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梦醒忽惊一场空 第九十七章 天下

令周清暮有些诧异的是，这妖族菜肴，竟是与人族相比也相差无几。但很快，云绝开口说的话，就解答了他的疑惑。

“诸位，这些食物乃是一位人族战犯被卖给这家客栈后，用我妖族土地里的食材做出来的人族菜肴，大家可以尝一尝。若是实在难以下咽的，我也为诸位准备了其他吃食。”云绝面朝所有妖，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话音落下，在场大多数妖皆是对着云绝抱拳称谢。那位带着斗笠的中年男子，却仍旧是一言不发地吃着菜。

饭后，众妖跟随着云绝的脚步，往城外走去。这次，周清暮跟随着这些妖怪，很轻松地就走出了这座城。

一出城，映入眼帘的便是几辆“马车”。这些拉着车的“马”，几乎都是头生角，背生双翼的白马。这些妖族在见到这些马之后，脸上都很平静。不过，对于周清暮而言却是有些大开眼界了。在人族领地，他可是从未见过这种“马”。周清暮很快就从这些“白马”的身上感受到了妖气，所以他也猛然明白了，这些马并非普通的坐骑，同样是来自某处妖族的妖兽！

每一位马车前，都站着一位头生长角的“人”，相貌或老或年轻。

在云绝的安排下，众人都缓缓地坐上了马车。那位中年男人，也随之坐上了车队末尾的一辆马车。此时场中，就只剩周清暮和云绝。

云绝拍了拍周清暮的肩膀，笑道：“林暮兄，我们也上马车吧！”

周清暮一怔，随后又马上点了点头。

很快，周清暮就和云绝坐上了最前方的那个马车。

只见云绝站在马车前方，高声喊道：“所有流云马弟兄们，此行麻烦你们了，现在就可以带着我们出发了！”

话音落下，所有流云马齐齐鸣叫一声，随后就马上拉动马车开始在黄土路上奔腾。

与此同时，先前站在马车前的那些头生长角的妖，也一跃而起坐在了马车前。

马车内，周清暮取下背后放于剑鞘的剑，抱在身前，静静地坐在那里。

南丘鹤族的妖族世家子云绝，在思索片刻后，对着周清暮开口笑道：“林暮兄，先前你说你不一定是北溟的龙妖，不知你是何种龙妖？莫非是黑谭蛟族？”

话音落下，周清暮一怔，不过很快就想好了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先前在客栈之时，之所以说他不一定是来自北溟的龙妖之时，其实就想到了这云绝肯定会问自己。

“不瞒云兄，在下自幼流落在外，摸爬滚打多年才修得人形。虽说在下清楚自己是龙妖，却并不知晓自己到底是何来历。此次，在下正是想要前去北溟龙妖一族，确认自己一下自己的身份。”周清暮沉声道，话语之间有着几分伤感。

此言一出，云绝虽是看不清周清暮的脸庞，但是从这位“龙妖兄弟”的话语之间，他还是很相信的。

随后，云绝一拍脑袋，连忙开口道：“林兄，孤身一人在外，竟也能在这般年轻就修得人形，并且修为还要高出我这从来娇生惯养、资源成堆的家伙。真是令人汗颜啊！”

周清暮抬起面具，取下腰间酒葫，喝了一口，淡然道：“只是踩了狗屎运，有了些奇遇罢了。”

“我观林兄气息，有如此生机，想必如今年岁也才不过五百岁吧！哪怕是有天大的奇遇，在没有化形成人之前，在妖族没有背景资源，想要练得这般修为，也很是不易啊！像林兄这般人，才是我等妖族青年的楷模啊！”云绝闻言又是开口说道，话语之间，也多了些赞叹。

周清暮闻言，刚喝进嘴里的酒都险些吐了出来，他怎么忘了妖族寿命悠长，但在未化形成人之前修炼天资极差这一茬了？所以他如今在云绝的眼中是一个摸爬滚打几百年的妖界天才人物？周清暮孤身一人前来妖族，心里可压根儿没想过要出这般风头啊！

稳定了一番心神后，周清暮很快就恢复正常，故作淡然道：“在下也并未有云兄想的那般出色，曾经悄然之间得到过一位咱们妖族强者的剑道传承和馈赠。大约两百年前，我就已经化形成人了。我如今才这点修为，其实已经算是天资愚钝了。”

话音落

下，云绝也是噤声思量了一番，理了理他眼中的林兄弟这番话，但还是很快就开口：“还是很羡慕林兄啊，咱们妖族在没化形之前，几乎没有什么天才强者，更不要说得到什么传承了。更何况在我妖族这等武道之上其实并不如人族的地方，林兄能得到剑道传承，已经是我等难以得到的机缘了。在下的族群中，传承的武道术法，不过只有几卷刀法和腿法。我如今所能修习到的，不过一卷刀法和一卷腿法罢了。还是如我们妖族的大多数一样，只会自己血脉之中的本命神通。倒是有些羡慕术法多如牛毛的人族了......”

周清暮在听闻了云绝的这一番话后，脑海之中下意识地想起了自己曾在春秋峰看到过的一本天下史迹的残篇。其中讲述，约莫三千年前，人妖两族其实是没有分割的，共同在这天下土地之中生存。直到三千年前人妖两族相处矛盾愈发严重起来，最后在一场场的动乱之后，才造就成人妖分割两地的局面。又是在几十年后，三教九流层出不穷，天下修道正统之争也由此开始爆发。经过岁月的沉淀，才形成了如今天下三分、剑修武夫、邪门歪道隐于江湖的局面。

不过当初妖族毕竟同人族共同生活了这么久，哪怕大多妖兽地位并不高，但多少也学到了人类所研究出来的术法。加之妖族只要是血脉强大的妖兽，血脉深处都会有着一道本命神通。所以如今存有术法存有不多的妖族，在经过无数妖族前辈的研究和创造后，也出现了很多惊才绝艳的神通传承。当然，这些传承，通常都会存在于妖界大族之中，一些小族，最多只是有几道术法传承。

“咱们妖族不就是向来如此吗？无妨的，云兄。若是云兄愿意，日后有机会，在下可以教你练剑。”周清暮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

云绝闻言一怔，望着那张黑色面具，最后轻声笑道：“不必了，林兄。大道传承是自己争来的，是属于自己的机缘，人族有句话说‘强求来的，终究不是自己的’。若是在下要了林兄好不容易得到的传承，又有何颜面对林兄呢？无此机缘，是我的局限和浅薄，但也是我的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