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步剑台上

“他走了多少步？”老者身旁又出现了一位中年人。

“虚境九千九百九十九步，实境一步。”老者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可称得上剑士了！”

“一步？”中年人闻言为之一惊，“方老，您莫不是看漏了，这方世界，还能有一步上剑台者？”

“没有错，只有一步。”老者点头回应道。

“剑才，剑才！方老，此人可算得上剑才？”中年人亦抬头注视着剑台上的龙宇。

“剑才难以定论。但必然是剑痴，近乎极致的剑痴！”

……

而此刻剑台上的龙宇全身忍不住颤抖，呼吸变得急促。此时龙宇双眸中，是一把静静躺在石台上的剑。

“这真是给我的么？”龙宇从剑尖看到剑柄，来回已有数十次。

剑尖锋利无比，顶部如针芒，似可刺破光阴；

剑身上是一条蛟龙图腾，若承载着力量；

剑柄似冰川堆积而压缩后形成，层次不一，似一握就能握住岁月。

龙宇心跳不断加快，微颤的右手终是握住了剑柄，用力一提……

可眼前的剑如山岳般纹丝不动；手中的剑若万年冰川寒冷刺骨。

“嗯？”龙宇第一瞬间以为是错觉，可第二次提剑时，同样的感觉产生了，“提不起！怎么回事……”

几次尝试都无法提起，龙宇再次打量这剑时，才感到奇怪之处：

剑身金红色为主，炽热，如烈阳当空；可这剑柄冰冷彻骨，材质定然不同。

短时间或许无恙，可时间一久必然因属性所驳而产生裂痕。

可这柄剑……

不仅没有裂痕，且浑然一体，仿若天成，何然？

“剑定不可能吸附在石台之上，那有没有一种可能……”

龙宇突然蹲了下来，从缝隙中一看：“对了！”

不出龙宇所料，在这柄剑的底部，剑柄与剑身相接处似多了某种东西，向下深入石台之中，与石台紧密相接。

“此处不影响剑的本体，同时向两侧用力，扯断不就行了。”龙宇左手手指捏住了连接体，右手握住剑柄，就是一提！

“嘶！”龙宇不禁倒抽一口凉气，这连接体并非像所见那般平平无奇，而是锋利万分，方才用力，手指差点被切断！

鲜血分成两股，一股喷在了剑身的下方，一股流入了石台之中。

也就在这时，整个剑似发生了颤动，龙宇仿若将其提起了几寸，连接体也从石台中出来了些。

“有用！”眼看有希望，龙宇已顾不上疼痛的手指，左手一把抓住连接体，右手握紧剑柄，一咬牙“起！”

更多的血随这一声“起”喷涌而出，只听得“轰”的一声，石台开始碎裂。

剑应声而起！

当龙宇定睛看向手中时：

并非一把剑，而是两把！

右手握住的是一把剑的剑柄，而另一只手握住的是另一把剑的剑身！

左手血流不停，而这剑上，却无一丝血迹！

右剑上的蛟龙图腾似活了一般，新沾在其上的血都被其吸入口中，消失不见；

左剑亦是蛟龙图腾，而沾在其上的血也尽被其吸入口中，消失无踪。

“好剑！真是好剑！”龙宇见到这剑滴血不沾剑身，立刻明白此剑不凡，左手向上一拋，亦握住了剑柄。

这左剑与右剑不尽相似：

只是左剑的剑柄似岩浆堆积压缩而成。

当同时握住两把剑的剑柄时，两条蛟龙竟在剑身上开始游走流转，迸发出强大的生机与活力！

“这剑，便是属于你了。”龙宇闻声转身，发现方才的老者正站在自己身后。

低头，刚才走过的阶梯已然消失不见。这一幕让龙宇震惊不已。

可他又怎能体会到，老者及暗处同时观看龙宇取剑几人的内心，是多么激动……

“这几颗种子，也该给他了。”老者抚摸胡须，手中已然出现了一个白玉做成的瓶子。

“将这些给他，他若不知珍惜，也枉费这等机缘。”中年人点点头道。

……

“这剑，可归我了？”龙宇对这两把剑爱不释手。

“便为少主所有。”老者向龙宇行礼，“在下方蓝梦，遵初代剑主之令，在此等候有缘人。”

