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朕能不能去死？（35）

安宁百思不得其解，要知道疫病这种东西随着时间的推移毒性会开始慢慢降低，同时上一代的疫病会迅速消失。

系统学习过现代医疗知识的安宁知道，病毒一旦发生进化后，自然环境中的上一代病毒就会迅速失活进而消失。

按照生物进化论，迭代后的病毒一定最适应当下环境的，而老一代的病毒则会因为不适应环境而消失。

对于病毒而言，宿主活着才能让它们繁衍更多的后代，所以减弱毒性和宿主共存是进化的必然方向。

古疆城内的疫病早就发生了迭代，第一代的病毒应该很早就消失了才对呀。

为什么皇帝会突然感染上初代病毒呢？

初代病毒失活并不代表就绝种了，小心培育下还是能够弄出具备活性的初代病毒的。

可那是在现代功能健全的实验室环境下，古代可没有这样的水平。

有些怀疑的安宁再一次给徐天把了脉，这一次她有了新的发现。

这不是初代病毒的表现。

按照脉象来看，皇帝这就是感染上了现在正在古疆城内流行的疫病。

之所以第一次把脉会出现误判的情况，主要是因为皇帝不仅感染了疫病，同时还中了毒！

这种毒和疫病竟然能够相互配合，共同作用下让徐天呈现出感染了初代病毒的脉象。

「皇上感染了疫病，而且还中毒了。」

安宁收回搭在徐天手腕上的玉手，皱着眉说出了自己的诊断。

这个时间中毒可真是一件大麻烦！

胡三一听皇上竟然中毒了那叫一个激动，当即就打算冲出去摇人。

只是他刚有所行动，人就被安宁给拦了下来。

「现在不宜声张。」

毒是谁下的，下在哪的，下毒之人有什么目的，现在一概不知，即使把羽林军全部集合过来也就是瞎折腾而已，根本不可能抓到刺客。

「胡总管，你安排一下把这几日皇上接触过、用过的东西都给带过来，不要惊动任何人。另外把那位凤九姑娘叫过来。」

现在要做的就是两件事。

第一件就是治疗皇帝，不能让皇帝出事，另一件事就是查找导致皇帝中毒的物品。

毒不可能凭空进入皇帝的身体，一定有个媒介被皇帝接触，附着在这个媒介上的毒物才会进入皇帝的体内。

皇帝昏迷还是因为疫病的原因，毒素虽说加剧了疫病的病症，但是却不影响现有药物对于疫病的治疗。

安宁飞快地写出药方，针对皇帝的实际情况，她对药方还进行了优化，增加了一些不影响药性的解毒药物。

方子开好后，彩雀拿着药方去找太医拿药熬制，安宁则留在屋里守着徐天。

不一会儿，胡三回来了一趟，这趟是送凤九姑娘过来的。

将人带到安宁的面前后，胡三又急匆匆地离开，他还需要尽快将这几日皇上接触过的物品给找出来带到皇后娘娘的面前。

他担心晚一步，那隐藏在暗处之人就将证据给销毁了，毒害皇上那是捅破天的大事，他一定要在证据被销毁前将最近一段时间皇上接触过的东西全部搜罗回来。

凤九进屋后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脸色难看的徐天，脸上适时展现出担忧的情况。

这个表情纯粹是做给皇后安宁看的。

凤九对徐天的任务心里是非常的清楚，就算是现在死了，对于徐天而言也就是完成了这个世界的任务而已。

「皇上他怎么了？」

在这个场景里该推进的剧情还是要推进的，凤九假装担忧地询问。

米迦勒其实已经很努力了，然而她只不过是希希斯送给徐天的伴生天使而已，所掌握的知识除了天使的传承知识外，也就是和徐天已经经历任务世界时所获得知识。

所以她对皇宫内的规矩也是一知半解，一不小心下就犯了错误。

在这里皇帝昏迷，屋子里最大的就是皇后。

米迦勒想要知道皇帝的身体情况不能直接问，需要请求皇后告知才对。

而且说话之前要先行礼以示对皇后的尊重，米迦勒就像是询问普通人一样张口就问，根本没有这一步。

在古代，礼节这东西只有上位者主动取消时才不用行，不然无论是多么紧急的事情，进门第一件事一定是向上位者行礼，尤其是在皇家，这条规定更为严苛，差半级都不行。

假设这么一个场景。

某位小嫔妃病的要死了，皇上、皇后、贵妃还有贤徳淑良四妃都在，太医被请过来之后，在皇帝没有明确指示之前首先要做的不是救人，而是向各位主子行礼。

一起行也是不行，需要分别行礼。

先是皇上，然后皇后，再然后贵妃，最后是贤德淑良四妃，顺序绝对不能搞错，错一点都是杀身之祸。

等到这些主子都问候了一遍后，太医还要请示完皇上后才会去诊治小嫔妃。

先皇的后宫里当年很多高位的妃嫔就是靠这种方法要了下面小嫔妃的命，即使先皇知道了也不能说什么。

在后宫，规矩非常重要。

迦勒所扮的凤九在前朝后宫都没有品级，就一白身，说不好听的，她连请求皇后的权力都没有。

所幸安宁也是来自于现代平等社会，本身对古代封建社会里的这种奇奇怪怪的权力就不是太感冒，平日里也都是彩雀在身后提醒她这样那样的规矩，这也是安宁不愿意生活在皇宫里的根本原因之一。

现在彩雀不在，安宁也没察觉出米迦勒的话里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在安宁看来，凤九和皇帝的关系密切，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不像是君臣，倒像是朋友，凤九以一个平等的姿态和她说话没什么问题。

这要是彩雀这丫头在，难免就要大呼小叫一番了。

「简单来说就是皇上他感染了疫病，同时又被下毒。我需要你在这里保障皇上的安全，让我放心研究治疗和解毒。」

安宁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毫无知觉的皇帝如此说道。

这本来就是米迦勒的本职工作，她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很快，彩雀将熬好的药端了进来。

