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再商量商量

宫门之外，鼓乐已经备齐。

女王换了一袭大红凤袍，头戴九凤金冠，从内宫出来时，宫道两旁的女官齐齐伏身。

“恭迎陛下。”

女王抬手，“都起来吧。”

一众女官站起，一张张脸上全带着笑。

女王着看宫门之外的銮驾。

今日西梁王驾尽数铺开。

你看那西梁国虽是妇女之邦，那銮舆不亚中华之盛。

六匹白马披彩而立。金辔垂珠，辇身刻凤。

三檐罗盖高撑于凤辇之上，鸳鸯掌扇左右分列。

翡翠珠帘垂于车前，风一吹，珠玉相碰，发出细碎清响。

女官宝髻云鬟，腰佩金鱼玉佩。

再往后，五色旌旗沿着宫道展开。

乐署女官抱笙执箫，钟鼓琴瑟皆已齐备。

女王看了一圈，脸上的喜色又浓了些。

意气风发地摆手道：“起驾，迎亲！”

“是。”

一声铜锣响起，六马同时迈步。

双凤车盖从宫门下缓缓驶出。

笙箫声随之而起。

王驾所过，女兵执戟开路，宫人捧香随行。

馥郁香烟从金炉中升起，被晚风吹散在长街之间。

六龙喷彩扶车出。

双凤生祥驾辇来。

金鱼玉佩多官拥。

宝髻云鬟众女排。

鸳鸯掌扇遮銮驾。

翡翠珠帘映凤钗。

笙歌音美，弦管声谐。

一片欢情冲碧汉，无边喜气出灵台。

三檐罗盖摇天宇，五色旌旗映御阶。

此地自来无合卺（iǐn），女王今日配男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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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阳驿中。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

前院点起两盏灯。

玄奘坐在桌前，口中念着经文。

悟空盘腿坐在窗边。

八戒靠着椅背，脑袋一点一点，嘴里还小声念着经。

念到后面。

声音越来越低。

小白龙与沙僧坐在另一张案前，低头抄经。

阿虎坐在小白龙旁边，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拨着桌上的灯芯。

“啪。”

八戒脑袋忽然往下一点，额头差点撞到桌角。

他猛地清醒，“念完了？”

悟空眼睛都没睁，“你梦里念完了。”

八戒揉了揉眼睛，“俺可没睡。”

沙僧抬头，“二师兄，你刚才

都打呼噜了。”

八戒立即坐直，“老沙，你又乱说。”

八戒瞪了他一眼，沙僧低头继续抄经。

馆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车轮声，声音停在门口。

紧接着便是密集脚步。

悟空睁开眼，小白龙手中的笔也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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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木车停在迎阳驿门前。

十几名女役提着食盒，排成两列走入前院。

最前面是一名身穿绯袍的宫中女官。

她进了正厅，先看玄奘。

随后躬身行礼，“御弟老爷。”

“我王已经摆驾出宫，稍后便会亲临迎阳驿。”

八戒一听，立刻站起来问道：“俺师父不是说去面见女王，女王亲自来？”

绯袍女官笑道：“正是。”

八戒朝悟空看了一眼。

悟空摸了摸下巴，没说话。

绯袍女官侧过身，身后的女役立即上前。

一只只食盒被打开。

白瓷盘依次摆上桌。

素鸡，香蕈，鲜笋，豆腐，蒸饼，蜜果。

还有几壶新煮的香茶。

转眼间便摆满两张桌子。

八戒鼻子动了两下。

眼睛也跟着扫过去。

绯袍女官继续说道：“我王有旨。”

“请御弟老爷稍后随驾入宫。”

“其余几位老爷一路辛苦。”

“今日便留在迎阳驿用宴歇息。”

悟空听见这句话。

抬起眼，皱眉问道：“天都快黑了，让俺师父现在进宫？”

女官笑道：“陛下亲自来迎，自然不是怠慢御弟老爷。”

悟空从窗边跳下来，“俺没说怠慢，俺们一路同行。”

“师父走到哪里，俺们便跟到哪里。”

他说着拍了拍八戒。“呆子，你说是不是？”

八戒立即点头，“这倒没错，我等弟子也想一同觐见陛下。”

绯袍女官脸上的笑没有变化。

“宫中自有规制，今日陛下只迎御弟老爷入宫。”

悟空盯着她看了几息，“那俺们若非要跟着呢？”

女官仍旧笑着，“孙老爷何必为难下官？”

“陛下已经在宫中设宴。”

“御弟入宫以后，自会受到上宾之礼。”

“几位便在此吃宴，明日若有召见，自然还可入宫。”

悟空忽然也笑了，腮帮微微一鼓，朝屋中轻轻吹了一口气，手指一指，念道：“定。”

声音

落下。

厅中一下没了动静。

绯袍女官还保持着刚才说话的模样。

嘴角带笑。

她身后的十几名女役也全部僵在原地。

有一人手里还端着最后一盘蒸饼。

盘子悬在半空。

人却一动不动。

八戒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猴哥，这便定住了？”

悟空道：“不然呢？”

八戒咧嘴，“这法儿好。”

悟空瞥他。“别乱碰。”

八戒已经伸向蒸饼的手停在半空，“俺就看看熟没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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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安静下来。

他看了看满桌素宴，又看向馆门之外。

远处已经传来鼓乐声。

“师父。”

“您说进宫只是为了面见女王，回绝亲事，倒换关文。”

“可她为何摆出这般阵仗？”

“亲自出城，这又排宴，还不许我们同行。”

他顿了一下，“怎么越来越像大婚了？”

八戒立刻笑出声，“小白，你这话问的就多余。”

小白龙看向他。

八戒看着他笑道，“这还看不明白？人家这是将计就计，等师父一进宫。”

“宫门一关，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再想出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小白龙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八戒又指着这桌子菜道：“你再看看，这便是缓兵之计。”

“咱们若是不吃，她们便扣住关文，不让咱们走。真要动起手来，也麻烦得很。”

“这些女官肯定拦着咱们，她们都是一国凡人。咱们手脚重，兵器也凶。随便动一下，便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他说着凑到悟空身旁，“依俺看，用猴哥这法子便好。”

“索性把她们君臣全定住，咱们收拾行李，只管顺着大路往西走。”

“等走出几百里，猴哥再念个诀，解了法术，叫她们自己醒来回城。”

“既不伤人，也省了麻烦。”

悟空斜眼看着他，“呆子，你这回倒安排得明白。”

八戒得意，“俺这大脑袋可不是白长的。”

小白龙看了他一眼。“那二师兄，关文呢，不要了？”

八戒脸上的笑一下僵住，“……”

阿虎忍不住笑了一声。

沙僧又低声补了一句：“二师兄，还有子母河有毒的事，咱们也不管了吗，这怎么行？”

八戒沉默两息，“那还是再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