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孙小空篇（28）：相见不如不见

【刀神传说第一部】

他心里明白，面对宋玉这种高手，要沉住气。

孙小空还是一动不动，没有动作。

但心想功到，“雷霆功”已在身体内部自然而然地发动起来。

宋玉站到擂台左边。

许艳玲适时地再次宣布：“‘无影刀’宋玉和‘破坏王’孙小空巅峰对决正式开始！”

说完，她跑下擂台。

然后，众人就听到“咚！咚！咚！”三声敲锣声。

原来是白云城总管郭兴敲了三下身边的锣发出来的。

锣声响过。

全场静。

孙小空听到“无影刀”三个字，脑中闪过一丝念头。

宋玉抱拳道：“在下宋玉，替师父出战，请见谅！”

孙小空道：“在下孙小空，有幸向宋公子挑战！”

一阵沉默。

两人都不动。

孙小空忽道：“你的刀呢？”

宋玉道：“心中。”

又一阵沉默。

两人都不动。

孙小空整个人静下来，“雷霆功”在体内循环往复。

他习惯以静制动，后发制人。

他蓄势。

他右手微微握紧金灿剑。

宋玉先动了。

他在原地翩翩起舞，“低回莲破浪，凌乱雪萦风。坠珥时流盼，修裾欲溯空。唯愁捉不住，飞去逐惊鸿。”，衣袂飘飘。

宋玉优美的舞姿倾倒了众人。

评委座位上的左手神剑赵西来看到宋玉翩翩起舞，很疑惑：这是“八卦刀法”的里什么招呢？

他还记得前年自己挑战宋玉时，宋玉手中握着一把薄薄的片刀。

当时，宋玉施展“八卦刀法•坎曲”，把片刀运用得如刀如剑，行云流水，无形无迹，让赵西来甘拜下风。

孙小空似乎也被宋玉的舞姿迷住了。

其实他肚皮里点灯——心里明白：这“八卦刀法•巽舞”凝聚的是刀气。

他不急。

他倒要看看这刀气有何威力？

突然，宋玉轻喝一声。

他舞止，甩手。

但见三股强劲的刀气朝孙小空身上飞射而去。

孙小空早有准备。

他双脚钉地，挥动剑鞘，挡下三股刀气。

没有一股刀气伤到他的身子。

孙小空心中暗喜：看来，这宋公子徒有其表，名不副实。

但是，身经百战的本能告诉他真正的危险在后头。

孙小空马上收起轻视之心。

他凝神。

他在体内把“雷霆功”提升为“白电神功”。

顿时，孙小空全身感觉灵敏度提升数倍。

无巧不成书。

擂台上空刚才还白云悠悠，突然间飘来了一片乌云。

却说，宋玉在翩翩起舞中，激发了“万流归宗”的内力。

他见刀气被孙小空尽数挡开，并没有感到吃惊。

这是意料之事。

宋玉轻喝一声：“起！”

他双手从腰间翻掌向上猛地扬起。

顿时，孙小空所站之处两米内，无数小汽刀从地面飞射上来。

无数小汽刀形成了一团刀雾。

孙小空看不见了。

擂台下众人除了几个武林高手，个个目瞪口呆。

卓峰心中一动：难道这就是“八卦刀法•坤生”？

江晓生心中也吃了一惊：难道宋公子练成了“八卦刀法•坤生”？

孙小空在刀雾中。

他拔剑！

刀雾中闪起一团璀璨的亮光。

亮光所到之处，使人无法睁眼，小汽刀消失于无形。

擂台上一时燥热无比。

燥热随着亮光流窜。

擂台上除了青天寨大当家风炎不受燥热影响，宋玉、江晓生、玄素大师、昆山道长都感到胸口一闷，有点难受。

心静自然凉！

他们很快都静心下来。

燥热随风而去。

剑刃入鞘。

亮光消失。

宋玉睁眼道：“好剑！好功夫！”

刀雾消失，孙小空显现。

但见他衣服破成片状，几乎半|裸，头上绑的白布完好无损。

裸|露的肌肤上有些浅浅的伤痕。

乌云的阴影罩在他身上。

孙小空由于及时运起“白电神功”，加强了防御，只受了点皮外伤。

他从心底佩服道：“宋公子！名不虚传！再来！”

宋玉道：“好！”