安宁亲自服侍徐天喝下药汁。

一炷香之后，安宁再次给徐天把脉。

果然，脉象平稳了许多。

有了针对性的治疗后，中毒的脉象就更加明显了。

一连三日，安宁始终待在徐天这里，每次服药后都进行把脉，并且根据脉象调整下一次的用药。

三日后，徐天醒过来。

疫病已愈大半，但是中毒的情况没有得到丝毫的缓解。

前面服用的那些解毒药物竟对他体内的毒素没有任何的效果。

不过药物也不是完全没起到作用。

药力保护了徐天的内腑，确保所有的器官不会在毒物的作用下更加恶化。

这三日里，胡三将徐天接触过的所有物品都找了出来。

可能是胡三行动过于迅速，暗中之人愣是没有销毁任何一件物品的机会。

从笔墨纸砚，到出恭的厕纸，只要是徐天曾经用过的都被胡三给扒拉出来。

一大堆零零碎碎堆在了房间里。

安宁坐在桌前一件一件进行辨认。

每看完一件安宁就写下一张小纸条，有小太监小心地将纸条贴在了物品上。

躺在床上的徐天好奇地朝米迦勒使了一个眼色，后者立刻就端过来一件贴好纸条的物品。

这是徐天处理公文使用的毛笔。

不是御用之物。

只是徐天在城主府书房的笔筒内随意取出的一杆。

这能有什么问题？

带着好奇，徐天看向了贴在笔杆上的纸条。

「神仙果汁液。」

纸条上写着这样的内容。

很明显安宁在毛笔上发现了什么。

神仙果？

徐天搜罗原主的记忆，结果还真找到了关于神仙果的信息。

神仙果的汁液具有弱毒性，大量服用可让人产生幻觉，长期服用会破坏整个人的思维，危害还是挺大的。

医学上，神仙果会作为一种辅助药材，可以为外伤患者减弱疼痛。

先皇时期就将神仙果列为朝廷严格管控的药材之一，所有神仙果的购买和使用都必须有严格的记录。

这次太医院出行就带了不少的神仙果。

在笔杆上发现神仙果的汁液实在不是什么关键性的证据。

米迦勒又端来其他的物品。

没有意外，所有曾被徐天接触过的物品上都存在某种具有毒性的物质。

徐天至少看了十来样物品。

这些物品上沾染的毒物都不是什么剧毒物质。

把这些具备弱毒性的东西聚在一起有什么意思呢？

「皇上可不要小看这些弱毒性的东西，单独一样可能不会对皇上的身体造成什么损害，但是这么多毒物聚在一起可就形成了奇毒：夕阳。」

看到徐天脸上的表情，安宁立刻就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将手中的纸条贴在最后一样物品上后有些忧心地解释。

夕阳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毒，它由数量不等的弱毒性物质所组成，因为组合后的毒性复杂多变被称为天下第一奇毒。

传闻只要三样弱毒性的东西就能够组合称为夕阳，成分毒物的数量越多，最终形成的夕阳毒性就越大。

目前江湖上最厉害的夕阳是由108种毒物复合而成，堪称无解。

