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故地重游，人物皆非

张不凡携萧寒烟、白青瑶二女伫立地球天穹之上，俯瞰山河万里、星海沉浮，心中百感交集。四百万年岁月更迭，这片他曾经守护、耕耘、生长的天地，早已历经无数轮文明迭代与天地蜕变，山河换新，万象更新。

他没有过多停留，心念一动，三道身影破空穿梭，转瞬跨越无尽山河疆域，径直落向人族祖地、万仙源头——昆仑山。

此刻的昆仑仙山，早已不复当年模样。整座神山灵雾滔天，仙霞贯日，亿万里灵气缭绕不绝，一座座上古宫殿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直通云海之巅。

山顶凌霄殿巍峨庄严，矗立于天地之巅，执掌盘古世界万族秩序，统御上万附属小世界，是此方下界真正的权力中枢。

只是今日的凌霄殿内，气氛凝重到了极致。

当代天庭天帝张道仁端坐主位之下，面色沉凝，眉头紧锁，周身气压极低。殿中十八位天庭长老分列两侧，个个神色肃穆、心事重重，偌大的凌霄殿落针可闻。

不久之前，整片天地亿万神像中的愿力齐齐腾空、奔赴太阳的惊天异象，惊动了整个天庭高层。

无人知晓天地异变根源，不知是天道更迭、世界浩劫，还是域外强敌入侵，人心惶惶，诸天震动。

自四百万年前张不凡飞升仙界之后，后世天庭为感念其盖世功绩，铭记其再造天地之恩，便在天庭总部、各方执法大殿、亿万宗门圣地，尽数为其修筑庙宇、竖立神像。

张不凡，是天庭唯一的大长老，是盘古世界公认的天地再造者，是众生心中无可替代的道祖与守护神。

四百万年来，天庭日渐鼎盛，人族繁衍生息，万族和睦共存，民众安居乐业，修士修行顺遂无忧。无尽岁月积淀之下，无数生灵的感恩、崇敬、信仰，化作纯粹愿力，源源不断汇聚在遍布诸天的神像之中，日积月累，浩瀚如海。

而今日，所有神像积淀四百万年的磅礴愿力尽数腾空，汇聚太阳之上，这般变化，让天庭十九位最高掌权者满心惊惧。

此刻，天庭早已出动数万名渡劫巅峰天将，驾驭最顶尖的星际战舰，奔赴太阳探查异象根源。

张道仁与十八位长老坐镇凌霄殿，便是为了等候探查结果，同时紧急商议各类应急预案，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变故。

就在众人神色焦灼、心绪紧绷到极致之时，三道身姿挺拔、气韵超然的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凌霄殿正中央。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气息外泄、没有任何阵法预警。

要知道，如今的天庭总部布有多重渡劫极品攻防大阵，驻守数万渡劫期天兵天将，戒备森严，固若金汤。殿中十九人更是尽数坐拥渡劫巅峰修为，站在盘古世界的战力顶端。

可无人察觉这三道身影如何降临，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轨迹波动都无从捕捉。

十九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心头掀起滔天惊涛。

可当他们目光落在为首那道年轻挺拔、眉眼熟悉至极的身影上时，极致的震惊瞬间化作极致的狂喜与惶恐。

那张面容，与诸天庙宇神像的模样，分毫不差！

张道仁身躯巨震，猛地从天帝宝座上站起身来，呼吸急促，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结结巴巴出声：“您……您是大长老老祖？！”

张不凡立在原地，眸光温和，看着眼前这群紧张惶恐的后世晚辈，微微含笑点头：“是我，我从仙界回来看看故地。”

简简单单一句话，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所有人心神。

张道仁再也维持不住天帝威仪，神色激动至极，几乎是连滚带爬从至高宝座上奔下，双膝重重跪地，恭敬叩首，声音颤抖不止：“第三百六十八代子孙张道仁，拜见老祖！”

其余十八位天庭长老此刻也尽数反应过来，浑身激动得微微颤抖，无人再有半分身居高位的从容气度，纷纷齐齐躬身跪拜，响彻凌霄殿的参拜之声此起彼伏。

“晚辈拜见老祖！”

“晚辈拜见大长老！”

张不凡目光淡淡扫过众人，心中了然。

他的神魂意念早已笼罩整座盘古世界，世间万物、诸般动静，尽数了然于心。眼前这十九位站在世界最顶端的掌权者，他虽全然陌生，却能清晰感应到其中十人身上流淌着属于他的血脉气息。