宋玉在“万流归宗”内力的配合下，施展起“八卦刀法•坎曲”。

他右手竖掌为刀——掌刀，向孙小空攻去。

宋玉迈着优美的步伐，一下子攻到孙小空面前。

孙小空急退一步，挥剑鞘格挡。

但刀路轨迹飘忽不定，及其诡异。

他挡空了。

宋玉的掌刀劈在孙小空肩部。

孙小空肩部微微吃痛，耸动了一下。

宋玉觉得手掌一麻，被什么电到了。

他及时收掌，迅速倒退回原处。

孙小空没有反击。

他心中暗惊：这攻势无形无迹，果然厉害！

宋玉心中也吃了一惊：世上竟然有带电的内功？

左手神剑赵西来看得大汗淋淋。

他心中叹道：没想到时隔两年，宋玉的武功已经精进到自己都看不懂了。

几招过后，宋玉发现孙小空武功之高，超过预期。

孙小空对宋玉也有同感。

两人对视一笑。

他们决定最后一搏。

这是高手之间的默契。

宋玉体内“万流归宗”内功，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他右手一抖，施展“八卦刀法•坤生”。

然后，他右手凭空显现出一把透明刀。

刀长半米，晶莹流淌。

这变魔术般手法震惊了全场。

压阵者江晓生、风炎、玄素大师、昆山道长都自叹不如。

孙小空虎目睁大，凝神运功。

但见，他全身上下不时冒出一闪一闪的白光。

“大家！快跑！”擂台下，行正大师忽然大叫一声。

前排的邱镇长、大捕头、黄头领、沈荣等人都站起来。

邱镇长吩咐大家赶紧有序地从前面大门退出。

一百米内的几名武林高手未动。

卓峰转头问行正大师：“有如此危险吗？”

行正大师凝重道：“无法预料！大家都要小心！”

擂台下要退走的，不肯退走的在黄头领的命令下都纷纷退出场外。

宋玉从身上撕下一块衣料绑在右掌上。

他握着透明刀，再次施展“八卦刀法•坎曲”

，攻过去。

其步法，其刀路都是飘忽不定，及其诡异。

孙小空没把握用剑鞘挡住。

此次不比前番。

如果被透明刀砍中，后果不堪设想。

孙小空拔剑！

拔剑后舞动，施展“闪爆剑法”迎上去。

顿时，擂台上金光不断闪现。

擂台上空一道道白色闪电流窜。

压阵者看不清宋玉和孙小空。

左手神剑赵西来和白云城总管郭兴看不清宋玉和孙小空。

擂台下卓峰等人看不清宋玉和孙小空。

场内与场外的人都看不清宋玉和孙小空。

谁也不知道擂台上宋玉和孙小空战况如何。

擂台上空的乌云中轰隆隆响起。

不见下雨，但见闪电连连。

天上闪电，地上闪电交织，蔚为壮观。

突然，“啊”的一声，擂台一角有人倒地。

一道道白色闪电从倒地之处窜到擂台下。

擂台下的卓峰、行正大师等人急忙躲闪。

又一声“啊”，紧接着是两声“轰隆”。

此两声“轰隆”，不是来自天上。

而是擂台上。

擂台一阵震动！

震动过后。

金光不闪了，闪电消失了，乌云却越聚越多。

天阴下来。

擂台上很安静。

卓峰、行正大师、尹柯道长等人跳上擂台。

但见擂台上一道宽约2厘米的裂痕把擂台分为两半。

擂台上，宋玉晕倒在地。

孙小空已无影无踪。

江晓生、风炎、昆山道长三人面色难看，呼呼喘气。

尹柯道长走到昆山道长身边，问：“昆师兄，有事吗？”

昆山道长摆摆手，表示没事：“还是过去看看玄素大师吧！”

玄素大师也跟宋玉一样，晕倒在地。

行正大师扶起玄素大师，给他注入真气。

不一会儿，玄素大师就回过神来。

江晓生、风炎刚走到宋玉身边。

宋玉已醒来，并缓缓站起来。

江晓生想伸手扶一扶疲惫不堪的宋玉。

宋玉轻轻摇头，表示不用。

风炎问：“孙小空呢？”

宋玉转头望向右边的大门，但见大门附近的白墙已倒塌。

江晓生展动身形，像箭矢一般往前窜去。

他窜到倒塌的白墙前，仔细搜寻，未见孙小空身影。

宋玉叹道：“风寨主，我晕倒多久了？”

风炎道：“大概20秒吧！”

宋玉又叹道：“看来我输了！”

“我看未必！”昆山道长走过来，抚着颏下黑胡子道。

风炎道：“道长何出此言？”

昆山道长眼望倒塌白墙，道：“孙小空不是出了擂台？”

“我看算平手了！”卓峰走过来道：“这个破坏王果然名不虚传，这么结实的擂台都……”

“啊！擂台怎么裂了？”卓峰未说完，就被许艳玲的惊呼打断了。

原来许艳玲跑上擂台了。

卓峰心中不爽，却也没说什么。

“啊！宋公子你全身好多伤口，没事吧？”许艳玲又惊呼。

宋玉苦笑：“不碍事。不过，我很累了，要先走一步。”