龙宇见眼前自称为方蓝梦的老者突然如此，不由向后退了一步。

“老先生，我要这剑便够了，主人什么的与我何干？”

“遵初代剑主之命，可见以剑战兽图十息且持此剑者，为新之剑主，护此方天地。”方蓝梦道。

“初代剑主是谁？为何留此剑？如此好的剑又怎会在此？”龙宇整理思绪后问出了一连串问题。

“你如今太弱小，等你实力足够时，自会知晓。”方蓝梦道，“若非先前我帮你，下落过程中你早已为飞灰。”

龙宇一头雾水，眼前的方蓝梦似乎什么都说了，又似乎什么都没说。

“那便是说我没有死，我现在又在何处，这总能告诉我吧。”龙宇问道。

“一处空间之中。”

“如此庞大，莫非是空间类法宝？”

方蓝梦点头：“不错。”

“我为少主？这也给我了？”

“不错。可要真正掌握，也要化神之后，且能从第五处石室出来。”

“什么叫化神？”龙宇不解。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都是修行的境界。”方蓝梦很有耐心，“化神期时元婴倍增，过渡为元神，神魂大幅提升，用神魂来炼化这空间。”

龙宇眼中露出向往之色，却又记起：“第五处石室是什么？”

“一个，”方蓝梦一顿，“前九位少主全身死道消，尸骨无存的地方。”

“………”龙宇突然感到方蓝梦的面色有些恐怖，“你刚才说，我是新的少主？”

“第十位，前九位到了化神之后，便都死在了那里，”方蓝梦叹口气，“全死了啊！”

“你说我是……新的少主？”龙宇不禁向后退了一步。

“对。”

“那您意思我也会死不成？”龙宇握剑的手微微一颤。

方蓝梦自然发现了这一微小的动作：“你不是不怕死么？这会儿又怎么怕死了？”

“我以为我早死了，可我现在还活着，也有剑了，我想练剑，不想死了。”龙宇道。

“难道你不想变强么，化神境界，即使是那个讲你关押的长老也才金丹而已。”方蓝梦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直戳龙宇内心，瞬间使得龙宇陷入回忆。

龙宇愣在原地，想起平日里外门弟子的欺辱，长老们的轻视，以及已死的师傅……

回过神来，龙宇的心中有了决定：“化神，我就能不再受到这些人欺辱了！”

“不错，更何况这里，可不是少主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看看你的右臂。”方蓝梦指了指龙宇的右臂。

龙宇立刻查看右臂，九颗血红色的，大约有指甲盖般大的星星浮现在皮肤之上。

“这是什么？！”

“你拿起这剑的代价。此剑中有一道禁制，认主就会触动。”方蓝梦不慌不忙。

“当少主到化神期时，以强行手段将你转入第五座石室，哪怕是在天涯海角，也照样能将你送进去。”

龙宇双目一缩：“那和白白送死有什么区别？”

“世间万道往往平衡，既然有危险，也变有好处。”

“什么好处？”龙宇仿若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少主要明白，修仙一途可谓步步危机，在外闯荡难免会遇到身死危机，这九颗星，会救你九次，让你顺利成长到化神期。”

见龙宇仍然面有担忧之色：“更何况，这空间中的几座石室，是无数修仙者做梦都不敢想的大机缘；又至少能到化神期，而且……”方蓝梦看向龙宇。

“什么？”

“第五座石室后还有第六，第七，第八，九，十，则说明并非是为了杀你，你怕什么。别忘了，在外，你连一把剑都得不到，现在还有什么后怕的？”

龙宇听到此言，不免一呆，看向手中的剑。

或许是方蓝梦想激发龙宇的斗志，又或许是时间太久无人来此处，方蓝梦言语多了几分：“观死去的那九位，我只能送你一句忠告。”

而龙宇还呆呆看着剑。

“不要急于突破每个境界，自然突破为佳。”

而看见思考的龙宇，却将这话听了一半，在往后的一次突破中，差点身死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