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1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瑞王是个聪明孩子，给他指婚，就不能选同样聪明伶俐的姑娘。两口子一样精明厉害，那还得了。

就算瑞王威胁不到儿子的皇位，身为宗亲王爷，也需要平衡。最好的平衡方式就是，瑞王身边得有一个拖后腿的人。

陈皇后心头已经有了想法。

静太妃绝对没有想到，她拜托陈皇后帮忙操持瑞王的婚事，实际情况却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瑞王的婚事，皇帝皇后两口子都在算计。

过了数日，陈皇后借探望皇帝的机会，说起皇室宗亲年轻小子姑娘们的婚事。

“……他们求到我跟前，我也不好推辞……”

聊起婚事，元鼎帝就想起了弟弟瑞王的婚事还没有着落。

“一事不烦二主，瑞王年岁渐大，他的婚事也该张罗起来。你多操点心，给他选个好的。”

“不知陛下有什么要求？”

元鼎帝仔细想了想，“家世不用太贵重！他已经贵为亲王，再贵也贵不过他。静太妃那里你好生说说。”

陈皇后点点头，悄声问了一句，“瑞王的封地，要不要趁此机会拿回来？”

她太知道皇帝整日琢磨什么。

惦记瑞王的婚事，本质上是想收回先帝遗诏，收回给瑞王的封地。

之前皇帝曾数次暗示，静太妃一直装傻。

只要皇帝不明着要，静太妃就只当不知道这回事。就算皇帝苛待瑞王，也只是小打小闹，不会明着大动干戈。

哥哥对弟弟严厉是应该的，但严厉的同时也要关爱，毕竟瑞王还没成年，不曾及冠。但凡，皇帝敢大张旗鼓，不用静太妃出面闹事，自有一帮自诩正义的御史跳出来，拿先帝遗诏说事。

先帝的遗诏，好似是悬在皇帝头顶上的利剑，始终让皇帝膈应。

偏偏这帮兄弟不识趣，手里的遗诏死活不肯拿出来，生怕遗诏没了，命也没了。

元鼎帝自问不屑于兄弟相残。

登基头几年，或许他有这个想法。

如今，十几年过去，他已经不是当年的他。他已经放下仇

恨。

奈何，没人相信！

也没人敢赌！

赌注太大，输不起。

元鼎帝心中意动，“皇后若是能说服静太妃，让她上交封地，朕认你首功。”

陈皇后内心不屑，谁稀罕首功。

“这事难办！”她做出为难的样子，“收回封地，总要给出相应的好处。不知陛下打算给瑞王什么好处？”

元鼎帝当即说道：“赏其金银财宝，令工部营造瑞王府。如何？”

陈皇后点点头，“我会跟静太妃聊聊。”

“皇后一心为朕分忧，朕都记在心里。你放心，朕不会忘了你的好处。”

陈皇后抿唇一笑，她真不稀罕什么好处，她只想让皇帝册封儿子宋启钰为太子。奈何，这话不能轻易提起。

皇帝属狗的，一不合心意就会翻脸。她懒得跟对方掰扯争吵。

“替陛下分忧，是我该做的。陛下安心养病，莫要操心太多。全天下的人都指望着陛下，陛下要尽快好起来。”

陈皇后体贴贤惠，国母风范尽显无疑。

元鼎帝叹了一声，“朕这身子不重用，一场风寒差点要了性命。”

“陛下往后多听听太医的意见，他们经验老道，总归没坏处。”

“皇后言之有理。”

其实元鼎帝心头动了磕丹药的心思。

他嫌太医开的药见效太慢，而且反反复复，一直不曾痊愈。他便想起祖父泰兴帝一直磕丹药，还能那般长寿，平日里连风寒都没有。

这丹药说不定真有点名堂。

只是，他有点拉不下脸。之前他严厉呵斥玉泉宫，排斥丹药。如今要服用丹药的话，不能大张旗鼓地来。

陈皇后不知道他动了磕丹药的心思，就算知道，她也劝不住。

退一步说，玉泉宫的丹药确实有用，至于丹毒，看个人体质。有的人服用丹药，全是好处没见坏处。有的人服用丹药一段时间，身体就各种不适。

不知道皇帝属于哪种体质。

年前事情多，婚事只能推到

年后。

一转眼，又是新的一年。

一直到快入夏的时候，皇帝的身体才痊愈。

这个时候，

朝堂上下，皇宫内外，

该知道的都知道皇帝在偷摸嗑丹药。无人劝阻！

依旧是玉泉宫为皇帝供应丹药。

纯阳真人借此机会，结束了漫长的闭关，玉泉宫山门重开，隔壁稷下学宫鼻子都气歪了。

陈观楼抽空前往玉泉宫。

纯阳真人不见老，龙精虎猛，羡煞旁人。

他精神头很足，玉泉宫再次得到皇家重用，此乃大幸。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用三十年就翻身了。老道，恭喜你！”陈观楼真心实意恭喜。

纯阳真人捋着胡须，志得意满，“贫道一手炼丹术，岂能是隔壁一帮读书人能诋毁的。真就是真，

真做不了假！袁亭璋担任丞相以来，贫道冷眼瞧着，远不如谢相那会。”

“现在的情况跟谢相那会不一样。谢相在的时候，他是一言堂，万事他一言而决。袁亭璋威望不足，想要一言堂，下面的人都不服他。他处处掣肘，难以施展。”

陈观楼站在客观的立场上，替袁亭璋说了一句公道话。

但凡袁亭璋的话管用，去年就不会发生百官冲撞太极宫，刘顺身死道消那事。说白了，姓袁的管不住百官，百官自行其是，根本不听他的。

“你倒是好心，还替袁亭璋说话。”纯阳真人调侃道。

“我跟他没仇！”

“怎么就没仇？他师弟杨守鹤落到那般地步，他现在只是没腾出手来，等他空闲了，定会找你算账。”

陈观楼一脸无辜，“你们一个个的都认定是我害了杨守鹤，有证据吗？没证据的事，可不兴乱说。”

纯阳真人嘿嘿一笑，“上面的人做事，不用看证据。你小心点吧，还替袁亭璋说话，你心可真大。”

“杨守鹤还没死，你别咒我。”

“也快了！”纯阳真人没有隐瞒，“杨家找我买丹药，贫道侧面了解了一下杨守鹤的情况，很不好。也就这两个月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