原来很多人又涌进了露天场地。

特别是一些青春少女都往擂台奔来。

卓峰道：“我跟宋公子一起走吧！”

他一说完，二话不说，背起宋玉，撒腿就跑。

众人都愣住了！

台下的一些青春少女把卓峰恨得牙痒痒。

卓峰背着宋玉到了一个僻静处。

两人坐在一块石头上。

周围树木青青，地下青草茵茵，到处开满了一朵朵白色，黄色的野花。

蝴蝶和蜜蜂飞来飞去。

卓峰开口道：“宋公子，你看到孙小空的金灿剑了吗？”

宋玉没有马上回答。

他停顿了一会儿道：“我怀疑金灿剑不是剑？”

“什么？！”卓峰甚是惊讶：“那是什么？”

宋玉摇头道：“我真不知道！”

卓峰又问：“你们最后的搏斗发生了什么？”

宋玉叹道：“最后我手中的透明刀被一道非常猛烈的白色闪电击中，刀被炸碎了。我被一些刀的碎片击中了。”

卓峰疑惑道：“我似乎没看到什么刀的碎片？”

宋玉道：“已经气化了。”

卓峰道：“那孙小空为什么跑了？”

宋玉摇头道：“我真不知道！”

卓峰心中不爽，他觉得宋玉还有事隐瞒了。

不过，他这次来除了打听“武林裁决所”的人，还有事情需要宋玉帮忙，便不再逼问。

卓峰话锋一转道：“宋公子！我有一封信，是魏王交给你师父刀神的，希望你引见一下刀神！”

宋玉忽冷冷地，冷冷地看了卓峰一会儿，才用一种几乎没有感情的声音道：“好！”

孙小空失踪五天了。

何心洛、何心菲、小月和马哥找遍了古洋镇，都没有发现他的踪影。

上官云飞送走了大当家风炎后，决定留下来。

他要替孙小空保护何心菲等人。

这天，大家垂头丧气地聚在流水客栈5号房间。

上官云飞帮忙点了一桌饭菜。

何心洛更加憔悴了。

她只吃了三口就吃不下了。

马哥大口吃饭，劝道：“小洛！还是多吃点，才有力气寻找……”

马哥话音未落。

门口想起了江晓生的声音：“大家都在啊！”

和江晓生一起的还有宋玉。

他们一起走进房间。

何心菲、小月急忙起来让座。

何心菲看见白马王子宋玉，眼帘垂下，心扑通扑通跳。

宋玉摆手示意，温和道：“两位姑娘！请坐！不用了！”

何心菲乖乖地坐下来了。

小月还是站着，目视宋玉。

马哥放下筷子，问：“宋公子！情况怎么样？”

宋玉叹道：“我和江主编都认为孙小空已经离开了古洋镇！”

何心洛一听，差点晕过去。

马哥虽然经历过大风大浪，但是看到何心洛的状态，也束手无策了。

他问：“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

宋玉建议道：“孙小空身怀绝世武功，想必不会有什么事。我看你们暂时先回去等消息。”

马哥无可奈何道：“看来只能如此了！”

宋玉从身上拿出一包银子，放在桌上：“这是孙小空的奖金，一点意思，才二千两。请孙夫人收下！”

何心洛正心如刀割，说不出话。

马哥替她道谢：“谢谢宋公子！”

江晓生开口道：“请孙夫人，马哥放心！只要一有孙先生的消息，我会在《江湖月报》上发布的。”

马哥道谢：“多谢江主编！”

江晓生和宋玉走后。

马哥无可奈何道：“小洛！看来我们只能先回去了……”

“不！”何心洛有点嘶哑道：“我要找到相公！”

众人只好叹气。

何心菲心里觉得很难受。

上官云飞忽道：“小菲姑娘！快！快！快！漫画书！”

“漫画书？”马哥想起来了：“你说的是《破坏王威震古洋镇》漫画书？”

上官云飞点头道：“正是。”

何心菲心领神会，马上跑到自己房间。

不一会儿。

何心菲拿着漫画书《破坏王威震古洋镇》回到5号房间。

她在上官云飞的指示下，打开漫画书最后一页。

马哥一看，心中有数了。

上官云飞啧啧称奇：“怎么做到的呢？”

原来漫画书最后一页，“七日显”下面出现了文字。

只不过孙小空参加擂台赛前还是空白的。

文字如下：

孙少侠，当你看到文字时，擂台赛已经结束了。如果，你打败了宋玉，那恭喜你；如果你没有打败宋玉，请到尧山凤凰台找我。

何心菲弱弱问：“尧山凤凰台在哪里呢？”

马哥摇摇头。

上官云飞道：“我知道尧山，离这里不是很远，只要走一天就到了！”

