他合上手中这本残卷，抬头看向高塔下方。

厚重地板、千丈云海以及整座黑荆棘学院，都无法阻挡他的目光。

真正吸引他的，是学院地下。

当年奥斯维德将学院根基定在这片灰雾群山，并不是因为这里环境幽静，也不是看中了周围几个凡人王国。

而是因为地底的巫师辐射，那股辐射已经存在不知多少岁月，经过山体、地脉和古老巫阵的层层削弱，依旧能对正式巫师造成影响。

如今的精神池，不过是黑荆棘学院从外溢辐射中截取出来的一小部分。

经过净化和稀释后，它可以用来检验精神根基、打磨本命术式，也能帮助学院筛选出对高阶辐射适应性更强的巫师。

精神池下方，还有十三层封闭区域。

最深处那道门，只有奥斯维德进去过。

门后的辐射会根据进入者的层级自行提升。第一次探索时，他只走出三百余步，准备的七件防护巫器便接连失效。

在那里，火焰无法正常燃烧，空间巫术也会偏离既定坐标。

就连精神感知离开身体十丈以后，传回来的画面都会变成毫无意义的斑斓色块。

奥斯维德坚持了一百息。

退出时，他的五阶生命领域已经出现裂痕，休养整整三年才完全恢复。

百息时间，只够他看清一截断裂的塔壁，以及塔壁上那轮残缺银月。

他还带回过一块指甲大小的塔砖。

那块材料离开地底后便迅速风化，学院四阶炼金师用了二十六种保存手段，也只让它多存在了七日。

消失以前，它在没有月光的密室中自行映照出一轮银月。

后来数百年，奥斯维德翻遍西海岸能够找到的古代典籍，又以学术交流为名，换来不少中部大陆的残卷。

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学院地下埋着的，很可能不是普通遗迹。

那是一座在上古战争中坠落的巫师高塔。

而它曾经的主人，至少是一位七阶辉月巫师！

仅仅是这个猜测，便足以让整个西海岸陷入战争。

奥斯维德从未对外提起。

两名守在精神池的三阶巫师，只知道地下存在危险遗迹；学院其他高层，最多知道院长常年收集与地底辐射有关的资料。

他建立精神池，除了培养学生，也一直藏着另一个念头。

既然高塔会排斥他，是否会接纳另一个人？

这并不是什么单纯的学者好奇。

奥斯维德比谁都清楚，一座辉月高塔代表着怎样的财富。

哪怕只能取得最外围的传承，也可能补上他踏入晨星所缺的最后一环。

若真能掌握整座高塔，黑荆棘学院也不必继续困在西海岸。

数百年来，进入精神池的巫师换了一批又一批。

有人精神力强大，有人血脉特殊，也有人能在辐射中支撑很久。可他们的精神频率从未真正引起地下遗迹回应。

久而久之，奥斯维德自己都不再抱有多少希望。

桌边的羽毛笔忽然停住。

一枚银灰色符文从地板下升起，穿过层层巫阵，悬在奥斯维德面前。

这是精神池最高等级的传讯。

若非辐射失控，便是检测到了异常个体。

奥斯维德伸手一点。

符文展开，老妇人的声音随之传出。

“院长，新晋一阶巫师顾长烬，莫里斯家族成员，一等精神资质。”

“现已在精神池停留五十息。”

奥斯维德最初还算平静。

莫里斯家族的资料他看过，十九岁晋升一阶，的确是个不错的年轻人，但还不值得惊动自己。

紧接着，符文中浮现出一条仍在上扬的精神曲线。

“精神池压力已自行提升至初始阈值的两倍。”

“目标没有使用防护巫器，也没有出现精神崩溃迹象。”

“他正在主动吸纳辐射，液化精神力已经大面积晶化，疑似借助精神池冲击二阶。”

奥斯维德一把扯过手边那本古籍，连续翻过数十页，停在夹着黑羽书签的残章上。

那一页只剩半段话。

上古高塔拥有独立意志，会从无数巫师中挑选能够承载其知识之人。

“五十息？”

奥斯维德盯着仍在向上攀升的曲线，眼镜后的瞳孔一点点收紧。

长桌后的座椅空了。

这位五阶巅峰的大巫师，已经消失在院长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