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袭三寨（七）

既然决定要逃了，跳过崖就再没有了任何的迟疑，山寨没了可以再建，喽啰没了也可以再招，可这老命要没了，那可就什么都完了，当下他就趁着后山还没有动静，就迅速地向后山逃走。可是他刚逃出数步就听到寨门处方孝玉的喝声：“跳过崖，你逃得了么。”语声中他已取弓在手对着跳过崖抬手就是一箭。

弓是军中的铁胎弓，箭则是雕翎箭，这箭一射出，则是带着极强的罡气，罡气过空与空气磨擦自带着尖锐的啸声，那啸声自是令人惊心动魄，快如流星般的雕翎箭自是急急地射向跳过崖的后心。

尖锐的啸声自是吓跳过崖一条，这箭虽然还未射至，他已感到了那箭上附带着的罡气，若是让这一箭直接射中，他就算是不死，可这半条命肯定是没了，可是若是停下抵挡或者躲箭，必然会影响逃走的时间，若是让白眉那样的高手赶上，他这条命绝对是没了，不过这在生命悬于一线间，他还是做出应变，手里的刀对着那枝雕翎箭射来的方向笔直的掷出，他的刀一飞数丈，与射来的雕翎箭在空对撞，然后双双坠落，不过就这一耽搁，跳过崖早就跑得没人影了。

方孝玉见状唯有苦笑，这可当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本他是想将跳过崖生擒活捉，以其身份号令整个山寨的土匪，让他们放弃抵抗，可万万没想到经过卧虎崖一战，跳过崖对他们已经是畏如蛇蝎，居然成了惊弓之鸟，即使是在自己的地盘上都生不出一点敢跟他们对抗的心思，而且是连面都不敢照，就撤腿就跑，不过他也没有心思去追跳过崖，跳过崖逃就逃了呗，没有他的配合，自己拿下这座山寨也只是迟早的问题，无非也就是多花费些时间，而且他相信经此一战之后，自己这些人已经在跳过崖心底留下了极为恐惧的阴影，即使是日后再遇上，相信他已经对自己构不成任何的威胁了。

不过跳过崖最终还是没能逃了，刚逃出山寨，他就遇上了怀抱长剑的卓不凡，而卓不凡就仿佛专门在那等他似的。见到卓不凡后，跳过崖自是止住了脚步。虽然他从没见过卓不凡，可是在他身上却感到了一股极为危险的气息，在这一刻间跳过崖自是如临大敌：“尊驾如何称呼？”

“卓不凡！”

卓不凡的回答很简单，也很直接。

“剑神卓不凡？”

跳过崖试探地问。

在落草为寇前，他不但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刀客，而且还闯下了一个响亮的绰号，被人称之为华北刀王洛承武，那可是与剑神卓非凡齐名的存在，虽然他们都曾听过对方的名头，却是从未有过交际。

“剑神，我算是哪门的剑神，”

听到剑神这个绰号，卓不凡自是苦笑不已。

曾经何时，他也曾以这个绰号而沾沾自喜，可是当他暗中目睹过陈家洛的出剑之后，才知道自己和那些江湖中顶级剑客有着天壤之别，心灰意冷之余，他也就隐身于硕王府潜心精研自家本门的剑术，将自家

的剑术化繁为简，摒弃了剑术中的那些华而不实的招式，虽然这些年下来他也感到自身的剑术有所精，可是没有和江湖中那些顶级的剑术高手交过手，始终还是有些底气不足：“剑神这个绰号卓某实在是受之有愧，论剑法，别说远远不及红花会的总舵主陈家洛，就是跟冯道德、赵半山这些人比起来，也是远远不及，尤其是陈家洛的天羽剑法那才是真正的是剑术中的神话，即使就是武当白眉也未必能胜得他一招半式，更别说是我这半吊子的剑术了。”

跳过崖自然也知道陈家洛的剑术神通和他们这些人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也许能与其匹敌也就只有开天辟地刀鄂尔多，武当的白眉、峨眉的五枚师太以及荣亲王这些顶尖的高手，其他的剑术名家譬如冯道德、赵半山、高进忠这些人都得稍逊他们一筹了，不过他也没有再继续这话题，今晚他要逃出生天，卓不凡这关他肯定是避不了的：“卓兄今天可是专程为洛某而来？”

卓不凡摇头：“不是，若非我亲眼见到，我根本就想不到今天的跳过崖就量当年在江湖道上赫赫有名的冀北刀王洛承祖。”

听到卓不凡这话，跳过崖自是松了口气，虽然他们是齐名江湖，可是他却没有把握能胜过卓不凡，更重要的是方孝玉那些人随时都会从山寨里追出来：“那就多谢了。”