何心洛焦急道：“我们马上出发。”

“但是，现在天都快黑了啊！”上官云飞摊摊手。

马哥一锤定音：“那就明天早点出发！”

何心菲喃喃道：“原来如此！‘七日显’就是七天后显示……”

何心洛人生地不熟，也只好同意了。

第二天，天刚刚亮。

众人就出发了。

尧山山峰众多，怪石纷呈，森林茂密，瀑布到处都是，真是“适与野情惬，千山高复低。好峰随处改，幽径独行迷。霜落熊升树，林空鹿饮溪。人家在何许，云外一声鸡。”

傍晚时分。

众人来到尧山村，便暂歇了。

连上官云飞也不知道凤凰台在哪里。

马哥正想问村民。

何心菲看到了一个熟人：罗铮。

罗铮笑嘻嘻地走过来：“何小妹！你们来了！”

何心菲感到惊讶：“你不是那个士兵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上官云飞觉得罗铮不会这么巧出现在这里。

他直接问：“凤凰台在哪里？”

罗铮收敛笑容道：“孙师弟只想见两个人：何心洛和马哥。”

“孙师弟？”上官云飞疑惑道：“你是他师兄？”

罗铮道：“没错！”

上官云飞道：“谁能成为他师父？难道是刀神？”

罗铮道：“你听说过‘疯癫道长’吗？”

上官云飞肃容道：“原来是他。”

马哥久居西北，没听过“疯癫道长。”

不过，孙小空既然拜他为师，想必也是一位绝世高手。

马哥断定孙小空不会回玉门镇了。

他叹道：“小洛！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

何心菲轻轻说道：“马伯伯！难道我们不去见姐夫呢？”

马哥沧桑的目光望向前面茂密的森林：“相见不如不见。”

上官云飞不出声。

他细细咀嚼马哥的话。

何心洛嘶哑道：“先见了再说！”

罗铮适时道：“孙师弟明天会在凤凰台等你们！你们先休息一下，明天早上我会来接你们的。”

罗铮说完就走了。

众人只好找了一户农家住了下来。

漫漫长夜终于过去了。

黎明的曙光照亮了尧山村。

何心洛很早就起来了，坐在那里等待。

静静地等待。

罗铮到七点多才出现。

凤凰台是一块巨大的岩石，斜矗在山里，四面陡峭。

凤凰台上没有亭子，只有一块小小的平地。

罗铮带着马哥和何心洛在茂密的森林里穿行。

林中隐隐传来瀑布的声音。

到了一处山坳口。

罗铮指着前面上方一块巨大的岩石道：“那就是凤凰台。”

马哥一看，心惊肉跳。

他握紧了手中的霸王枪。

凤凰台顶部确实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站在阳光里。

何心洛一看，还是一眼看出了那个人就是孙小空。

尽管身影有点模糊。

罗铮不再前行。

马哥带着何心洛攀上了凤凰台。

何心洛攀爬得满身是汗，也顾不得擦。

她和马哥刚到顶点边缘。

孙小空左手抓着金灿剑，背对他们说道：“你来了！”

何心洛鼻子抽噎道：“相公！”

她扑过去抓住孙小空的右手臂。

孙小空任由何心洛抓着手臂，没有低头看她。

他静静地说道：“小洛！你回去吧！”

何心洛心痛地说道：“那你呢？”

孙小空道：“我暂时不能回去了！”

何心洛松开孙小空的手臂，嘶哑道：“为什么？”

孙小空道：“因为我还没有打败刀神！”

马哥一听，心里明白：孙小空永远不会回玉门镇了！打败刀神比登天还难啊！

何心洛也预感到要孙小空不会回去了：“那……那我留着你身边吧！”

孙小空想起了疯癫道长的嘱咐：如果何心洛留下来，就另请高明了！

他咬牙道：“不行！”

何心洛哀求道：“相公！回去吧！我怀了你的骨肉啊！”

孙小空终于看了一眼何心洛：“小洛！你先回去等我。”

何心洛心痛地说道：“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孙小空咬牙道：“不知道！”

何心洛伤心欲绝地问道：“到底是天下第一重要，还是我重要？”

孙小空移开目光，没有回答。

何心洛催道：“孙小空！你说话啊！”

孙小空还是没有回答。

何心洛痛彻心扉道：“你说啊！说啊！要不，我跳下去了……”

孙小空知道自己地回答肯定不会让何心洛满意的。

所以，他还是不回答。

孙小空向马哥投去目光：“马哥……”

话音未落。

“孙小空！你会后悔的！”一声嘶哑的尖叫，何心洛纵身跃下了凤凰台。

凄厉的声音回荡在山间。

回荡了很久很久。

（孙小空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