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鬼与人心

“也就一天时间，怎地全是白骨，这是什么武功？”梦娇萝问袁文。

“地狱门，腐骨尸气！”袁文看着满地白骨，脑海陷入沉思。

他在想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这些人是直接死于腐骨尸气，还是先被人杀了，再被腐骨尸气化尸？

“你们中原人，怎么尽都修炼这些阴毒邪恶的武功？”

梦娇萝阴阳怪气地说道，好似非常看不上中原武林人士。

“我们中原人？怎么，你不是中原人么？你去了异国他乡几年，就忘记了自己根在哪儿了？”袁文听她这话，心里就很不爽，于是理直气壮地反问道。

梦娇萝见袁文语气不对，立马知道说错了话。并且袁文的话，也的确说得一点没错。

梦娇萝的爹爹是崆峒派顶尖高手梦天纵，母亲是湖广长沙府秦家人，师父也是中原武林鼎鼎大名的武学宗师明剑客。

无论从出身还是师承来看，她都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中原人。

只是因为梦娇萝十三岁的时候，家里出现了重大变故，他的父亲因为崆峒派内斗，而莫名其妙地失踪了。梦娇萝母亲秦兰怕仇家追杀，于是便带着那时年纪还尚小的梦娇萝，不得已投靠了在朝鲜国做生意的大儿子梦鹏。

那时秦兰去朝鲜国，便对亲戚朋友说梦天纵去世了，实则是怕仇家寻仇。其实并不是梦天纵去世了，而是失踪了，生死不明。

秦兰知道梦天纵在中原武林有不少仇家，于是自那以后再也没有回过中原，梦娇萝也就在朝鲜国生活了二十多年。

如果不是秦兰得到消息，说梦天纵最近又在江湖上出现，秦兰也不会让女儿回中原寻找其父亲下落。

“呃！人家说错了嘛！我当然也是中原人啦！只不过，我久居朝鲜国，很少见到中原武林这些奇奇怪怪的旁门异术嘛！”梦娇萝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于是立马改口。

“你说的也对！朝鲜国弹丸之地，打个东瀛小倭，还要我大明派出大军支援。要不然朝鲜国王，只怕便要成为丰臣秀吉的阶下囚了吧！中原物产丰富，人口众多，武学也博大精深，当然旁门左道，也同样千奇百怪，你以后会慢慢见识的。”袁文见她改口，也不生气，进一步解释道。

“若单论打仗，韩鲜军还真的不太行，没有明军支援，朝鲜国很难取胜。”梦娇萝是亲身经历，也不由得赞同袁文所说。

“娇儿姐姐，你知道我家公子，为何要用桃木剑作为兵器么？”这时二赖子赖兵故作神秘地问梦娇萝。

梦娇萝和袁文同岁，都是三十六岁，甚至还比袁文大两个月，袁文九月，她七月。二赖子比他们要小六岁左右，理应叫梦娇萝姐姐。

按理说，梦娇萝这个岁数早应该结婚了。可是梦娇萝眼光高，非要找一个她看得上的文武全才，她才愿意嫁人。

她的哥哥梦鹏好不容易给她找到一个文武全才，是朝鲜国的一位军官，同时也是梦鹏最要好的朋友。两人情投意合，本来准备结婚，不想这军官却在此后朝鲜国与东瀛大战中阵亡牺牲。

梦娇萝还未成亲，便先当了“寡妇”。此后心灰意冷，也就一直沿有找到合适人家。

其实秦兰让梦娇萝跟袁文回中原寻找她的父亲，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秦兰早就看出袁文对梦娇萝有意，但是梦娇萝嫌弃他长相一般，为人还略显邋遢，所以便一直不同意。

虽然袁文也当真算得上是文武全才，只可惜长相确实一般，尖嘴猴腮的，身高还不高。相貌和身高一关，在梦娇萝眼里就不过关。

故而即便秦兰有意撮合，这件事情也一直没成。如果袁文回了中原，这件事就永远没有机会了。故而秦兰让梦娇萝跟袁文一起来中原，不仅仅是为了寻找她父亲梦天纵的下落，更是有意为两人制造机会。

“为什么？”梦娇萝反问。

“因为他那桃木剑，其实不是用来对付人，而是用来对付死人的。公子以前遇到过很多怪人怪事，吃过大亏，所以才用桃木剑作为兵器。”二赖子赖兵解释道。

“桃木剑对付死人？鬼么？”梦娇萝以更加不解道。

“梦姐姐，这世上哪里有鬼？根本就没有鬼的！”

“没鬼，那对付什么死人？”梦娇萝还是不明白。

“世间本没有鬼，有鬼的是人心！人心里有了鬼，世间便也有了鬼！这世上，最难铲除的，是人的心魔。”袁文突然插了话，说着一些玄乎其乎的话。

“瘦猴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梦娇萝称呼袁文，从来没有一句正常的，不是“死酒鬼”，就是“瘦猴子”，袁文还从来不反驳。因为他觉得这两称呼，还蛮贴切，很符合他的形象，自己还挺喜欢。

情人眼里出西施！说什么都是对的。

“哎呀！梦姐姐，你别理我家公子，他从来说话都是故作深沉，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很多时候都听不懂他说什么。”二赖子此时竟然和梦娇萝站在了一边。

“臭小子，你听不懂，那是因为你读书少！少跟我扯别的！”袁文叱道。

“好吧！那说正事。公子，你说他们是怎么死的？”二赖子突然转过话题。

“他们不是死于尸妖的腐骨尸气么？”袁文还没有回答，梦娇萝抢先问道。

“当然不是，至少不完全是。你看这尸骨，这些尸体残缺不全，乱七八糟，显然是被东西撕咬成这样的。这不是尸妖古若影的手法，而更像是一个什么巨大的怪物。至少这里的大部分人，都不是死于古若影之手。”袁文趁机解释道。

袁文一想到这里，思绪就立马回到了十几年前。衡山派的祖师墓地天门谷，被邪恶之人利用，成为养尸之穴，最终直接导致了衡山派大规模内斗。袁文师父那一辈的衡山弟子，大部分都是死于这一场天门谷混战（见前作《顾红颜》天门之战）。

“喂！死酒鬼，你在想什么呢？咱们该走啦！”梦娇萝见袁文在出神，于是拍了他一下道。

“哦！我在想一些往事。那走吧！”袁文回过神来。

说着十三人一起上马，继续赶路。

“咱们现在去哪？”梦娇萝问。

“开封府城外，快活楼！”袁文回答。

“快活楼是什么地方？”梦娇萝问。

“窑子！”

“窑子？你要带我去逛窑子？”

“不！我要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你敢？那我还不把你脑袋拧下来！”

“得了！你们两个别打情骂倩了，我是真受不了啦！”二赖子终于听不下去了。

“事情原比我们想象中的复杂，咱们去快活楼，找出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