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真是太不容易了

“大水淹没平原，天火砸碎山峰。”

“万类走投无路。”

众人眼前的天地已经彻底乱了。

一座山从中塌开。

地水冲过断崖，卷起巨石，向远处平原压去。

大水漫过山腰。

平原尽成泽国。

更远处，成群走兽奔向高坡。

坡上的泥土被水泡软。

前蹄才踏上去，整片山坡便向下滑落。

飞鸟冲上天空。

天火又从云层压下。

一只接着一只落入洪水。

八戒张了张嘴。

这次没有说话。

小白龙盯着漫天洪流，五指紧紧扣住膝头。

玄奘的声音再次从水火中传来。

“可天无绝人之路！”

“有人族先辈，在大水中找到了一株参天巨树。”

“这株古树受了水火之劫，始终未死，枝干反倒越伸越广。”

昏黄水面上，忽然露出一点青色。

然后一点点显现出来。

那是一株参天古木。

树身宽得看不见另一边。

枝干伸向四方，穿过滚滚黑烟。

树冠直入云层。

洪水每撞一次，树身便发出一声闷响。

天火落在树冠上。

枝叶当场烧黑，可紧接着青色新芽又马上顶了出来。

树下是地水。

树上是天火。

枝头结满硕果。

所有活物都挤在这株古木上，守着仅剩的落脚处。

“树根饮地水。”

“树冠承天火。”

“树枝结硕果。”

“树上承载着侥幸活下来的万物生灵与人族先辈。”

“人族先辈们学会构木为巢，掰开果壳，喂养饥饿的生灵。”

悟空他们看向对面，仍旧一动不动的兕大王。

“师父。”

阿虎忽然开口。

“他们便这样在树上活了下去？”

玄奘双掌合在胸前，摇了摇头。

“幸存之人虽因古树侥幸存活，大劫却还没有结束。”

“时日一久，万物依旧难逃灭绝。”

阿虎追问道：“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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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抬头望向裂开的苍穹。

“后来，女娲大神不忍生灵涂炭。”

人首蛇身的女神站在空中。

她低头看了一眼古木。

树上，一座座巢屋挂在古木之上。

头顶的苍穹还在开裂。

“于是，她炼石补天。”

女娲到世界各处寻觅，五块神石在她的掌中。

赤、黄、青、白、黑。

五色光芒映亮整个世界。

神火从女娲掌中升起，神石在火中熔化，化成流动石液。

女

娲托着石液，冒着天火，踏入天空中裂缝中。

火焰卷过长发。

她的双臂、肩颈与蛇尾也在烈焰中化开，汇入五色石液。

五色神光冲向苍穹。

轰！

第一处裂缝合拢。

倾泻而下的火河被截断。

神光继续向远处铺开。

第二处。

第三处。

破裂的天穹重新连在一起。

最后一道五色光没入云层。

天地间的天火终于停了。

女神也从苍穹下消失。

众弟子看见此幕都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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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却没有停下。

“女娲大神熔炼自身，使天穹复原，滔天大水也随之退去。”

“人族先辈下了古树。”

“道祖入人族，教导知识。”

“使人族渐渐昌盛。”

最初开天的老人，再次出现在云端。

他低头看着，然后落在树下。

教人们如何获取知识，使用工具，如何观日月、识时节，正八方。

然后老人便走了。

“人族先辈们学会了如何使用工具。”

“可虽然大水退去，但大地上洪水依旧时常泛滥，人们还是无法好好生活。”

“故而人们开始与洪水斗争。”

人们从古木上爬下。

日月交替。

寒来暑往。

树下的人，换了一代又一代。

有人试着以土掩水。

有人试着修墙截流。

一次次失败。

一次次重来。

玄奘道：“世世代代，人们一次次失败。”

“直到一个人出现。”

“那人，名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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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玄奘的话，一行人迎着雨水走来。

为首那人蓑衣破旧，双腿沾满泥浆。

手中握着一根黑色长棒。

他每走到一条河边，便将棒子插入水中，测量深浅。

悟空看着那人，也看着他手中那根黑棒。

他下意识伸手摸向耳朵，金箍棒躺在里面。

玄奘道：“禹率领人们，翻山越岭，淌河过川。”

“持量水之器，遍历四海、天下江河。”

“测深浅。”

“分河道。”

“镇水妖。”

“疏江入海。”

长棒一次次插入水中。

一道道河道从大地上显现。

原本四处横冲的大水，被引入江河。

江河又连通大海。

“最后，他们成功了。”

“人们终于战胜了洪水。”

村落终于出现在河边。

茅屋一座接着一座。

田垄被开出来

。

种子落进泥土。

炊烟升上天空。

孩童赤着脚，在田间追逐。

八戒望着河边炊烟，痴痴道：“想好好活着真是太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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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道：“道祖离开人族之后，便走入山川草木之间，点化万物生灵。”

众人眼前景象缓缓移动。

映入眼帘的，正是那棵古木。

他没有之前那般巨大，没有了枝叶，甚至只剩下一根枝条。

可他仍旧那么静静地立着。

树下的人们早已经离开这棵被他们奉为神树的古木。

可他们留下的哭声、笑声，也全留在了树中。

一位年轻人，缓缓走来。

他没有白发。

也没有长须。

身穿一件普通青袍。

悟空笑道：“呆子你看，别说这老倌儿猛地年轻起来，俺还真有些不习惯。”

八戒捂着嘴，连连点头。

“猴哥说的对。俺也差点没认出来。”

那年轻人来到古木下。

停住脚步。

仰头看了很久。

风从树冠吹过。

枝叶沙沙作响。

玄奘道：“道祖见它，心生欢喜。”

“于是。”

玄奘微微一顿

八戒插话道：“师父，咋停了！”

“于是什么？道祖救活了它？”

小白龙翻了一个白眼：“二师兄，不知道别说话！”

玄奘摇头，看着自己的弟子们微笑道：

“道祖劈开了它。”

悟空闻言，轻笑一声：“却也像他干的！”

年轻人抬起一只手。

轻轻落在树身上。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清脆裂响。

咔嚓！

那活了数万年的古木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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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团青光在倒下的古木中升起。

哞！

一道声音从青光中传出。

一头青牛从青光中冲了出来。

毛皮青似靛染。

独角参差。

双眸幌亮。

四蹄落地。

青牛冲出十余丈。

跑着跑着。

它忽然停住。

青牛缓缓回头。

望向站在古木下的年轻人。

它神情茫然。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四蹄。

又望向周围。

不知该继续向前，还是向后。

而那年轻人看着他脸上露出笑意。

伸出手，轻声唤道：

“牛儿！”

“傻站在哪儿做甚？”

说罢，他又朝青牛招了招手。

“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