天帝张道仁、仙剑宗老祖等十人，皆是他传承下来的后代子嗣，血脉绵延，世代相传，守护此方天地。

“都起来吧，无需多礼。”

张不凡淡淡开口，话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同时意念一动，身形已然轻落至凌霄殿最中央的至高主座之上。

白青瑶与萧寒烟二女神色淡然，一左一右落座两侧，气质清冷超然，自带仙皇威仪。

“天庭昌盛有序，万族安稳，百姓富足，你们治理得很好。”张不凡轻声赞许，随即直言解惑，“今日诸天神像愿力尽归太阳，并非天地异变，而是被我尽数吸纳，无需惊惧。传令下去，让奔赴太阳探查的所有人尽数撤回即可。”

听闻此言，张道仁心中巨石彻底落地，长长松了一口气，连忙取出星际通讯器，第一时间召回所有探查人马。

随后，张不凡耐下心来，与一众后辈闲谈许久，细细询问四百万年来世间变迁、宗门更迭、故人踪迹。

可越听，心中唏嘘越甚。

盘古世界渡劫圆满修士的极限寿命不过百万年，四百万年悠悠岁月，当年他熟识的故人、师长、亲友，除却极少数天赋逆天、机缘深厚，早已渡劫飞升踏入仙界之人，余下尽数早已寿元耗尽、坐化归尘。

恩师岳不为、师母白雪仙、岳父岳守仁、白

青瑶生母白紫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一段段鲜活的过往，最终都化作岁月尘埃，消散于时光之中。

旧人尽去，往事成空。

饶是张不凡道心稳固，此刻也难免心生怅然。一旁的白青瑶更是眼眶泛红，满眼水雾，思及至亲离世、天人永隔，心底酸涩难言。

所幸并非全无慰藉。

后辈禀报，张不凡当年留下的六个子女，尽数天资绝世，皆已成功渡劫，踏入仙界，后代子孙也有数百人飞升。只是仙界辽阔、诸天茫茫，四百万年来，至今唯有长子张思雪一人得以相聚，其余子嗣依旧不知踪迹。

闲聊落幕，张不凡抬手一挥，无尽流光洒落凌霄殿。

数万亿块下品仙石轰然现世，堆积如山，仙气滔天；另有百条近千米长的银龙鳅盘旋虚空，生机盎然。

“这些资源留予天庭，滋养世间修士。”

张不凡声音清淡，条理分明：“下品仙石，渡劫修士尚可勉强吸纳炼化，助其凝聚仙体、冲击仙路；银龙鳅血肉非凡，可改良炼气、筑基修士的修行资质。”

他心中通透，其余高阶仙材对如今的下界而言太过高端，凡界修士无力炼化、无法利用，赠予亦是浪费。唯有此番资源，最适配当下盘古世界的修行体系，能最大化滋养后世众生。

安置好一切，安抚完天庭众人，张不凡不再停留。

他带着白青瑶、萧寒烟二女，身形一晃，辞别凌霄殿，奔赴曾经定居的青岚峰。

时隔四百万年，故地重游。

如今的青岚峰，早已不复当年小巧灵秀的模样。历经无数次天地蜕变，整座山峰巍峨浩瀚，高耸数百万公里，直冲云海天穹，是如今盘古世界灵气最浓郁的修行福地。

山顶那座他与白青瑶等人曾经朝夕相伴、修行起居的洞府依旧存在，静静伫立山巅。只是洞府内外早已几经修葺、数次扩建，形制大变、格局全新，再也寻不到半分当年的熟悉模样。

四百万年风雨飘摇，沧海桑田。

山河依旧在，人事已全非。

放眼望去，满目陌生，旧时踪迹尽数被岁月掩埋。

张不凡伫立山巅，临风远眺，心中万般感慨，最终尽数化作一声轻叹。

故土归来，执念已了。

此番重游，见过盛世人间，安顿后世众生，知晓亲友归途，已然无憾。

盘古世界的机缘、牵绊、乡愁，尽数落幕。

“走吧。”

张不凡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平静，对着二女轻声开口。

三人不再眷恋，转身离去，飘然离开盘古世界。

接下来，便是此番下界之行的真正目的。

他们需要在混沌内海之中，寻一处合适的位置，释放体内世界雏形，接受混沌之气洗礼。