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红原城

脑海中，回想起当初与那鹰妖战斗的场面。

“凭借我当时的修为，那鹰妖全身都被灵气覆盖，即便是偷袭，我应该也极难将其斩杀。”

冷静下来仔细回想，杨桥察觉出，当初一战鹰妖被自己一剑斩杀，肯定还有隐情。

“除非...那地方正是鹰妖灵气最为薄弱之处！”杨桥很快便找到关键点。

“当时场面，几乎所有人都被吓破胆，宛若精铁的羽甲，根本无法攻破，也许正是因此，那鹰妖才会漏出破绽...尾端羽毛看似驳杂，每一根都似长枪一般让人不寒而栗，这看似攻防兼备的地方，同样也是它最脆弱的地方！”

“当时若有丝毫犹豫，一旦那鹰妖反应过来，随手便可挡下...”想到这儿，杨桥身临其境，仍旧有些后怕。

“比起当初那出现在城主府的豹妖，这鹰妖灵智显得有些刻板生硬，总而言之，这次算是吉人天相，再有下次，定要谨慎一些。”

他并不是怕死，只是想到一条更加妥当的处理方式，如果当时想到鹰妖去而复返，分散而行，伤亡人数会极大减少。

这是在面对毫无胜算时的良策，被大妖盯上，死伤在所难免，说到底，杨桥还是高估了自己，他不经世事，凡事都想的太过完美了。

正午时分，日头高照，红原城门外，一批批训练有素的黑甲士兵，有条不紊交叉巡逻。

杨桥出示宁安军的调兵令牌后，守门士兵查验完真伪后便放杨桥进了城。

大街上，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每条街道上只有零星几家米面铺子开门营业，其余商户皆挂起了谢客牌子。

“看来红原城已经得到乱金城的消息了。”

杨桥缓慢驾着马车，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感觉有种人去楼空的空寂。

“这样看，红原城主还是比较靠谱的。妖族一旦来犯，他们减少伤亡的同时，也能及时得到消息了。”

现在的红原城，已经彻底进入战备状态。

沿路询问买卖米面的过往路人，杨桥得知了城主府的大致方位，随着距离城主府越来越近，杨桥发现，自己见到的人也越来越多。

直到距离城主府五十丈距离时，杨桥不得已下马徒步走向城主府正门。

四周皆是身穿黑袍的武夫，在看到杨桥驾马而来时，很快就有人挡住去路，直到杨桥亮出令牌，这才允许杨桥徒步前往。

在城主府门前约莫等了盏茶时间，通禀奴役这才将杨桥引入城主府内。

“主人与几位客卿供奉正在大堂论事，还请小哥在客房稍候。”

这奴役约莫四十出头的样子，说起话来极为卑谦。

“烦请告诉城主，我是宁安军斥候六队队长杨桥，此前遭遇妖族伏击，乱金城已被妖族屠城，我所说之事，十万火急。”

杨桥停下步子，面色严肃道。

“乱金城的事情主人已经知晓，主人说过，大人如若心焦，可在堂外稍候。”

言罢，那奴役便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杨桥跟着来到大堂外，不等中年奴役离去，杨桥便大声朝内喊道：“宁安军杨桥，有要事询问城主大人！”

听那奴役言语，杨桥有些怀疑，青牡可能先自己一步已经来过这红原城了，若真是如此，他自然不愿在此浪费时间。

杨桥上前一步，已经可以看到那坐于堂前的端正中年人，后者闻声看去，也看清了杨桥模样。

执掌红原城之人，是一位外表看起来四五十岁的男人，红原城主一袭加长黑袍，不怒自威。

这种立于台前的人物，要么自身实力本就强横，要么就有强大后台支持，红原城主两者皆占，他本身就是一位天界大圆满的武夫，其祖父，便是老城主柳红原。

伴随着四座客卿闻声看去，红原城主柳峰云沉声道：“年轻人要学会沉得住气，这般莽撞失礼，你家大人怎么教的你？”

“罢了，既然来了，就上前来将你口中要事，说出来吧。”