中了这样的夕阳，写遗嘱是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夕阳也不是随便混合就能做出来的，每一种毒物都有严格的比例控制。

如果暗中之人是想让徐天在悄无声息间中毒，那么他是如何控制各种毒物比例的呢？

安宁不能理解。

分开下到日常用品上是可以保证徐天接触到这些毒物，但是又怎么保证毒物的比例呢？

这是安宁目前最大的困惑。

还有一件事情让阿宁很烦恼。

胡三虽说找出了这么一大堆皇帝曾经用过的物品，但是他也记不清每样物品在时间上的使用顺序。

不知道具体的顺序，安宁想要制造能够解毒的药剂还是非常困难的。

这也是夕阳会被称为天下第一奇毒的重要原因，不知道配毒的顺序，这毒根本没法解。

「各种毒素指甲相互嵌套，相互影响，只有按照顺序去解毒才能确保解毒成功，没有配置的顺序，夕阳的毒根本无法去解。」

「胡三。」

相比较安宁的烦躁，徐天表现的相对就平静许多。

毒若解不掉就算了，反正他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就是合理的让皇帝死掉，只要逻辑上能说得通就可以了。

「你去调查一下，这些物品都有什么人接触过，如果有那么一个人接触过所有的物品，那么此人的嫌疑就是最大的。」

徐天十分冷静地说出自己的判断。

胡三一听徐天的分析双眼都亮了起来。

这种调查他很拿手呀。

以前在宫里没少干这样的事。

事实证明胡三的信心不是空来的，他进行这样的调查的确很拿手。

本来皇帝使用的一切东西都会进行审查，即便现在在外面行事多有不便，可是该有的流程却都执行了。

皇帝用的哪怕是一张厕纸，随行太监那里都记录了厕纸的来源，有哪些人经手过。

这种私底下的调查又不需要什么拿得出手的证据，有时候哪怕只是某个人的怀疑都能当作调查的结论。

下午的时候，胡三的调查就有了结果。

徐天所用的物品出现在徐天面前之前有一个共同的经手人，瑞光寺的和尚忘忧。

「忘忧？这是何人？」

既然调查的结果指向的是忘忧和尚，那么此人的嫌疑是最大的。

当然这个忘忧和尚也有可能是幕后黑手推出来的挡箭牌。

可是能做挡箭牌的，在明面上都会有这么做的动机。

也就是说，忘忧和尚有杀死皇帝的确切动机。

什么人呐？

是先皇哪个皇子的人？

当年的夺嫡实在是太惨烈了，先皇的皇子几乎死干净了。

当今圣上登基后也对先皇时代皇子的势力进行了清扫，但是难免会有漏网之鱼。

若是某个皇子的人，有这样的动机倒是能够解释。

「忘忧是半路出家的和尚，出家之前他是古相。」

胡三说完还默默地看了皇后安宁一眼。

说起这位前宰相，可是跟皇后娘娘关系密切呀。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