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再诞死婴

郭云的肚子在再次沉寂了两载岁月后，在1989年的10月终于是又再次给这个家庭带来了喜讯。

或者由于生活相对好转了很多，也或者是由于这几年来的意外打击，姜言高此次对于妻子的怀孕倒是表现的格外上心，脏活累活全都被他一肩扛下，绝不让郭云去碰上分毫。

对于姜言高的表现，郭云最开始时倒还是真是有些不习惯。

不过，当她看着丈夫脸上那股醇厚的笑意时，倒也就心安理得的养胎去了。

因为在她心中很是清楚，虽然自己的丈夫不喜欢太多的孩子，但是希望有两个孩子的事，姜言高也是不止一次两次在她面前提及过了。这次好不容易才怀上，所以她自然不能让自己的丈夫失望了！

在夫妻俩殷切的期盼之中，不知不觉又是九月过去了。

1990年7月7日，这似乎是一个异常燥热的夏日。

从早上起，一轮烈日就高悬在一尘不洗的碧空中，卖力地炙烤着这个小山村。

清晨，天刚刚蒙蒙亮，姜言高夫妇所居住的这间祖屋就热闹了起来——因为今日是收稻的好日子，所以姜言高昨日就找了自家的兄弟姐妹前来帮忙。

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地吃过了早饭，就说说笑笑的下了水田，只余下郭云和姜言碧在家张罗午饭。

姜言碧，是姜言高的二姐，也是六兄妹中唯一个在上次的‘死婴事件’中没有歧视姜言高夫妇的人，也是那个真心待自己弟弟和弟妹之人。

其实，姜言高让二姐同郭云留在家中张罗午饭，就是因为他清楚——只有自己的二姐才不会去让即将临盆的妻子去干一些重活，不像其他两个姐姐或者是另外两个嫂嫂。

除此之外，更为主要的是，姜言碧是村中出了名的接生婆，有她在郭云身边自然会更加去方便应付一些突发情况。

目送着一大群人下了水田，郭云和姜言碧才缓缓收回目光，然后说笑着进了屋内。

诚如姜言高所预想的一样，二人一进屋，二姐姜言碧就硬是搀扶着

郭云入了内屋，死活都不让她干活，即使是一些手上的轻活。

在内屋待到十点钟左右，郭云实在是有些呆不下去了，就一个人偷偷溜进了厨房内。

看着在厨房中忙得不可开交的二姐，郭云内心不由又是一阵过意不去。毕竟一个人要张罗十几个人的饭菜，那可不是一件易事。再加上今日太阳似乎特别大，虽然才上午十点左右，但是整个厨房里却是早已如同火炉一般了。

低头瞅着脚下盆中泡着的一大盆青菜，郭云二话不说，就双手撑着后腰，艰难而又缓慢地落坐在了凳子上，然后认真地淘洗了起来。

但姜言碧似乎也是一个极为敏感的人，当她感受着身后的动静时，扭头直接讶地一声叫了出来。

紧接着，她丢下手中的活，一个箭步就到了郭云身边，然后在二人的推脱之中，姜言碧硬生生地就要再次要将郭云送回内屋。

“啊…….”

但是就在姜言碧刚刚将郭云搀给扶起来之时，一声惨叫却是不由突然从郭云的嘴中传了出来。

听着这刺耳地叫声，姜言碧当即忍不住一个冷颤，本就黝黑的面容之上早就因为厨房的闷热密布满汗珠，这下汗珠更像断了线地珠子一般，一股一股地往她下巴处汇聚，滴落在了身下的青菜盆中。

还不待姜言碧张口询问情况，才刚刚站起来的郭云就脸色泛白地整个人压在了姜言碧的身上，昏睡了过去。

姜言碧使尽全力支撑着郭云的重量，并让郭云慢慢平躺了下去，这时姜言碧方才瞅见在郭云的两腿之间竟然全是血迹。

伸手摸了摸血迹，姜言碧不由整个人直接愣在了那里，原来情况和她在刚刚听见郭云的惨叫时所设想得完全一样——郭云竟然要早产了！

虽然姜言碧是给不少人接生过孩子，就像郭云所生的前两个孩子都是由她所接生的一样，但是遇见早产的事，她还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定了定神之后，姜言碧强行压下心中那丝焦虑，然后起身就欲将郭云给抱回内屋。

但是

当她动手之后才发现，身怀六甲的郭云，根本不是她所能够撼动分毫的。

别无他法，只能就地接生了！

姜言碧先是使劲掐了掐郭云的人中，将她从昏睡之中唤醒了过来，毕竟昏睡着可是没法生孩子的。

郭云一醒来，惨叫之声顿时便响彻了整个村落。

紧接着，姜言碧撤来干净的被褥垫在了郭云身下，然后又是打来了热水......

当然，忙乱之中，她自然也是没有忘记支会姜雪去寻姜言高等人回来。

历经数十分钟的苦熬之后，郭云终于顺利诞下了一个男婴。

可是当姜言碧将孩子抱在手中时，不由整个人却是直接愣在了那里——因为手中的孩子并没有哭声传出！

郭云张开婆娑的双眼，眼也不眨地盯着姜言碧手中的孩子，满脸尽是幸福之色。

“二姐，孩子可以抱过来给我看看吗？”郭云说话的声音极其微弱。

但另一边的姜言碧，却是仍旧处在木讷之中，双目愣愣地盯着抱在胸前的孩子，根本没有听见郭云所说得话。

“二姐…二姐……”

郭云见姜言碧面容之上透着一丝悲凉，当即便忍不住内心猛然一沉，不由叫得越来越焦急了起来。

“二姐…二姐……”

又是数声急促地叫唤，而且叫声之中还带着一丝哀求和哭腔。

“哦……？”

半响之后，姜言碧终于反应了过来，先是一脸显得有些伤感地盯着郭云看了一眼，而后才悄悄潜藏起了那丝悲凉，爆发出了满脸的喜意来。

“谢天谢地，母子平安！这下小弟可有得乐了，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

姜言碧一边说笑着，一边一只手轻轻摸了摸郭云那早已显得有些苍白的面容，不过另一边她那只抱着男婴的手却是悄悄挪到了身后。

郭云听着突如其来的安慰话，不知怎的却是突然一下子有些反常地坐了起来，然后一双眼睁得老大地盯着姜言碧，眼中呛着的满是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