交代完这句话后，跳过崖就准备离去，可是他才一动身，却又听到卓不凡的声音：“且慢！”

跳过崖止步：“卓兄这是什么意思？”

卓不凡不好意思地说：“实不相瞒，这几年来卓某承硕王爷看重，在他手下混口饭吃，虽然卓某无意为难洛兄，但是食其禄就得忠其事，既然我家王爷要剿灭你们十七路烟尘，卓不凡自当完成主家的交代。”

跳过崖冷笑：“想不到鼎鼎大名的剑神卓不凡居然做了鞑子王爷的走狗。”

卓不凡淡淡地笑：“我做了硕王爷的走狗又怎样，至少我没有犯下有违侠义道的事，可你就不一样了，若是你只是与官府为敌，卓某倒也无话可说，可你看看你这些年做的事，打劫商客，绑架勒索，为祸乡邻，鱼肉百姓有哪样事你没做，若说我投靠了硕王爷，可你投靠荣亲王，自甘沦为其掌中刀，为其筹齐养军的粮饷，又该怎么说，这些年这四周的乡民，和邻近各县可都让你们祸害了个遍，以你的罪行就是被砍上十几次脑袋都不够。”

跳过崖大笑：“既然踏上了强盗这条路，你还能指望我做个善男信女不成，再者我投靠荣亲王总比你投靠那个糊涂王爷要强，若是荣亲王谋反，那洛某就是新朝的开国功臣。”

“如果你这么认为，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卓不凡语如刀：“我那个主子是平庸了点，也糊涂了点，可至少他没有别样的心意，更不会去谋反，可荣亲王就彻底不一样了，他可是当年唯一能与雍正爷掰手腕的主，虽然夺嫡失败，可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久居人下，这一点从他这些年来扶持亲信，把持

军权就能看得出来，你说既然这点连我都能看出来，你认为当今天子会看不出来，没有任何的戒备么？既然当今天子都已经有了戒备，你认为他成功的机会能有几成？当今的天子虽然不能说是超越秦皇汉武的存在，却也是算是开创一个盛世的雄主。”

“老子不跟你废话，咱们手下见真章，我也很想知道刀王跟剑王之间，哪一个会强点。”

“就如你愿！”

卓不凡剑出匣，一如秋水。

跳过崖冷哼：“就算你不想打也不成了。”

跳过崖冲上，出刀，八方风雨，一刀九式，死死地罩住了卓不凡。

他的刀法仍是江湖中极为六合探子刀，

卓不凡迎上出剑，一剑刺出，对着跳过崖的刀势直刺而出。

跳过崖共出九刀，可他却只有一剑，踏进中冲一剑刺出，他这一剑有的只是速度，没有任何的化哨。

慧剑门原本是变化见长，可是自卓不凡见识过陈家洛的剑法后，就心有感悟，这些年潜于硕亲王府中，将自家的剑术开始化繁为简，摒弃了许多华尔不实的剑招，转而华繁为简，使得原本四十九路的慧剑门剑术就只剩下了十三剑，虽然剑招是比以前少了，但是是其剑术的威力却更胜从前。

事实上，跳过崖虽然劈出了九刀，但是真正的杀伤力却及不上卓不凡这一剑，当他的刀还在途中之际，卓不凡的剑已刺到了他的身后。

在这一刻间，卓不凡将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句话演译的淋漓尽致。

跳过崖自然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去赌卓不凡这一刺，他一连用了七种身法，都没能躲开卓不凡这一剑，卓不凡这一剑就如同附骨之蛆，当他停下来时，卓不凡的剑也停在了他的咽喉前。

“好剑术！”

跳过崖汗如雨下。

他的生命此刻只在卓不凡的一念之间。

“你输了！”

跳过崖点头。

“天下武功以快为尊，唯快不破，我在江湖上闯荡了这么多年，直到见到陈家洛的天羽剑法才明白了真正的剑术要义，难怪江湖中有一句谚语，叫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跳过崖虽然拚命的想笑，可是他脸上的笑却比哭还难看：“还请卓兄剑下留情。”

“放心，我不会要你的命，”卓不凡将剑收回：“这次我们来桃花山也就我，白眉道人，韩五娘和方孝玉兄弟等八人，虽然这山寨是拿了下来，可山上还有几百号子土匪，若是这些土匪突然哗变却也是件很让人头疼的事，我们还要留着你帮我们安抚这些匪众，若是你能立功下大功，我自然会在王爷面前为你求情。”

“那就多谢卓兄了。”

跳过崖自是一脸笑容。

“你也别拍我的马屁了，我带你去见方少爷，他才是这次的剿匪总指挥走吧。”

语声中他已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