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空留别恨在心头

李清照回府后，白梦当即又到了宫门外，把一封信，交给了长公主的侍女。长公主也是他在汴京的几个朋友之一，和李刚一起喝了送别酒，同李清照吃了散伙饭，长公主的就先欠着，毕竟人家身份尊贵，不会在意这些小事。

“白公子在此等一下，我去叫一下公主？”长公主的侍女见白梦把信拿给她就要离开，就开口挽留道。

“不必了，信上的内容也不重要，你找个时间交给她就行了。”语罢，白梦转身离开了皇宫。

北城门景龙门处，白梦已经将他的马早早的骑到了北门，一个伙计正帮他牵着白马，等待着他的到来。

“白道长，你来了。”

“这是给你的五百文，还有一把钥匙，你明天早上辰时就把钥匙送到礼部侍郎李格非的府邸之上，将钥匙交给李闺女，我在那里为你准备了一两纹银。”

此人是白梦在道门那里认识到的一个伙计，非常可靠，对白梦是言听计从，没有丝毫怀疑，将钥匙交给他，白梦放心。而且他此前和李清照打过交道了，交给他最合适。

语罢，白梦跃上他的白马，扯着马缰绳，回头再次看向汴京城。他来汴京有些时日了，认识了很多人，真要离开时他却感到一股莫名的心酸。

他很喜欢汴京的日子，这段时间是他最为开心的时刻，没有修行界的纷争，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然而，他怀着使命而来，这里的一切本来就与他无关，也许这次离开就再也回不来了吧？

“一个人默默的离开，总好过有人相送。”话音一落，他拉着马缰，调转马头，语气深沉的发出一声“驾”，到了无人之地后，白马踩着云朵飘向了传送之地。

白梦前脚刚走，不久后长公主来到了北城门城墙上，她穿着粉色的褶子衣，看着远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思念，她想送送白梦，但是人已经走了。

白梦给她的信上写道：[长公主，我走了，若是还有相见之日，再与赵公子同桌共饮。]

她看着远方道路，眼中流露出一种深深的眷恋，她的手指在空中抚摸着，仿佛在回忆着与他相处的每一个瞬间。

两人一起同桌喝过酒，两人一起吃过饭，还有那日在景龙门前的含情脉脉……

尽管白梦并没有对她表露心意，只是把她当作朋友，长公主最开始只是欣赏白梦，只是想和李清照斗一斗，后来才发现心中早已深深地烙下了他的影子。

长公主知道他没说去哪里，也没有说何时归，但她愿意等待，愿意在汴京等待他

的归来。不经意间，她的眼中充满了泪水，在几名侍卫侍女的陪同下，漫无目的的走着。

这一路像是很漫长，没有去向，不知归期。她不知道要等待多久，是等待之后还是等待，期望之后成了失望。汴京灯火通明，但她似乎看不到前进的方向，一下子失去了目标。

灯火通明的夜市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在这繁华的景象中，侍卫侍女远远的跟在长公主后面。长公主却独自走在人群中，她一个人走着显得格外落寞和伤心。

她的身影娇媚而孤单，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她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深深的忧郁和哀伤。她的眼眸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和勇气。

她的步伐缓慢而沉重，每一步都仿佛在承受着无尽的痛苦。她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周围的人们来来往往，商贩热闹的叫卖声和欢笑声此起彼伏，然而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走过一家一家店铺，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和热闹的人群，心中却只有一种空虚和失落。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不觉间，她快步跑进了东华门，想要逃离这热闹却让她烦躁的伤心之地，仿佛给这伤心之旅画上了一个结尾。

……

第二天一早，李清照正在闺房中对着铜镜梳妆打扮着，就在这时，一个侍女走了进来，说门外有人要见他。

李清照灵机一动，肯定是派遣人送钥匙过来了，他昨天直接给自己不就行了，用得着怎么麻烦，自己就这么急不可耐，非要当晚打开木盒子不成？

“李小姐，这是白道长托我给您的，白道长说我将钥匙送来后，您会给我一两纹银。”这就是此前白梦派来气李清照的那个人，他见到李清照出来后，当即说道。

随后李清照果然想起来了，白梦昨天在吃饭的时候给了她一两纹银，说是这个银子很特别，叫她收好，她当时也没有觉得特别在哪？原来是这个意思。

随即她让下人取来一两纹银交给了此人，就拿着钥匙，脚步轻盈，笑声如银铃般走进了闺房内，拿起那个木盒子，当即打开了。

木盒子中有三个信封，她拿起最上方的一信封，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这难道是他写给自己的……

就在她还在想着信上的内容时，信封被她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白梦的亲笔信，信上写道：见字如面：

[清照，我走了，很感谢这段时间你们父女俩对我的帮助。在离开汴京前，我又不厚道的骗了你

的父亲，他应该不会逼迫你联姻了吧？还有，这是我给你的嫁妆，第二个信封是官家赏的银票，第三个信封是那处宅院的地契房契和大门的钥匙，你可以把金石社搬去那里，或者你有其他的用途。]

她的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仿佛所有的希望和快乐都被这封信一下子夺走。她缓缓的读着这封信，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如刀子一般插在她的心头。

她的泪水不断地滑落，打湿了信纸；她的心如刀绞，疼痛难忍。

她想起了两人一起游夜市的时光，想起了她骑着马、他给马牵绳的美好画面，想起了两人在飘香院被人误会，想起了昨日在一起的欢乐时光……

她好像恍然大悟，难怪他要了自己的金钗，原来是要留作纪念。难怪他会突然请自己吃饭，原来是散伙饭。想到这里，她的泪珠不断滚落，仿佛一下子从高峰跌落至谷底。

她继续看着信，没有更多的文字了，只剩下一幅画。画上有一座桥，有一个人在街边算卦，他的算客是一名女子，卦师的头上有一句话：我就这么像骗子吗？

这幅画歪歪扭扭的，再配上这句话，李清照原本还在伤心流泪也被逗笑了。她打开着剩余的两个信封，试图寻找更多他留给自己的话。然而，另外两个信封除了信上提到的东西之外，没有其他。

信中，没有去向，不知归期。

她当即将木盒子锁了起来，好像从来没有打开过一样。而后她夺门而出，朝着那处宅院跑去，想要说服自己，他没有走。她的侍女当即快步跟了上去。

她来到了昨日的那处宅院，发现大门紧闭，从外面上了锁。这一刻，她仿佛丢了魂一样，漫无目的的走回了府邸。

她知道，那个难以启齿的不情之请和感情，还未等到他的回应，便已在他的不辞而别中悄然枯萎。

一转眼，白梦已经离开了好几日。长公主站在宫殿的窗边，看着窗外的天空，手里攥着他的亲笔信，一阵出神。

李清照坐在闺房的窗前，看着海棠花落和手中他送的香囊，心中感到孤独和黑暗，仿佛世界只剩下了黑白色。

她早已把木盒子锁了起来，藏到了床底下，再也没有打开过。她也没有再去过那处充满伤心的宅院，因为她自己害怕面对物是人非。

面对着窗前的景色，她作了一首新词：

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

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