这般教训语气，杨桥听的很不舒服，但他仍旧不卑不亢走到大堂内，

朝着柳峰云拱手作礼，道：

“城主既已知晓乱金城惨事，那在下就不说废话了，按照妖族行进路线，他们从西山留村一路南下，祸乱之处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想切断前方大军的供给。”

此话一出，柳峰云眼神中的轻视消失，他一脸正色道：

“不错，红原城乃是汇集鹄山各地军粮，发往前线阵地的中转集结之地，按道理来说，妖族攻破乱金城后，红原城确实有很大可能会成为妖族接下来的目标。”

柳峰云故作皱眉看向面前瘦弱少年，又道：

“红原城虽算不上鹄山霸主势力，可我家老祖宗也是实打实的聚引修士，单这一条，那群妖族就不太可能自找麻烦。”

他的话音刚落，坐在他左手前方的青年，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轻哼一声开口道：

“若真有聚引大妖孤军深入，且不说这行为是自掘坟墓，一旦聚引大妖死在鹄山，平衡就会被打破，这是影响战局的战力，妖族灵智虽低，却也不至于这般蠢笨！”

这位年轻供奉话语一出，顿时引起同僚共鸣，杨桥见此情形，心中不禁摇了摇头，但表面仍旧不动声色。

“在下只是好心提醒，我也相信，城主大人心中早有决断，此次前来，还有一事。”

杨桥看向柳峰云，后者舒展眉目，神态自若，在柳峰云看来，这个少年或许有些城府，但真论到事情上面，还是太过稚嫩。

“直说无妨。”

“最近几天，大人可曾见过函锦山派来处理妖祸的援军？”

柳峰云摇了摇头，好奇道：“这倒没有，只是开战以来，整个鹄山所有关于妖族的消息都是公开的，那群祸乱乱金城的妖族，可都不是普通杂鱼，你一个玄阶武夫，乱凑热闹就不怕死么？”

听到这个答案后，杨桥就不打算继续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倘若人人畏死，这鹄山拱手相让就好了，鹄山不存，我等皆难逃一死。既然大人还有要事处理，那在下便不叨扰了。”

看着少年快步离开，柳峰云闭目思忖片刻后，睁眼再次看向杨桥消失的背影。

“前些日子，鹄山新晋弟子比武，武魁也是叫杨桥，诸位可还记得？”

“难不成刚才走的这小子就是那个声名鹊起的后起之秀？”

“各方面都挺匹配的，我能感觉到，这小子的气，很是浓郁，最少都是玄阶后期。”

听着客卿们的评论，柳峰云自顾自轻笑出声，眼角处褶子形成扇形。

少年意气，为了一些事挺身上前，并不罕见，可若真直面生死，还是会有人临阵退缩，如杨桥这般上赶着找危险的，柳峰云竟还有些欣赏起来。

“这小子若能活到战争结束，到时候去鹄山杨氏走一趟，让他做个便宜客卿也不错。”

红原城之所以能在鹄山站稳脚跟，除了老祖坐镇，有半数功劳还要归功于后来的每一任城主的悉心经营。

弱肉强食一直都是生存的本质，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圈外之人自以为看得通透，其实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真把他们摆上去，定会捉襟见肘。

出了城主府，杨桥找来自己的马车，径直朝着城外走去。

他现在只能根据地图，向枫叶村赶去，如果遇不到青牡，他也只能先返回函锦山了。

作为乱金城原本的战马，这群妖兽的耐力当真不错，杨桥不禁打起算盘。

“回去时候路过乱金城，到时候再多带几匹妖兽战马回去，这东西比青鬃兽速度要快，耐力也足，奔袭赶路再合适不过了。”

走出红原城城门，杨桥根据地图指示，向西北方向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远处出现两道身影骑着战马，飞速朝着杨桥方向奔来。

杨桥眯眼看去，顿时确定下来，来者骑的是青鬃兽，定是鹄山杨氏子弟。

一念至此，杨桥策马扬鞭，驾驭马车也向他们跑去，待得近些，杨桥才认出来者身份。

在距离还有不到十丈距离的时候，杨桥勒马停车，徒步走上前去。

来者是杨顶逡

和杨善，他们面色慌张，当看到前方有人下车拦截时，瞧了一眼后，非但没有减速，反而继续挥鞭。

杨桥见状，一边大喊两人名字，同时施展飞雁行，打算如果两人不停，他就出手将他们拦下。

好在听到杨桥声音之后，他们二人最终将青鬃兽停在了杨桥前方一丈处。

“杨桥师兄！你怎地又活过来了？”

杨善小心警惕的看着面前的瘦削少年，试探开口问道。

杨顶逡则是面色难看的开口道：“当初师兄下葬，你我二人皆是亲眼所见，况且当时那么多大夫都确定了杨桥师兄的死亡，眼前这人...”

