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朝菌蟪蛄

九重天内，江缘起身，目光看向空中的龙云。

雨沙沙落下，零壹侧头看向这个身穿白衣的青年，目光微动。

“明智者见微知著，善学者举一反三，仅仅通过这么一个细节便看穿了我构思多年的计划，不得不承认羲的才情让我有些嫉妒了。”

江缘闻言，微微摇头。

“与才情无关，归根结底不过是信息上的差异。”

“神庭之主等人并非万道修士，甚至连以身合道的概念都未必了解，自然也难以想象到你所作所为的根本目的。”

“而这些年你又隐藏的太过完美，即使是沧澜天道也没能看出你的实际道路，自然也更倾向于你会走超脱之法。”

能成为世界至强的修士，自然都是聪明人，但信息差不管在任何时期都是极为致命的，有些事情在不了解相关信息的情况下基本难以想象得到。

当信息上的差异过大时，甚至可以做到降维打击。

江缘与零壹同为万道修士，还有前世的神话传说进行参考，能猜到零壹的目的并不算稀奇，起码在他自己看来实属正常。

零壹倒是不认同江缘这个说法，淡笑说道：“能了解掌握常人所不知的信息，本就是一种极为强大的能力。”

“我们生活在一个闭关锁球的世界里，对外的了解渠道可谓相当闭塞，许多足以困扰我们一生的问题在更高等的圈层之中或许也不过只是一个稀松平常的小事，轻易便可将其破解。”

“道泽之上是何境界，超脱之路如何实现，寰宇是否真的没有穷极，世界的起源究竟又是什么……这些在我们看来甚至无法探知的问题，对于某些人来说或许也只是一种常识罢了。”

江缘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寰宇是否真的有边际，这一点即使是江缘也无法确定，但可以知晓的是，蓝星与沧澜界也不过只是偏居于星空中的一角罢了，就犹如世界中的尘埃一般毫不起眼，也并不特殊。

在这般广袤的星空之中，出现更为高等的文明存在实属正常，只是蓝星实在是太封闭了些，即使真的有这样的存在暂时也难以接触。

零壹目光穿过九重天，看向这蓝星上的芸芸众生，继续开口道：“其实我也不时会想，在那路经的真龙面前，我是否就如同这下方的凡人别无二致？”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但仔细想来，我们身陷一隅之中无法离去，与这朝菌蟪蛄又有何异？”

转身看向一旁的江缘，零壹淡淡一笑，声音在平静中又夹杂了点难以言表的复杂情绪。

“伏羲，你知道吗，在接受到沧澜界坐标之前，我看不到未来。”

“又或者说，我已经看到了未来。”

江缘沉默，数十万年的封锁显然早已让零壹心生绝望，而沧澜界的坐标就像是溺水人所遇到的唯一一株稻草一般，不管是否可靠，零壹都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朝闻道，夕死可矣，对于一个求道者来说，被困在一处数十万年毫无寸进毫无所得显然是一种极为可怕的折磨。

天色愈发暗淡，江缘目光看向零壹，忽然开口说道：“以霉之道为零，以欧之道为壹，凭二进制之法演化万道，确实是个天才般的想法。”

“但我很好奇，单靠气运，以气运之道为基底，你要如何胜过天道，与祂争夺世界与秩序的掌控权？”

气运之道神秘缥缈，位格也极高，但显然不足以成为修炼万道的基底，这是由气运之道的本身特性决定的。

但在第一次两界大战结束之后，零壹应当便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并为此筹备数千年，直至前不久的第三次两界大战。

毕竟若是没有一定准备的话，零壹应当也不会贸然出手，于战斗期间正式对蓝星人下手。

若不是燧人氏自爆重伤零壹，让其大道受损难以进行合道，说不定现在的零壹便已经成为了蓝星乃至两界内真正至高无上的存在。

零

壹闻言微微摇头，开口说道：“实话与你说也无妨，对于争夺权限一事，我并没有万全的把握，甚至成功率可能都不足二成。”

“天道之算力难以想象，若不是祂需要以世界为首要前提，我也根本不可能走到今时今日，但即使需要与另一方天道对抗，祂也依旧胜我无数，或许在我诞生之初，祂便已经设下了无数防备。”

目光穿过九重天，零壹好似看到了更高维度中两方天道的存在。

微微叹了口气，他继续道：“但我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沧澜界迁移在即，即使合道后可能会被祂抹除情感与意识，这也已经是我唯一的机会。”

人力有时穷，想要凭借生灵之力对抗天道，往往只有把握住大道五十中那遁去的一才能取得一线希望，但即使如此，也不过零点二成罢了。

“至于气运一道，确实无法承载万道，但能先帮助我掌握一部分那也已经足够了，毕竟秩序之灵所真正掌握的大道其实也是有限的。”

万道中的万，只是一个概数，代表很多的意思，并不是真的意味着掌握上万条大道。

蓝星真正掌握的大道有多少？

关于这一点，江缘和零壹两人都没有确切的数字，不过从现如今道泽修士的数量来估算的话，应该不会超过五十之数。

毕竟蓝星上的道泽修士总共也就只有二十余位，哪怕算上一些已经陨落的九阶修士，以及部分作为构建世界秩序基石，不会轻易让生灵掌控的大道，诸如空间之道这类根本之道等等，数量也依旧极其有限。

“况且除了气运一道之外，我也并不是没有其他的辅助手段，这也多亏了那些前代文明的家伙，不然我也无法走上万道之路。”

“秩序之灵以文明为蛊，尝试培养出最为强大且富有潜力的生灵，结果却培养出了你我这样的存在，若是祂有情绪的话，也不知是否会感到后悔？”

“不过祂的实验还算成功，你们人族应当便是祂想要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