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让她留一日

大殿门前。

女王忽然抬手按住胸口。

心口毫无征兆地疼了一下。

她眉头猛地皱起，太师就在旁边，连忙伸手扶住她。

“陛下？”

女王没有回答。

目光落在如意真仙怀中的那个女人身上。

女王看着她，胸口堵得厉害。

奇怪。

她分明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人，更没有听过“琵琶”这个名字。可方才如意真仙喊出那两个字的时候，她心里竟像有什么东西跟着动了一下。很疼，又说不清疼在哪里。

“陛下？可是哪里不舒服？”太师又唤了一声。

女王这才回神，缓缓松开按在胸口的手，摇了摇头。

“寡人无事，卿不用担心。”

说完，她抬头看向四周。

被风月魔控制的女官们也都陆续好转。

王宫中，百姓们还聚在一起。

有人坐在地上发怔。

有人抱着身旁的人低声哭泣。

还有人仰头看着真正的太阳，迟迟没有回过神。

女王按在胸口的手慢慢放下，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平稳。

“太师。”

“臣在。”

“让各部官员各归其位，将百姓疏散回家。”

“清点一下伤者，有伤者送去太医院。”

太师立即躬身。

“臣领旨。”

太师又看向旁边几名女官，“还愣着做什么？”

几人这才连忙应声，“是！”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

人群很快开始移动，一队队宫人引着百姓往外走。

没过多久，原本挤满长阶的人已经开始散去。

女王站在殿门前，却始终没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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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的手停在如意真仙脸上。

她看着眼前的人。

看了很久。

嘴角才轻轻弯了一下。

“这么大声做什么……”

如意真仙张了张嘴，没有声音，慢慢跪在地上。

刚才他从殿中冲出来的时候，分明有很多话想说。

琵琶看着他，轻声道：“如意，你怎么变成这般模样，丑死了。”

如意真仙低下眼睛，过了片刻，才道：“你还是一样漂亮。”

琵琶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她仍看着他，目光复杂，许多东西从那双眼睛深处翻了上来。

如意真仙看见了，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琵琶慢慢把手收回来

，目光越过他，望向天空，微微眯起眼睛。

看了很久，“天亮了……太阳出来了。”

轻轻吸了一口气，“真暖和。”

她闭上眼，静静晒着太阳。

如意真仙低头看着她。

很快便察觉到了不对。

“琵琶？”

没有回应。

他手指一下收紧。

“琵琶。”

依旧没有回应。

“琵琶！”

玄奘站在旁边，脑后的甘露佛轮始终没有散去，青白佛光一圈圈转动，点点甘露不断落下。

琵琶的睫毛终于轻轻动了一下，过了数息，才勉强睁开眼睛。

“吵死了……”

如意真仙胸口起伏得厉害。

“别睡。”

“困……”

“那也不准睡！”

琵琶看了他一会儿，眼里浮出一点笑意。

“如意。”

“嗯。”

“从前的你不会这么跟我说话的。”

如意真仙没有笑，“我说不准睡，就不准睡。”

琵琶看着他，没有反驳，可下一刻，她胸口猛地一颤，身体骤然弓起，脸色更加苍白。

如意真仙脸色瞬间变了。

“圣僧！”

一旁的悟空双眼金光骤然亮起，数息以后，他脸上的神色慢慢沉了下来。

在悟空眼中，琵琶的身体却正在一点点变淡。

每当玄奘的甘露落下，那道身影便重新凝实几分，可她还是会继续散去，像是天亮以后还没有来得及消失的一缕残梦，正在慢慢化开。

悟空看了一会儿，抬起头，看向玄奘。玄奘确还是没停。

沙僧也上前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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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真仙跪在地上，一会儿看琵琶，一会儿看玄奘，焦急地问道：“圣僧，她到底怎么了？”

玄奘没有回答，甘露仍在落。

如意真仙声音越来越急。

“她刚才都醒了，还能认出我，你继续救她，要什么你说，我去找。”

就在这时，高空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玄奘，停下吧。”

如意真仙脸色骤变。“为什么停？”

众人一起抬头。

天边，祥云缓缓铺开。

观音踏莲而来，手托玉净瓶。

莲台落在长阶前。

玄奘停下，然后双手合十行礼，“玄奘见过菩萨。”

悟空、八戒、小白龙、沙僧与阿虎也一同行礼，“弟子见过菩萨。”

观音微微颔首，

然后还礼，“不必多礼。”

王宫中剩余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观音菩萨！”

“真的是菩萨！”

下一刻，女王和那些女官们都急忙行礼。

观音抬了抬手，“诸位请起。”

她没有多说什么，目光已经越过众人，落到了如意真仙怀中的琵琶身上。

琵琶似乎也听见了声音，缓缓睁开眼，当她看清那道白衣身影，“弟子见过菩萨……”

观音看着她，没有说话。

琵琶的嘴角却轻轻弯了一下，声音极轻：“是我自找的，怪不得您。”

如意真仙却已经等不下去，“菩萨，求求您救救她。”

一句接着一句。

“求求您，您是菩萨，您一定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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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如意金仙猛地看向玄奘。

“圣僧！你继续啊！”

“她刚才明明好多了！为什么不救了？”

如意真仙又看向观音。

“菩萨。你不是大慈大悲吗？你为什么让他停？”

观音摇了摇头：“她很早以前便已经死了。”

如意真仙整个人僵住，“你说什么？”

观音的声音很平静，“她与那魔早就一体，那魔灭了，她自然也会消散。”

“她还醒着，她还能说话，她就在这里。”如意真仙抬头。“这就是她。”

“自然是她。”观音点头。

说着观音看了一眼玄奘，玄奘也正看向她。

观音继续道：“方才玄奘灭了那魔，让其回归本相，得见本真，她才能清醒片刻。”

如意真仙呼吸一滞，“那为什么救不了？”

观音看着他，“因为回不去了。”

如意真仙跪在那里，像是没有听见。

可怀中的琵琶睁开了眼，无力地说道：“如意，菩萨说得对。”

“你别说话！”

如意真仙打断她，声音很急，可又怕吓到她似的，下一句立刻低了下来。

“你先别说。”

琵琶看着他没有继续说。

如意真仙重新抬头，“菩萨，那她还能留多久？”

观音轻声道：“若什么都不做，顷刻便会散去。”

如意真仙手指猛地收紧，“那就做！菩萨，您是菩萨啊，您一定有办法。”

“圣僧！我求求您，救救她吧。”

他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哑了，“求求你们了，我真的……”

观音看着他和琵琶，轻声叹息道：“贫僧能让她再留一日，可也只有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