传闻妖族有驾驭尸体的手段，眼前的杨桥师兄，莫非是一具被妖族操控的傀儡尸身！

“当初我应该是进入了一种假死状态，前天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在棺材里了。”

杨桥继续说道：“总之，我现在没事了，你们两个现在要去哪儿？知道青牡在哪儿吗？”

听到杨桥这话，两人这才放松下来，妖族操控尸身，只能简单操控身子，魂魄记忆无法篡改。

杨顶逡下马小跑到杨桥面前，带着哭腔说道：“师兄，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慢慢说！”瞧着对方表情，杨桥心中猛地一沉。

“函锦山派来的天阶武夫...被那大妖一掌拍死了！”杨顶逡仿佛是找到了主心骨，将这一切本该他承担的压力，一股脑全甩给了杨桥。

“青牡呢！”杨桥抓住杨顶逡臂膀，忍不住大声道。

果然，最坏的情况出现了，能这般随意杀掉一位天阶武夫，说明这次妖祸的真正根源，是一位聚引大妖！

如此一来，乱金城的事情也说得通了。

“唉！早该想到的！没有聚引大妖带头，妖族根本没那个实力屠城！”

“青牡师妹...我不知道，当时场面太混乱了，我俩走在最后面，一瞧情况不对，便想着赶紧来红原城搬救兵了。”杨顶逡低着脑袋，不敢直视杨桥眼睛。

“走！你带我回去看看！”杨桥闻言直接解开缰绳，翻身骑上妖兽战马，但杨顶逡只是愣在原地，并无动作。

“师兄，我们即便是赶到，也束手无策啊，那大妖一个手指头就能把咱们摁死！”杨顶逡皱眉看向杨桥。

杨桥终于明白过来，也不拖沓，继续道：“既然这样，你且告诉我大致方位，咱们兵分两路，你们两个继续去红原城搬救兵，我先行一步，查探情况。”

“沿着此路，约莫百里脚程，师兄赶路慢些，我俩快马加鞭，争取搬完救兵，能和师兄一块赶到！”

杨顶逡一脸的关切，但杨桥并未多言，夹紧马肚，朝着他所指方向奔驰而去。

杨桥清楚，自己前去，会像杨顶逡所言一般，非但毫无作用，甚至还会搭上性命，但他必须去，青牡是他最重要的几人之一，值得他去拼命。

一路上，杨桥心无杂物，口中时而发出‘洽洽’声，妖兽战马似乎是感受到杨桥的迫切心情，速度比之四骑共拉一车还要快上不少。

“前方山谷，便是与妖族遭遇之地了。”杨桥心情有些紧张，战马速度也变缓几分。

距离山谷已经不足五里，从山谷里可以战马奔跑时的踢踏声，就在这时，杨桥头顶飞过一道身影，那人背影略显佝偻，双手负后，脚下踩着一柄细剑，速度极快朝着山谷方向飞去。

“这是红原城老祖吗？”能御剑飞行，说明体内已经有了真气，这附近能有此修为之人，定是红原城老祖了。

当杨桥临近山谷之时，山谷深处不时传来岩石崩裂之音。

杨桥赶忙朝内走去。

山谷内，此刻已是黄沙滚滚，浓烟弥漫，好似大雾一般，让人无法视物，瞧了眼脚下碎裂一重的黄土，杨桥心下震惊，赶忙靠近岩壁，先找了个角落，躲了起来。

聚引修士之间的战斗，仅是余波，也足以杀死大部分凡俗了。

杨桥只能祈祷，这位红原城老祖可以大显神威，将这妖族聚引修士杀死，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探寻青牡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