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不问问是谁

左侧偏殿内，铜镜已经摆好，梳子、发簪、胭脂整整齐齐放了一桌，尚衣局临时送来的几套红衣则挂在屏风旁。

琵琶刚在镜前坐下，阿虎便站到她身后，帮着将散下来的长发拢起。一名女官拿起木梳，从发尾一点点向上梳去，看着镜中垂落的长发，忍不住笑道：“姑娘这头发真好。”

琵琶从铜镜里看了一眼，抬手摸了摸发尾，笑着点了点头。

女官正准备替她分发，隔壁却忽然传来一声。

“琵琶？”

屋内几个人的动作同时停了一下。

阿虎先看向墙，另外几名女官又齐齐看向琵琶。

琵琶闭了一下眼，轻笑着应道：“在。”

隔壁立刻安静下来。

阿虎嘴角扬起。

琵琶从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

“想笑便笑。”

“我没有。”

“今天就得笑出来！”

阿虎点着头笑了出来，旁边几个女官也跟着低头笑了，最后连琵琶自己都没忍住。

另一边。

如意真仙坐在凳子上，小白龙站在他身后替他重新束发，沙僧拿着浸湿的布巾，八戒则蹲在一堆红衣前翻来翻去。

听见隔壁那声“在”，如意真仙才重新坐直。

八戒回头看了他一眼。

“真仙。”

“嗯？”

八戒伸手往墙上一指。

“就隔这么一道墙，你还怕她丢了不成？”

如意真仙没理他。

八戒立刻低头继续翻衣服。

小白龙用木梳将他散下来的头发拢到身后。

“别动，我刚梳好的，莫要散了。”

如意真仙只好坐着。

沙僧把布巾递过去，“真仙施主，脸上也擦擦。”

如意真仙接过。

这时隔壁传来阿虎的声音。

“这件如何？”

紧接着便是琵琶。

“袖子长了。”

“这件呢？”

“有些短。”

如意真仙擦脸的动作顿了一下问：“她那边怎么了？”

“送来的喜服不合身呗。”

八戒说着，从旁边也拎起一件红袍，在如意真仙身前比了一下，“这些都是女装，你要不凑合凑合？”

如意真仙缓缓转头。

八戒立即把衣服放下，“俺就开个玩笑，瞪俺做甚！”

小白龙又把如意真仙的头转了回去。

“坐好。”

八戒看了两眼，自己先乐了，随即拿起如意真仙换下的那件已经破损的红袍。

“算了，老沙，咱们给他这身衣裳缝缝吧，反

正本来就是红的，洗干净些也能凑合。”

沙僧认真看了看，然后挠头道，“二师兄，俺不一定能缝好。”

八戒摆摆手：“大差不差的凑合就行，俺来教你！”

如意真仙没有发表意见。

他的注意力显然还在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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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几套红衣已经试了一轮。

阿虎替琵琶将一件衣服的腰身往后收了收，看着铜镜里的效果，仍旧摇头。

“腰太宽。”

琵琶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手臂试了试袖口。

确实不太合身。

一旁女官道：“姑娘若是不嫌弃，可以先收一收腰身，再改短些袖子，赶在拜堂之前应当来得及。”

墙那边立即传来如意真仙的声音。

“别穿不舒服的。”

琵琶摇头无奈道：“知道了。”

阿虎站在她身后，忍不住低声道：“您那位耳朵是真好。”

琵琶看着铜镜，慢悠悠道：“以前也没见他这么好使。”

过了一会儿，隔壁忽然没了动静。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堵墙。

这一次反倒是她先开口。

“如意？”

隔壁几乎立刻应道：“嗯，怎么了？”

琵琶看着镜中自己：“没事。”

墙那边沉默了。

随后传来八戒的闷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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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阳山。

自从悟空将如意真仙带走以后，那老道人便在门口等着，可却一直不见人回来

“怎么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头顶忽然响起一道破风声。

老道人猛地抬头。

一道金光自云间直坠而下，院中树枝猛地一晃，悟空已经稳稳落在地上。

“大圣？”

老道人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迎上，第一眼便越过悟空往他身后看去。

没人。

他的脸色当即变了。

“我师父呢？”

悟空拍了拍肩头。

“西梁王宫呢。”

老道人眉头一下皱紧。

“为何没有回来？”

说完又往悟空身后看了一眼。

“可是出了什么事？”

悟空看着他，故意停了一下。

“确实有事。”

老道人脸色瞬间白了。

“什么事？”

悟空嘴角一咧，“你师父忙着成亲。”

老道人怔在原地，院里一下安静下来，只有山风穿过树梢，轻轻撞在石沿上。

啪

。

过了好几息，老道人才像缓了过来，“我师父……成亲？”

悟空点头，“他让俺老孙来接你。”

老道人脸上的神色变了，过了一会儿，竟笑了。

悟空看得有趣。

“你不问问是谁？”

老道人抬起眼，摇了摇头。

“不用问的。”

悟空眉头微微一挑。

“行。”

“原来你也认识，省得俺老孙解释。”

老道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朝悟空行了一礼，转身便往院内走。

“请大圣稍候。”

悟空问：“去哪？”

“取些东西。”

“什么东西？”

老道人脚步没停。

“您稍候。”

悟空也没追，只抱着手臂站在原地，看着老道人一路穿过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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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人一路到了后面的琴房。

老道人走到琴床前，先伸手摸了一下琴，他低头看了片刻，将古琴从琴床上托起，小心背到身后，随后俯下身，伸手探向琴床底下。

那里一直放着一只旧木箱，箱子不大不小，年岁很长，但擦得很干净。

老道人将箱子拖了出来。

他蹲在那里，手落在箱盖上，久久没有动，没有打开，只是检查有没有扣紧。

随后将箱子抱了起来。

老道人回头看了一眼琴房，转身出去。

悟空仍站在院中。

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先见老道人背着琴，又见他怀中多了一只旧木箱。

他的目光在箱子上停了一瞬。

金睛微动，一层木板自然挡不住他。

悟空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老道人走到近前。

“大圣，可以走了。”

悟空看了一眼他背后的琴，又看了一眼怀中的箱子。

“你可拿稳喽，掉了可不怪俺。”

老道人将木箱往怀中收紧。

“好。”

悟空伸手抓住他的肩膀。

正要起身，老道人却忽然又唤了一声。

“大圣。”

悟空侧头：“怎么？”

老道人低头看了眼怀中的箱子，又摸了一下背后的琴。

“还请慢一些。”

悟空咧嘴一笑。

“放心。”

“摔不着你的宝贝。”

话音落下，金光骤起。

悟空到底没有像来时那般疾冲，却也飞快。

老道人两只手紧紧抱住木箱，只觉得眼前一花，解阳山已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